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裂痕初现

  接下来的一个月，北疆的天气愈发酷寒，接连几场大雪，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边关的局势，也如同这天气一般，看似冻结，实则暗藏杀机。狼庭的游骑活动明显减少，但斥候传回的消息显示，草原深处正在集结兵力，似有大举南下的意图。

  铁壁城帅府内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卫东和连续召集众将议事，调整防务，加固工事，清点库存，忙得不可开交。张狂作为副帅，自然参与其中，凭借着系统赋予的军事才能和对北疆地形的快速熟悉，他提出的几条关于东线兵力机动和预警的建议，都颇为中肯，连卫东和都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然而，在资源分配的问题上，分歧开始显现。

  这一日，帅府议事厅内，炭火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一丝紧张。

  “卫帅，” 张狂指着舆图上东线几个关键堡垒，其中包括磐石堡，“据末将巡视所见，东线多处堡垒冬衣储备不足，伤药稀缺，尤其是磐石堡、黑山堡等处，士卒多有冻伤，若遇战事，恐影响战力。末将建议，从库房中紧急调拨一批御寒物资和药材，优先补充这些地方。”

  负责后勤辎重的另一位将领，是卫东和的嫡系，姓王，闻言皱了皱眉，为难道：“张副帅，库房储备也有限啊。今年朝廷拨付本就晚了，数量也不足。若是优先补充东线，那西线、中军大营那边……”

  “王将军，” 张狂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东线直面草原蛮族主力可能来袭的方向，且多处堡垒位置关键，若因物资匮乏导致军心不稳，防线出现漏洞，这个责任，谁来承担？西线及中军大营，情况相对要好一些，可暂缓补充。”

  王将军看向卫东和，欲言又止。

  卫东和沉吟片刻，缓缓道：“张副帅所言，不无道理。东线防务确实紧要。这样吧，从库房中分出三成御寒物资，两成伤药，由张副帅负责调配，优先补充东线各堡。王将军，你配合办理。”

  “末将遵命。” 王将军只得应下，但脸色不太好看。这三成两成，看似支持了张狂，实则远远不够解决东线的困境，更像是一种平衡和敷衍。

  张狂心中明了，卫东和这是在维持他统帅的权威，既不想完全驳斥自己这个新晋副帅的建议，以免寒了积极做事之人的心，又不想将太多资源轻易交到自己手中，助长自己的势力。老帅的掌控欲和平衡术，可见一斑。

  “谢卫帅。” 张狂不动声色地抱拳。有总比没有好，这三成物资，操作得当，也能解部分燃眉之急，更重要的是，这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插手东线后勤的机会。

  物资发放的过程，自然又成了张狂收买人心的舞台。他亲自监督，确保每一件棉衣，每一瓶伤药，都尽可能地发放到东线一线士卒手中，尤其是他名单上那些有意拉拢的将领所部。同时，他自己通过系统财物兑换的那部分“私货”，也混杂在其中，悄然流出，品质更好，数量更多，自然更得人心。

  相比之下，卫东和嫡系部队以及西线部分将领，拿到手的物资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不满的情绪，如同细小的冰裂，开始在军中蔓延。虽然无人敢公开质疑卫帅的决定，但私下里的抱怨和比较，却不可避免。

  “张副帅到底是体恤咱们下面人……”

  “是啊，听说锋锐营和磐石堡那边，这次分到的东西最多，何将军和岳将军跟着张副帅，算是跟对人了。”

  “唉，咱们这边……王扒皮肯定又克扣了！”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也传到了卫东和的耳中。老帅面色沉静，并未发作，只是在一次私下召见王将军时，淡淡说了一句：“张副帅……很会收买人心啊。”

  王将军冷汗涔涔而下：“是末将办事不力……”

  “不关你的事。” 卫东和摆了摆手，目光深邃，“年轻人，想做事，是好事。只要不坏了规矩，不损了大局，由他去。你只需盯紧库房，账目清楚即可。”

  “是！”

  卫东和的态度，看似宽容，实则警惕。他允许张狂在一定范围内施展拳脚，借此观察其能力和意图，但也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库房账目，便是他手中的缰绳。

  张狂对此心知肚明。他并不急于挑战卫东和的权威，现在的他，羽翼未丰，根基尚浅，需要的是时间和空间来积蓄力量。他将发放物资的账目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笔去向都记录在案，让人挑不出错处。同时，他更加快了与何振武、岳诚等人的“深度”接触。

  这一日，在张狂的私人宅院密室内，何振武盘膝而坐，头顶白气蒸腾，脸色红润，与一月前的苍白判若两人。张狂收功而立，淡淡道：“你体内玄冥寒气已祛除九成，余下一成盘踞心脉深处，需以特殊丹药方能根除。不过，如今已不影响你运功修炼，甚至……”

  何振武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暴涨，激动道：“副帅！末将感觉……感觉困住末将多年的瓶颈，似乎……松动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层阻碍他十几年的薄膜，在体内寒气大减、真气畅通无阻后，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张狂微微一笑，取出一个古朴的玉瓶，放在桌上：“此乃‘通脉锻骨丹’，虽非直接助人突破的灵药，却能极大强化经脉，夯实根基，对你冲击瓶颈大有裨益。待你感觉时机成熟，便可服用。”

  何振武看着那玉瓶，呼吸急促，如同看着稀世珍宝。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副帅再造之恩，何振武……何振武愿为副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起来。” 张狂扶起他，目光锐利，“你的忠心，我已知晓。现在，你需要做的，是尽快恢复实力，甚至……尝试突破。唯有自身强大，方能担当大任。锋锐营，必须牢牢掌握在你手中。”

  “末将明白！” 何振武重重点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斗志。

  送走何振武，张狂负手立于窗前，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岳诚那边，也已通过多次物资倾斜和隐晦的承诺，将其牢牢绑定。东线的两颗关键棋子，已经初步落定。

  “卫东和……你守着你的规矩和平衡，而我，拥有的是超越规矩的力量和资源。” 张狂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这北疆的天，迟早要变。”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纸条上写下几个名字和地点，然后来到狂风迅鹰的栖架前。那鹰隼通灵地歪头看着他。

  张狂将纸条塞入鹰爪上的细小铜管，轻轻抚了抚它光滑的羽毛：“去吧，交给李老祖。”

  迅鹰发出一声低鸣，振翅而起，撞开窗户，瞬间化作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幕之中。它将跨越千山万水，将北疆的最新情况和下一步需要的支持，传递给远在青云山的李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