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情不自禁的亲吻

  喇叭村上空零星飘起了雪花，给灰扑扑的村庄罩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纱。

  天寒地冻，地里没活儿，知青点也比平日清闲些。

  朱希汐的小学校里更是安静，孩子们都放假了。

  她趁着这功夫，把教室里外打扫了一遍，又将那盏珍贵的玻璃罩子煤油灯擦得锃亮。

  回到家后，又把炭盆里新添了煤，屋子里暖烘烘的。

  她盘算着，晚上陆明台过来“研究教学”时，能更舒服些。

  刚收拾停当，门帘就被掀开，李宁玉像只灵活的兔子似的钻了进来，带进一股冷风，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

  “冻死我了冻死我了！”李宁玉跺着脚，把布袋往桌上一放，“喏，我妈给我寄来的红薯干，分你点儿，甜丝丝的，磨牙最好。”

  朱希汐笑着接过，“正好，我这儿还有点炒瓜子，一会儿边说话边嗑。”

  她拉着李宁玉在炭盆边坐下，低声问：“外面没啥动静吧？”

  李宁玉抓了把瓜子，嗑得飞快，含糊道：“放心，稳当着呢！刚才过来，看见高澈那家伙正跟村头二狗子他们侃大山，唾沫横飞地讲他在京城见过的‘大世面’，把那几个小子唬得一愣一愣的，谁还有空琢磨别的。”

  她说着，自己先乐了，“你还别说，高澈这家伙，扯闲篇儿倒是一把好手！”

  朱希汐也笑，“是，有他和你在外面搅和，我跟明台是省心多了。”

  “那可不！”李宁玉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哎，说真的，你们俩……现在到哪一步了？拉拉小手？”

  她用手肘撞撞朱希汐，一脸八卦。

  朱希汐脸一热，嗔怪地推她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婆啦？”

  “哟，还不好意思了！”李宁玉笑嘻嘻地，

  “我这不是关心同志嘛！陆明台那人，看着跟块木头似的，没想到还挺……嗯，行动派的？”

  她想起之前几次撞见的，陆明台那红透的耳朵和慌乱的眼神。

  两人正说笑着，外头传来脚步声和陆明台清嗓子的声音。

  李宁玉立刻收敛了玩笑神色，站起身，大声道：“朱老师，那教案我就放这儿了，您先看着，有啥问题再说！我回去还得帮刘婶剪窗花呢！”

  说着，冲朱希汐眨眨眼，掀帘子出去了。

  门外果然站着陆明台，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李宁玉便脚步轻快地走了。

  陆明台这才走进来，顺手把门帘掖严实。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但脖颈上围着一条灰色的新围巾，衬得他清俊的脸庞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柔和。

  那是朱希汐用自己攒的毛线，偷偷织了许久才织成的。

  “外面雪大了些。”他脱下沾了雪星的棉帽，露出乌黑的短发。

  “快过来烤烤。”朱希汐自然地接过他的帽子，挂在墙上的钉子上，又给他倒了缸热水。

  陆明台在炭盆边坐下，接过缸子，指尖相触，两人都微微一顿。

  他低头喝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掩饰着眸底翻涌的情绪。

  屋子里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宁玉送了点红薯干来，尝尝？”朱希汐把布袋推到他面前，自己也拿起一块，小口咬着。

  陆明台“嗯”了一声，却没动红薯干，而是从怀里掏出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这是你要的，关于那几种几何证明题的不同解法，我都整理出来了。”

  他的字迹一如既往的工整有力。

  朱希汐接过来，借着明亮的灯光仔细看着，由衷赞叹，

  “真清楚！比教材上讲的还明白！这个模板，陆老师，你以后要是不当……嗯，干啥都屈才了。”

  她及时刹住话头，差点把“不当兵”说出来，毕竟现在前途未卜。

  陆明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柔光，鼻尖微微翕动，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

  他喜欢看她这样认真又带着点崇拜看着自己“成果”的样子。

  朱希汐感觉到他灼热的视线，抬起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是平日里的清冷，而是翻滚着某种压抑的、滚烫的东西，让她心尖儿都跟着颤了一下。

  她放下稿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点试探：“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陆明台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屋子里太安静，太温暖，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种安全而私密的环境，像是有魔力，轻易就瓦解了他平日里紧绷的防线。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红薯干，而是越过那小桌，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因为常年劳作带着粗糙的薄茧，却异常温热，甚至有些烫人。

  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直地熨帖到朱希汐的心上。

  朱希汐的心猛地一跳，却没有挣脱，反而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紧紧交握在一起。

  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明台……”她轻声唤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绵软。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陆明台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带得小板凳都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但他顾不上了，他绕过那小桌，站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一片阴影。

  朱希汐仰起头，看着他。

  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汹涌情潮，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她能看到他紧抿的唇线在微微颤抖。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将她圈在自己和书桌之间狭小的空间里。

  两人靠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彻底交融在一起，带着红薯干淡淡的甜香和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

  “希汐……”他低哑地唤她，声音里充满了挣扎和渴望，“我……”

  他想说什么，却又似乎什么都说不出口。

  朱希汐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面色绯红的自己，一种巨大的勇气和冲动攫住了她。

  她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指尖感受到他肌肤下奔流的血液。

  这个动作彻底击溃了陆明台的自制力。

  他不再犹豫，低下头，准确地攫取了那两片他朝思暮想的柔软唇瓣。

  起初只是笨拙地、带着试探的触碰，像羽毛轻轻拂过。

  但那惊人的柔软和甘甜，瞬间点燃了所有的感官。

  他生涩地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法控制的急切。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深深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朱希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便闭上了眼睛，生涩而顺从地回应着他。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有些粗鲁，却带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热情和占有欲，

  让她浑身发软，头脑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他急促的心跳，和他唇齿间那令人眩晕的气息。

  煤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相拥的两人，炭火噼啪，像是在为这隐秘而炽热的爱恋伴奏。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几乎要窒息，陆明台才艰难地、一点点地松开了她。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灼热而紊乱，深邃的眼底像是落满了星辰，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和她迷蒙氤氲的眼眸，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充斥着他的胸腔。

  “希汐……”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事后的无措和浓浓的眷恋。

  朱希汐脸颊绯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感受着他怀抱的坚实和温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泡在温泉水里，酥软而安心。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着，谁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温存。

  然而，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

  外头突然传来高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还夹杂着李宁玉清脆的抱怨声，由远及近：

  “高澈你烦不烦！都说了我自己能行！”

  “得了吧你！就你这小身板，这半袋子玉米碴子能把你压趴下！刘婶让我帮你扛回去，你就别逞强了！”

  “谁逞强了！你放手！”

  “就不放！有本事你咬我啊！”

  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朝着小学这边来的。

  拥抱着的两人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分开。

  陆明台迅速退回到炭盆对面的小板凳上，抓起那几张几何解法，假装认真研读，只是那通红欲滴的耳朵和剧烈起伏的胸口，彻底出卖了他。

  朱希汐也赶紧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深吸几口气，试图让脸上的热度降下去，顺手拿起一块红薯干，假装在吃。

  门帘“哗啦”一声被掀开，高澈扛着个小麻袋，像得胜将军似的走进来，身后跟着气鼓鼓的李宁玉。

  “朱老师！陆知青！都在呢？”高澈把麻袋往墙角一放，拍了拍身上的雪末。

  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面红耳赤的陆明台和强装镇定的朱希汐，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嘴上却说着，

  “碰巧遇上宁玉同志帮刘婶拿东西，发扬风格，帮她扛一段儿！”

  李宁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走到朱希汐身边，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好友不同寻常的脸色和……略显红肿的嘴唇。

  她眼睛一亮，凑到朱希汐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哟，战况激烈啊？不过你也悠着点，毕竟你俩没结婚了，被发现了你名声就坏了！”

  朱希汐羞得差点把手里的红薯干捏碎，在桌子底下轻轻拧了李宁玉一把。

  李宁玉吃痛，却笑得更贼了。

  陆明台被高澈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站起身，“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

  高澈立刻接话：“对对对，一起走一起走！这雪天路滑，咱俩搭个伴儿！”

  他上前哥俩好地搂住陆明台的肩膀，又回头对朱希汐和李宁玉说：“两位女同志也早点歇着，门窗关好啊！”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哥们儿帮你善后了”。

  看着陆明台几乎是被高澈“架”走的背影，朱希汐和李宁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来咱们高同志，业务能力是越来越熟练了。”李宁玉调侃道。

  朱希汐摸了摸还有些发麻的嘴唇，脸上热度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