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开始备课

  春寒料峭的日子总算见了底，风里开始带上点湿润的泥土气息，喇叭村小学也快开学了。

  朱希汐忙了起来，白天要备课，写教案，还得抽空去公社参加教师培训，

  晚上雷打不动地进入空间复习、刷题、整理笔记，日子过得像上紧了发条。

  这天下午，她正对着一年级的语文课本琢磨怎么把拼音教得更有趣，

  邮递员老周在院外喊她：“朱老师！有你的信，海城来的！”

  朱希汐赶紧跑出去，接过那封厚厚的信。

  是母亲韩明霞写来的。

  回到小屋，炭盆烧着，她坐在桌前拆开信。

  信里依旧是母亲絮絮叨叨的关心，问她身体怎么样，工作顺不顺利，天气暖了被子够不够厚，又随信汇了些钱和票过来。

  信的末尾，母亲笔触温柔地写道：「……转眼我的汐汐就要满十九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妈不在身边，你自己买点好吃的，或者扯块花布做件新衣裳，就当妈给你过生日了。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太累着……」

  生日？朱希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按照原主的记忆，她的生日就在这个月月底了。

  穿越过来大半年，忙忙碌碌，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看着母亲字里行间的牵挂，她心里暖暖的，又有点酸涩。

  她把信仔细收好，钱票也妥善放起来，心里盘算着，生日那天，或许可以……

  她看了眼窗外，嘴角微微勾起。

  备完课，天色还早。

  朱希汐想起上次见顾大爷时，他似乎有点咳嗽。

  这倒春寒的天气，老人住在那个破窝棚里，最容易生病。

  她心里放不下，便又准备起来。

  从空间里找出几片不带任何标识的消炎药和感冒药，用纸小心包好。

  又拿了一小瓶维生素C片，连同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空间出品，去了包装，一起用旧布包好。

  趁着傍晚天色昏暗，她再次熟门熟路地溜到了村子西头。

  顾知行老人果然还在那里，看到她又惊又喜，压低声音：“朱姑娘，你怎么又来了？太危险了！”

  “我没事，顾大爷。”朱希汐把布包塞给他，

  “我听您上次有点咳嗽，这里有点常用的药，您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吃一片，这两个包子您趁热吃。”

  顾知行看着手里的药和包子，老眼瞬间湿润了，嘴唇哆嗦着，半天才说出话来：

  “这……这……朱姑娘，你让我说什么好……这药……现在可不好弄啊……”

  “您别管这些，身体要紧。”朱希汐叮嘱道，“按时吃药，注意保暖。我过段时间再来看您。”

  她不敢多待，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第二天是学习小组的日子。

  高澈和陆明台准时到了。

  一进门，高澈就嚷嚷：“朱老师，听说你快过生日了？”

  朱希汐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宁玉说的啊，她看你妈信皮上的日期猜的！”高澈笑嘻嘻地，“这可是大事！得庆祝庆祝！”

  陆明台正在放书包，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朱希汐，目光里带着询问。

  朱希汐笑了笑，一边给他们倒水一边说：“庆祝什么呀，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现在这情况，低调点好。”

  “那不行，”高澈反对，“十九岁可是大生日，必须意思意思！这样，那天咱们还在这儿，让宁玉帮忙弄点菜，我出钱买肉！”

  陆明台沉默了一下，低声开口：“我……我也出点。”

  朱希汐心里感动，却还是摇头：“真不用破费，咱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桌上的复习资料。

  高澈还想说什么，李宁玉也来了，一进门就加入讨论：“希汐，生日必须过！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我给你擀长寿面！”

  朱希汐被他们闹得没办法，只好妥协：“行行行，听你们的，不过说好了，就咱们四个，简单吃点面条就行，千万别声张，也别乱花钱！”

  “成交！”高澈和李宁玉击掌。

  陆明台看着朱希汐，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温和。

  学习开始。

  今天主要复习语文和政治。

  朱希汐把自己备课中遇到的一些可以作为作文素材的典故拿出来分享，几个人讨论得很热烈。

  休息间隙，朱希汐拿出母亲寄来的信里附带的一小包水果糖分给大家。“我妈寄来的，甜甜嘴。”

  高澈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还是海城的糖好吃！”

  李宁玉也小口含着糖，看着朱希汐，忽然说：“希汐，你妈对你可真好，看你最近忙得，人都瘦了，她肯定心疼。”

  朱希汐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暖暖的。

  陆明台默默地把自己的那颗糖放进了口袋。

  朱希汐看见了，碰碰他的胳膊，低声问：“怎么不吃？”

  陆明台耳根微红，低声道：“……留着慢慢吃。”

  朱希汐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他是舍不得，心里泛起一丝心疼。

  她趁着高澈和李宁玉正为一道政治题的答案争论，飞快地从自己口袋里又掏出一把糖，

  塞进他手里，小声说：“吃吧，我这儿还有。”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酥麻。

  陆明台手一抖，糖差点掉地上。

  他赶紧握住，脸颊泛起红晕，眼神躲闪，低斥：“别……别这样……”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紧张又纯情的模样，忍不住抿嘴笑起来，用气音说：“几颗糖而已，陆老师你也太小心了。”

  陆明台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红着脸，把那几个颗糖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着什么稀世珍宝。

  学习一直持续到傍晚。

  今天朱希汐没准备额外的吃食，大家就着热水吃了点自带的干粮。

  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高澈和李宁玉先走了，照例留下陆明台“善后”——今天是真的善后，帮忙把凳子归位，检查一下炉火。

  屋子里只剩下两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给一切都镀上了暖金色。

  朱希汐走到陆明台身边，他正弯腰拨弄着炭火，让它们烧得更旺些，以免她晚上冷。

  “今天辛苦啦。”朱希汐的声音带着笑意。

  “没事。”陆明台直起身，看向她。

  暖金色的光晕中，她的脸庞显得格外柔和明媚。

  朱希汐伸出手，轻轻拉住他棉袄的袖口，晃了晃：“我生日，你真要出钱啊？”

  陆明台看着她带着点狡黠的笑眼，心跳有些快，低声道：“嗯，应该的。”

  “不用你出钱。”朱希汐往前凑近一步，仰头看着他，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你……送我点别的吧？”

  “送你什么？”陆明台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哑。

  她靠得太近了，他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朱希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微微抿起的唇，脸上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印了一个响亮的吻。

  “啵——”

  陆明台整个人彻底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瞳孔猛地放大，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几乎是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半步，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羞窘，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灼热。

  “你……你真是……”他声音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朱希汐看着他这副如同被惊雷劈中的样子。

  再也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怎么了？陆明台同志，革命友谊不能升华一下吗？”

  “胡闹！”陆明台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急又窘，压低声音道，“这像什么样子！万一被人看见……”

  “没人看见。”朱希汐浑不在意，反而又上前一步，伸手帮他理了理其实并不乱的衣领，

  指尖故意划过他滚烫的脖颈皮肤，感受到他瞬间的颤栗，

  “我就当你答应了哦！生日礼物！”她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陆明台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那点惊慌和羞窘奇异地慢慢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纵容和更深的心动。

  他抓住她作乱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快进去吧，外面冷，我走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带着点仓促和狼狈。

  朱希汐站在门口，看着他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背影。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上微凉的触感和一瞬间的柔软，

  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

  夜幕降临，朱希汐闩好门，并没有立刻休息。

  她进入空间，开始了雷打不动的夜间复习。

  摊开试卷，笔尖沙沙作响，思路清晰流畅。

  那些看似复杂的题目，在她经过大量练习和超前准备的头脑里，渐渐变得条分缕析。

  做完一套数学卷子，她批改了一下，依旧是接近满分。

  她满意地放下笔，又拿出为陆明台整理的物理笔记，仔细补充了几个难点。

  看着纸上工整的字迹，她想起傍晚时他通红的脸颊和慌乱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这个古板又可爱的男人，她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生日……她开始有点期待了。

  不仅仅是因为朋友的关心，更因为，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份独一无二的，笨拙却真挚的礼物。

  她收起纸笔，意念一动，回到了现实中的小屋。

  窗外月色正好，清辉满地，一如她此刻明亮而充满期待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