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会再得寸进尺
作者:不要吃糖
许久。
傅斯年依旧没有走,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旁边的休息椅坐下,默默咽下无尽的苦涩。
陆迟恨他是应该的,是他欠陆迟的,至少……陆迟还愿意让他留在身边,该知足了。
病房里面。
陆迟靠着门板,没了刚刚尖锐的刺,红着眼眶,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眼里的酸涩压回去。
这一夜。
傅斯年在病房外走廊守着,一夜未眠。
陆迟在病房里,同样一夜未眠。
他看似守着陈律,实际思绪早就飘远,胸口始终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胀,无比难受。
天色亮起。
病床上的陈律眼帘轻颤了两下,醒了,他强撑着坐起身,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吃痛的闷哼声惊动了陆迟。
沉浸在思绪中的陆迟抬起头,见陈律醒了,立刻起身。
“你醒了,先别动,医生说你身上的伤不要紧,但严重营养不良,可能会导致头晕无力,得躺着休息。”
陈律看到陆迟,愣住片刻,随即紧张地攥紧被子,目光不安地环视着整个病房。
没看到某个身影,他分不清是失落还是欣慰,勉强一笑。
“陆二少,好久不见,昨天晚上……应该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陆迟拧着眉头,拉过椅子在病床坐下,“陈律,你一直在琼海?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陈律脸上挂着不自然的笑。
“谢谢陆二少关心,我虽然不在娱乐圈了,但现在是个小公司的职员,挣的钱足够生活,过得挺好的。”
陆迟眉头拧的更紧,“真的是这样吗?那你的身体情况怎么会严重到营养不良?”
“我……我最近熬夜加班太辛苦,身体有点虚弱,平时不是这样的。”陈律低下头说。
陆迟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为试探,“医生说你得住院两天,需要我帮忙通知你的家人朋友吗?”
“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的!”陈律慌忙道:“谢谢陆二少,您肯定还有事,快去忙吧,我自己没问题的!”
“你都住院了,真的不通知家人朋友吗?”
“真的不用!一点小问题,我自己可以的。”
从陈律为难的表情,陆迟猜测到,十有八九,他在琼海没有别的亲朋好友。
可人总是私心的,为了陆彦,他不惜试探得更进一步。
陆迟站起身,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佯装要离开。
“那你注意好好休息,我京市公司还有事情要忙,得赶着航班回京市,现在得走了。”
陆迟转身,走了不到两步,身后传来陈律焦急的声音。
“那个……陆二少,不好意思!能耽误你一点时间吗?”
悬着的心落地了。
陆迟转过身,将衣服放回椅背搭着,坐下,与陈律平视。
“你是有话想跟我说?”
陈律犹犹豫豫地开口:“你……你哥哥,陆总他还好吗?”
陆迟深吸一口气,道:“我哥很不好,这七年来,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每天拼命用工作和酒精麻痹自己,靠着酒精和安眠药入睡,身体都要熬垮了。”
陈律闻言,眼睛肉眼可见地红了,急得都要哭出声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陆氏现在不是发展的越来越好了吗?他这样……你们应该多关心他!多劝劝他啊!”
陆迟叹了口气,眉头紧拧,“没用的,谁劝他都不听。”
陈律瞬间激动起来,“怎么会没用!你……你是他最疼爱的弟弟,你开口的话,一定会管用的!”
陆迟苦笑,“俗话说得好,心病还得心药医,七年前,他知道自己误会了你,特别懊悔自责,这七年来,他孑然一身,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
陈律震惊地瞪大眼睛,“什……什么?陆总他一直在找我?”
“你才是我哥的药,只有你能医好他。”
陆迟开始解释,“七年前,我哥不是真的想赶你走,当时陆氏濒临破产,他是真心喜欢你,怕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才狠心将你赶走的,如果……你还在意他的话,能不能拜托你,回去见见我哥?”
陈律慌张,不知所措,犹豫不决。
陆迟站起身,朝着陈律弯腰鞠躬。
陈律忙不停地摆手,“别!陆二少!你别这样!”
陆迟站直,表情前所未有地郑重。
“我哥真的快撑不下去了,我真的希望你能回去见见我哥,我做任何事……”
“我会回去见陆总的!我会去见他的!”陈律鼻子泛酸,吸了吸鼻子,“……我也一直很想见他。”
陆迟顿时松了口气,也笑了。
“我马上安排机票,明天等你出院,我们立刻就回京市见我哥!”
陈律点头答应,不过请求陆迟暂时别告诉陆彦,他想先做好心理准备,再见陆彦。
陆迟想着两人七年未见,心情难免感慨,便答应下来。
陆迟为陆彦高兴,心情同样激动,眼睛都有点红了。
他平复好心情,后知后觉想起陈律的身体,便转身出去想让护工去买早餐。
陆迟刚拉开病房的门出去,差点撞上了门外站着的傅斯年。
傅斯年还穿着昨晚的西装,眼下一大片乌青,面容有些憔悴,举着手,正准备敲门。
两人都怔住了。
傅斯年最先反应过来,冲陆迟微微一笑。
“我想着你跟朋友应该都饿了,就出去给你们买了点早餐。”
傅斯年提起手上两个保温盒,将米白色保温盒先递过去。
“这是我给你买的,平时你爱吃的香煎包,小米粥。”说着,傅斯年左手提起另一个食盒,“这是偏清淡的蔬菜粥,适合病人吃,给你朋友买的。”
陆迟神情冷淡地接过食盒,“下次不必劳烦傅总,我可以让秘书去买。”
“不算劳烦的。”
陆迟意味不明冷嗤了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了食盒却没有进病房。
傅斯年略微疑惑,“是不是你还想吃别的?我现在去给你买?”
陆迟眸光暗了暗,淡声道:“我临时有事,明天得赶回京市,在琼海的工作必须今天完成,傅总想吃饭或者做点别的,最好趁现在去,等下到了分公司,别耽误浪费我的时间!”
“临时有事?京市公司出事了吗?”
陆迟不答,表情冷漠,仿佛无声在说“关你屁事”。
傅斯年见陆迟不愿意说,也不再多问,道:“刚刚出去给你们买早餐的时候,我吃过了,等下不会耽误工作的。”
陆迟冷哼了声,“这样最好不过。”便转身进了病房,“砰”一声关上病房的门。
傅斯年又被关在病房门外。
他表情僵了僵,垂着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陆迟匆匆解决完早餐出来,傅斯年还在病房外等着。
陆迟淡淡看了傅斯年一眼,公事公办地说走。
傅斯年应了声好,迈步跟上。
走了不到两步,陈律事关陆彦,陆迟还是放心不下,又转头回去,跟病房门口的护工叮嘱。
“病房里的人给我好好看着,如果他要出去,你一定要寸步不离的跟着,有任何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傅斯年第一次见陆迟那么紧张别人,心脏狠狠地揪着疼,脸都白了。
他始终没说什么,耐心等着陆迟交代完,跟着陆迟离开。
分公司。
陆迟暂时抛下乱七八糟的思绪,投入到工作。
为了赶进度,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不停歇工作二十个小时,陆迟最后累得趴在办公桌睡着。
傅斯年抬起手腕,看腕表上的时间。
距离他们起飞航班还有不足两个小时。
傅斯年没有叫醒陆迟,轻手轻脚将人抱到沙发,脱下西装外套给他掖好。
他轻抚着陆迟的脸庞,忽略掉陆迟对那个叫陈律的重视,一遍遍安慰自己。
回了京市就会好的。
只要回了京市,陆迟就不会一直想着别人了。
可等赶到机扬登机时,傅斯年一眼看到坐在候机室的陈律时,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陆迟头也不回地走向陈律,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傅斯年。
飞机上。
陈律也是坐在陆迟身旁,傅斯年默默走到旁边的位置。
傅斯年听着陈律怯生生喊着陆二少,被陆迟要求改口喊他的名字,他眼眸始终垂着,思绪不明。
五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京市国际机扬。
陆迟刚下飞机,第一时间给陆彦打电话,没打通,立刻打给他的秘书,得知陆彦到隔壁市出差,得明天一早才能赶回来。
陆迟皱着眉,拉开后卡宴后车座的门,让陈律坐进去后,他跟着也坐进去。
傅斯年眸光暗了暗,拉开了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陆迟见状,不由得皱起眉头,“我等下不回公司,你自己走。”
傅斯年抿了抿唇,“我的车路上出状况了,你先去你的地方,再麻烦司机送我就好。”
陆迟意味不明地冷嗤了声,没说话。
司机看了看傅斯年,又看了看陆迟,见陆迟不像反对,便启动车子离开机扬。
车开出一段距离,傅斯年主动问:“陆迟,要送你的朋友去哪个酒店吗?”
陆迟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没有理会傅斯年,径直对司机说:“送我回星河湾。”
星河湾,是陆迟住的别墅。
狭小的车厢里,空气好像瞬间被凝固,压抑到让人几乎无法喘息。
陈律察觉到了,小心翼翼地问:“陆迟,这位先生是你的……朋友吗?”
陆迟声音平淡无波,“不是,普通合作伙伴而已。”
傅斯年喉咙像被无形的大手攥紧,难以呼吸,垂在腿侧的手用力握紧,仔细看的话,手在不停颤动着。
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陆迟的别墅前。
陆迟下车,傅斯年也跟着下车。
陆迟对傅斯年视若无睹,侧身对陈律说:“走吧,我们进去。”
陈律疑惑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觉得奇怪,也不好多问,点点头,迈步往里走。
陆迟刚要跟着进去,傅斯年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陆迟。”
陆迟面色一沉,使劲想甩开,可傅斯年抓得太紧,一时竟甩不开。
两人僵持不下。
陈律跟着停下脚步,满脸担心。
陆迟暗暗深吸一口气,压着胸口的怒意,开口先让陈律进去。
等陈律一步三回头进到屋内,陆迟转过身,冷着脸,再也压抑不住这几天埋藏心底的怒意,使劲甩开傅斯年的手。
“傅斯年!你到底什么意思?!”
傅斯年再次牵住陆迟的手,注视着他,低声问:“陆迟,你今天去我那里,可以吗?”
陆迟盯着卑微祈求的傅斯年,怒极反笑了。
凭什么啊!
傅斯年凭什么要求他不能带人回家!
在M国最那两三年里,傅斯年自己身边来来去去那些女人呢!又算什么!
他揪住傅斯年衣领,红着眼,死死地捏紧拳头。
他想一拳狠狠砸到傅斯年脸上。
陆迟的拳头最终没能挥出去,用尽全力将傅斯年推开。
陆迟胸口剧烈起伏着,咬牙道:“傅斯年,我警告你,我们只是床伴关系,别他妈管得太宽!我要怎么做是我的自由!”
“陆迟,我……”
陆迟垂眸,冷眼望着再次抓住他的手,讥讽冷笑。
“傅总,少得寸进尺!难道以为我非你不可吗?床伴而已,我随便能找……”
话还没说完,傅斯年松了手,还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僵硬的笑。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得寸进尺,我会当一个合格的床伴,我们……就继续维持这段关系,可以吗?”
陆迟望着傅斯年,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酸涩和钝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逼迫自己收回视线,转身大步流星进屋,反手摔上门。
傅斯年拒绝司机送他,转身离开。
走了一段距离,他身形踉跄地扶住路边的绿化树,跌坐在地,全身不受控制发颤,抽搐,呼吸困难。
傅斯年艰难地拿出藏在内口袋的药瓶,倒出来两颗,丢进嘴里,咽下去。
傅斯年身体的症状慢慢缓解,依旧失神地握着药瓶,喃喃自语着。
“当一个合格的床伴,你一定要当一个合格的床伴才能留在陆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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