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边军琐事，根基深植

  校扬之上，寒风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将士们的铠甲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北疆大都督张狂，身披玄色重甲，外罩一件磨得发旧的猩红战袍，按剑而立。他面容冷硬如铁铸，下颌线条紧绷，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台下肃立的军队，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今日是检验新列装军械的日子。

  “开始！”张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清晰地传遍整个校扬。

  令旗挥动。首先进行的是弓弩试射。不同于以往装备的制式弓弩，新列装的这批弩机结构更为精巧，弩臂以特定的异种铁木与百炼钢复合而成，弩弦则是用某种大宗师级异兽的筋混合金属丝绞成，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一名身材魁梧的弩手出列，沉稳地上弦、置箭、瞄准百步之外的人形铁靶。只听“嘣”的一声闷响，弩箭离弦，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淡灰色的残影。

  “噗！”

  一声钝响，那支特制的三棱破甲箭竟然直接洞穿了半寸厚的铁靶中心，余势不减，又深深钉入了后方作为背景的夯土墙中，只留下一个幽深的孔洞。

  校扬上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声。以往他们的弩箭，能深深嵌入铁靶就已算优秀，如此穿透力，闻所未闻！

  张狂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这批弩机，正是通过柳三娘掌控的商业网络，秘密采购材料，再由控制下的几个工匠世家精心打造，最后混杂在常规补给中运抵北疆的。其性能，远超兵部武库下发的制式装备。

  接下来是刀劈测试。一名先天境的校尉，手持新配发的战刀。这刀形制与常规战刀无异，但刀身隐现流水般的纹路，重量分布极佳。校尉吐气开声，运转真气，一刀劈向另一块用来测试的铁锭。

  “锵！”

  火星四溅中，铁锭被硬生生劈开一道深达数寸的豁口，而刀口仅微微卷刃。校尉收刀，看着那豁口，眼中满是惊喜。这刀不仅锋利坚韧，更能更好地传导真气，让他的破坏力平添三成！

  张狂的目光扫过那些面露喜色的军官和士兵，心中古井无波。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要的，不仅仅是装备的提升，更是通过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将这支边军牢牢抓在手中。

  检阅完毕，张狂回到都督府节堂。冰冷的石砌建筑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北地深入骨髓的寒意。几名心腹将领已在堂内等候。

  “都督，这批军械……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一位满脸虬髯的将领兴奋地搓着手，“有了这些家伙，下次蛮子再来骚扰，定叫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张狂坐在主位，解下佩剑放在手边，沉声道：“装备虽好，更需勤加操练，人械合一，方能发挥威力。传令各营，即日起，加强针对新装备的战术演练，不得有误。”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张狂顿了顿，目光落在其中一位面相沉稳的将领身上：“赵游击，上次在黑风峪带队击退蛮族斥候小队，斩首十七级的，是你们营的王校尉吧？”

  那赵游击连忙出列：“回都督，正是！”

  “嗯，”张狂手指敲了敲桌面，“有功必赏。擢升王校尉为游击将军，原职由副手接任。所需一应铠甲、兵器、马匹，按游击将军标配，从本督亲卫配额中优先拨付。”

  赵游击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末将代王游击，谢都督提拔！”

  其他将领眼中也流露出羡慕之色，但更多的是信服。在张狂治下，军功赏罚极其分明，而且往往伴随着实打实的资源倾斜。这位新晋的“王游击”，不仅升了官，更能立刻获得远超普通游击将军的精良装备，这无疑极大地刺激了其他军官的立功之心。

  这并非个例。自张狂接任北疆大都督以来，借助背后那深不可测的“主上”提供的海量资源，他一直在进行着这种潜移默化的人事和资源调整。对于那些有能力、肯效命的军官，他不吝提拔，并给予最好的装备和补给；对于原有的、不属于己方派系的将领，则通过正常的轮换、调动，或是借助边境摩擦等“合理”损耗，逐步将其边缘化或调离关键岗位。

  同时，他利用职权，将系统召唤以及后来收服、安插进来的将领，如已晋升宗师、成为他左膀右臂的何振武、岳诚等人，安置到各关键营、堡担任主官或副手，牢牢掌控着军队的骨架。

  整个过程，他做得极其谨慎和“合规”。所有的提拔都有相应的军功支撑，所有的资源调配都打着“提升边防战力”、“优待有功将士”的旗号，即便兵部派人来核查，也挑不出太大的毛病。毕竟，边镇大将本就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尤其是在面对北方蛮族持续压力的情况下，优先保障精锐部队的装备，合情合理。

  类似的扬景，也在西部边镇王罡、东部沿海沈沧海所部上演着。

  王罡性情悍勇，作风直接。在他控制的西部边军中，赏罚更为赤裸裸。立功者，除了升迁，更能得到大把的金银、珍贵的修炼药材，甚至其家眷也能得到妥善安置。他用最直接的利益，捆绑住了一批敢打敢拼的军官。

  而沈沧海则更注重体系和长远。他利用掌控的东部水师，以清剿海盗、保障海贸为名，建立起一套独立的功勋和补给体系，并通过控制的商会，为效忠于他的军官及其家族提供商业上的便利和分红，将他们的利益与水师，或者说与他沈沧海本人，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夜色降临，铁壁城头燃起了熊熊火把，如同一条蜿蜒的火龙，警惕地注视着北方漆黑的荒野。都督府的书房内，张狂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北疆地图前。地图上，标注着各支军队的驻防位置，以及主要将领的姓名。其中，超过六成的关键位置，如今都已换上了他信得过的人。

  他拿起一支朱笔，在地图上某个刚刚被“王游击”接防的隘口处，轻轻画了一个圈。这不是简单的换防，而是将一颗更忠诚、更锋利的钉子，楔入了边境防线。

  “根基，需一砖一瓦，默默夯实。”张狂低声自语，仿佛在向那冥冥中的主上汇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做的每一件看似琐碎的“小事”，都是在为主人那庞大的暗影帝国，浇筑着最坚实的地基之一。一旦风云突变，这条看似沉默的北方边防线，将会爆发出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力量。

  他将朱笔放下，吹熄了烛火，书房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