第33章：劫狱

  朱高燨的听力很好，如果他刻意去听的话，甚至能听到三十步之内有人用手指滑动弓弦的晦涩之音。

  他身躯的各项能力，都已经达到了人类的极致。

  那日在奉天门前，如果他真要反抗，虽然不能从重重包围中脱身，但至少也能让围上来的锦衣卫死伤惨重。

  只不过由于当时的禁军众多，即便他杀了几百个锦衣卫，上十二卫也还有数万的兵力，他杀完一批便立刻又更多的禁军围上来，就算反抗也毫无意义。

  “这动静是...锦衣卫的人在跟其他人厮杀？莫不成是有人要劫狱？”朱高燨喃喃道。

  身旁的练子宁自然听到了他说的话，不由嗤笑道：“你在开什么玩笑，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到锦衣卫来劫狱？”

  “我不会听错的。”朱高燨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自信的说道。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练子宁也有些将信将疑了：“莫非真有人到锦衣卫劫狱？真是好胆识啊，诏狱里羁押的都是朝廷重犯，锦衣卫的布防更是森严，竟然还有此等狂徒敢来此自寻死路！”

  说到这里，练子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能来锦衣卫劫狱，还能闹出大动静来，说明对方必然是有实力的。来劫狱者必然不计生死，也就是说，这是有一大帮死士来劫狱了。

  纵观整个京城，满打满算能养起一帮死士的人也没几个，被关在诏狱里的就更没有了。

  不，或许有一个，而且就跟练子宁住在同一间牢房。

  “是你的人？！”

  “是我的人？！”

  练子宁和朱高燨同时惊呼出声，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之意。

  只不过练子宁惊骇，是因为他没想到朱高燨的手下居然这么勇，敢跑到诏狱里来劫狱！

  而朱高燨惊骇，则是他本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还能有人在救自己！

  “是张辅？”

  朱高燨冷静思考，张辅作为自己的赴京后的副手，如果他要劫狱，三百影卫有很大的可能与之一起。

  在影卫的意识里，他们将朱高燨的生死视作最高条令，就算闯诏狱九死一生，他们也必然会来。

  三百影卫，可敌三万众！

  这其中虽然有不少的水分，但如果面对的是三万乌合之众，三百影卫还是能轻易将其击碎的。即便面对数千近万纪律严明的精锐军，影卫也有一战之力。

  莫说是诏狱，就算是皇宫影卫都能闯一闯！

  厮杀声越来越近，朱高燨听得也更清楚了。

  或许，这并非厮杀，而是屠杀！

  他只听到了不断传来的哀嚎声，便仿佛看到了成片的锦衣卫如麦秆折断般倒地，被影卫以碾压的方式屠戮！

  二者之间的作战力相差太多。

  影卫是天生的战士，虽然只有三百人，但在作战时他们却能形成默契的配合，用极高的作战力摧枯拉朽的击溃敌军。

  至于锦衣卫，他的前身则是亲军都尉府，主要负责皇帝出行时的仪仗。改制之前就没什么作战力，改制后就更拉胯了，整天就是干些监视、抄家的事，让他们跟人打仗也是难为他们了。

  尽管朱高燨在心中已经可以确定，来劫狱的肯定是张辅和影卫，但他仍然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万一呢，万一来的自己的部下呢？

  他真的只想待在诏狱里等死，谁也不要冒死前来相救啊！

  在朱高燨和练子宁煎熬的等待后，分分秒秒便如岁岁年年，最终他们还是等来的劫狱的人。

  张辅手持利刃已经杀红了眼，可是在看到朱高燨眼神立马就清澈了，欣喜若狂的大喊道：“小郡王在这里！小郡王恕罪，是标下来晚了，让您在诏狱里受苦良久。”

  顷刻间，影卫清理掉剩下的狱卒，云集于牢房前，纷纷单膝下跪：“我等护卫来迟，请主公恕罪！”

  听到“主公”二字，张辅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赶忙改口：“主公，是我来晚了！”

  相比起小郡王，明显还是“主公”听上去更有分量。

  朱高燨当然不会计较这么多，他一脸的生无可恋，手指颤抖的指向了张辅：“是...是谁让你们来的？”

  “主公莫怪影卫，这都是臣一人的决断！”张辅拍了拍胸脯，道，“得知主公身陷诏狱后，臣立刻便与徐增寿商议该如何营救主公。借助徐增寿的人脉，将主公入狱的事情送往北平，让燕王殿下给朝廷施加压力。”

  “但这还不足以让主公出狱，于是臣便制定了劫狱的计划，影卫也是听命行事，主公莫要怪他们，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吧。”

  朱高燨面色狰狞：“你懂个蛋啊！”

  张辅能指挥动影卫？

  别开玩笑了！

  影卫只会服从朱高燨的命令，就算燕王亲自下令，影卫都不带鸟一下的。

  只不过是影卫在得知朱高燨入狱的消息后，他们的第一想法便是劫狱，如此一来与张辅不谋而合，两边才走到了一起。

  朱高燨没法怪张辅，毕竟就算这小子不来，影卫也早晚会劫狱。

  他早该料到的，锦衣卫的诏狱怎么可能关的住自己？

  “朱高燨，你的人居然真的敢劫狱！”练子宁在此时发出了怒吼，“你知道劫狱是什么罪名吗，更何况劫的还是诏狱！你们简直目无法纪！”

  张辅疑惑的看向了他：“主公，这人谁啊？”

  “练子宁。”朱高燨有气无力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原来是练大人，久仰久仰。”张辅肃然起敬，对练子宁拱手作揖，“奉天门早朝，练大人仗义执言，为我家主公出言顶撞建文，此恩我等铭记于心中。”

  “我受不起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的恩情！”

  练子宁冷哼道，“老夫为朱高燨发声，为求的乃是公道，是为了大明的秩序。但我还是看不起你们这群造反的贼子，所以你也用不着感谢我。”

  “啊这...算了，也没时间跟你说了。”

  “主公，若您要定臣擅自决断的罪，也请事后再论，当务之急是离开京城！”张辅急切的说道，“能顺利的攻陷诏狱依仗的是影卫的英勇善战，但诏狱出事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不消片刻，京城中便会有大量的军队前来增援，请您当机立断，率领我等杀出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