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想要母亲去庆市

  “香！”韩明霞尝了一口，“我闺女手艺见长啊。”

  “在庆市自己做饭练的。”

  正吃着，又有人敲门，这次是隔壁刘婶。

  “韩主任，吃饭呢？”刘婶端着碗，“我家炖了鸡汤，给你们端一碗。”

  “哎呀，刘婶您太客气了。”韩明霞接过碗。

  “客气啥，远亲不如近邻。”刘婶看见朱希汐，“希汐回来了？越长越俊了。”

  “刘婶好。”

  “好好好。”刘婶坐下，“希汐啊，听你妈说你在庆市大研究所工作，难得有假期回来，了不得啊。”

  “就是普通工作。”

  “普通啥，我儿子说，能在研究所工作的都是人才。”刘婶压低声音，“对了，你王姨是不是又来说媒了？你别理她，她那侄子我见过，人木讷，配不上你。”

  朱希汐笑了：“谢谢刘婶。”

  “谢啥，婶子是过来人。”刘婶说，“女孩子找对象，不能光看条件，得看人，得找个知冷知热的，能理解你工作的。你这样的，一般人配不上。”

  这话说得朱希汐心里暖暖的。

  送走刘婶，母女俩继续吃饭。

  韩明霞说：“刘婶人实在，说的在理，汐汐，你找对象，妈不图他家世多好，就图他对你好，支持你工作。”

  “妈，我记着了。”

  吃完饭，朱希汐去邮局给庆市打电话——她得给所里报个平安。

  电话打到传达室，老张接的。

  “张师傅，我朱希汐，到家了。”

  “好好好，路上顺利吧？”

  “顺利，所里都好吧？”

  “好着呢，你放心休假。”

  挂了电话，朱希汐又给严卫东打了个电话——他留了谷城的号码，接电话的是他店里的伙计。

  “卫东电器行，您找谁？”

  “我找严卫东。”

  “东哥不在，去庆市看店面了，您是？”

  “我是他朋友，姓朱，他什么时候回来？”

  “得三四天吧，您留个话？我转告他。”

  “不用了，谢谢。”

  挂了电话，朱希汐走出邮局，海城的街道比庆市窄，但热闹。

  街上自行车来来往往，偶尔有辆小轿车开过，人们都回头看。

  她慢慢走着，看着街景，两年前离开时，海城还没这么多商店。

  现在，街两边新开了好几家个体户——服装店、小吃店、修理铺……

  时代在变，人们的生活也在变。

  走到新华书店，她进去转了转，买了一本《航空知识》——这是公开发行的科普杂志，不涉密，又给母亲买了本《家庭生活常识》。

  回到家，母亲正在织毛衣，看见她回来，放下手里的活：“去哪了？”

  “去邮局打了个电话，又去了趟书店。”朱希汐把杂志递给母亲，“给您买的。”

  “妈看这个干啥，你留着看。”韩明霞接过书，却翻开看起来。

  母女俩坐在院子里，一个看杂志，一个织毛衣。

  午后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舒服。

  “妈，”朱希汐忽然说，“等您退休了，我接您去庆市住段时间？”

  韩明霞抬头：“庆市？那么远……”

  “不远，坐火车一天就到。”朱希汐说，“庆市冬天不冷，夏天不热，适合养老，而且我在那儿，能照顾您。”

  “再说吧。”韩明霞没直接答应，“妈在这儿住惯了，街坊邻居都熟，去了庆市，谁也不认识，闷得慌。”

  朱希汐没再劝。

  她知道，母亲有母亲的生活。

  晚上，母女俩又一起做饭，这次是包包子，白菜猪肉馅的。

  一边包一边聊，从街坊趣事说到国家大事。

  “听说农村包产到户了，粮食产量提高了。”韩明霞说，“咱们街道也有几户农村亲戚，写信来说日子好过了。”

  “政策好了，老百姓就受益。”

  “是啊。”韩明霞感慨，“想想你们在喇叭村那会儿，挣工分，吃不饱，现在好了，农民自己种地，多劳多得。”

  朱希汐想起喇叭村的日子，想起陆明台……她摇摇头，不再想。

  包子蒸好了，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朱希汐吃了一个，满口香。

  “好吃。”她说。

  “好吃就多吃点。”韩明霞看着女儿，“在家这几天，妈给你好好补补。”

  “嗯。”

  窗外，海城的夜晚很安静，远处传来电视的声音，还有孩子的笑闹声。

  朱希汐靠在椅子上，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很踏实。

  回家了。

  虽然只有二十天，但够了，够她充好电，再出发。

  --------

  腊月二十七，海城的年味已经很浓了。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起了红灯笼，家家户户门口贴上了春联，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队，都是置办年货的。

  朱希汐和母亲起了个大早，也去排队。

  韩明霞手里拿着长长的购物单：猪肉五斤、带鱼三条、花生两斤、瓜子一斤、糖果半斤……

  “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朱希汐看着单子。

  “过年嘛，多点好。”韩明霞说，“再说了，你难得回来，妈得给你做点好吃的。”

  排队的人多是街坊邻居，互相打着招呼。

  “韩主任，买年货啊？哟，希汐回来了？”

  “回来了，李婶，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希汐在庆市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

  这样的对话重复了好几遍，朱希汐发现，街坊们对她的工作都很好奇，但问得都很含蓄——知道是在保密单位，不该问的不多问。

  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她们。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认识韩明霞：“韩主任，您闺女回来了？”

  “回来了，小张，按单子给我拿。”

  “好嘞！”

  称肉、称鱼、装花生瓜子……一样样装进网兜里，朱希汐接过沉甸甸的网兜，母女俩往外走。

  刚出供销社，就碰见了王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韩主任！希汐！”王姨拎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一块肉和几根葱，“巧了，正想着去你家呢。”

  “王姨。”朱希汐礼貌地点头。

  “希汐啊，明天晚上有空不？来我家吃饭，我侄子正好从庆市回来了，你们见见？”王姨笑眯眯的，“人家现在可是市财政局的红人，年轻有为……”

  韩明霞接过话头：“王主任，希汐这几天都安排满了，明天要去李书记家，后天要去刘婶家，大后天街道还有活动，实在没空。”

  这话说得客气但坚决。

  王姨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那……那等有空再说。”

  “行，等有空。”韩明霞拉着女儿就走。

  走出十几米，朱希汐才小声说：“妈，您说谎都不打草稿。”

  “不说谎能行吗？”韩明霞哼了一声，“这王秀英，没完没了了，她那个侄子我打听过，人是老实，但没主见，什么都听他妈的。这样的，配不上我闺女。”

  朱希汐笑了：“妈，您还挺挑。”

  “那当然，我闺女这么优秀，一般人可配不上。”韩明霞说着，声音低下来，“汐汐，妈跟你说真的，找对象这事不能将就，得找个懂你的，支持你的，宁缺毋滥。”

  “我记着了。”

  回到家，开始收拾年货，猪肉要切块，一部分做红烧肉，一部分做饺子馅。

  带鱼要收拾干净，抹上盐腌起来，花生瓜子装进铁皮盒子，防潮。

  母女俩在厨房里忙活，一个切肉，一个洗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厨房里暖洋洋的。

  “妈，过年就咱们俩，简单点就行。”朱希汐说。

  “简单什么，过年就得有过年的样子。”韩明霞把切好的肉放进盆里，“你张姨、刘婶、李书记，肯定都要来串门，得备着。”

  正说着，门外传来声音：“韩主任在家吗？”

  又是张书记，手里拿着几张红纸。

  “张书记，快请进。”

  “不了不了，我就送个东西。”张书记把红纸递过来，“这是咱们街道春节联欢会的节目单，初一下午，在街道礼堂，希汐同志要是有空，也来参加。”

  朱希汐接过节目单看了看，唱歌、跳舞、快板、小品……节目还挺丰富。

  “我一定去。”

  “那太好了。”张书记又说，“对了，周三那个科普讲座，扬地定好了，在街道文化活动室，我跟几个待业青年说了，他们都挺感兴趣。”

  “多少人？”

  “大概二十来个，都是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的，在家待着。”张书记说，“希汐同志，你给他们讲讲，激励激励，现在国家政策好了，机会多，但有些年轻人没方向。”

  “行，我准备准备。”

  送走张书记，韩明霞说：“这个张书记，工作是真积极，不过也是好事，年轻人有干劲。”

  “嗯，是好事。”

  下午，朱希汐开始准备讲座内容。

  不能讲涉密的工作，那就讲些通用的——学习的重要性，科技发展的趋势，个人成长的方向。

  她找来纸笔，列了个提纲，正写着，刘婶来了，手里端着碗炸丸子。

  “刚炸的，给你们尝尝。”

  “谢谢刘婶，您坐。”

  刘婶坐下，看着朱希汐写的东西：“哟，这是备课呢？”

  “嗯，给街道的年轻人讲讲课。”

  “好事。”刘婶说，“我家老二，高中毕业两年了，在家待着，整天晃荡，我让他去听听，受受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