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双方的内心都很慌

  伴随着冰霜完全覆盖住被灼烧的伤口，永夜的头颅也在顷刻间完成再生。

  方才，在赫刀划过他脖子的那一刻，永夜心中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身躯难以再生，生命即将消散…

  毫无疑问，脖子是鬼致命的弱点。

  可是，无惨大人不是克服了砍头吗？

  仅仅只是因为她比自己多几个大脑么…

  显然不是。

  无惨大人能克服砍头，全靠她对于【生】这个字的执着。

  有执念，才能突破上限。

  那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家人团聚的梦想圆满完成，以缘一叔叔为目标的追逐战也已结束。

  自己活下去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扬善除恶】？继续玩着那大义凛然的救世主游戏？

  不，没必要了，雾夕现在正替自己做着这件事。

  想到这里，永夜的意识开始随着头颅消散。

  可生命的最后一刻，永夜恍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刚刚完全想偏了！

  这场追逐战还没有结束，自己的目标是超过缘一叔叔，而不是追上他。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平手…

  可对于自己来说，平手就是输…

  永夜不甘心…

  他不想输，也不能输。

  都说皓月无法与太阳争辉，但刚刚的战斗不是已经看到了希望吗？

  近在咫尺。

  为什么缘一叔叔能在体内各项指标都正常的情况下，力量突然增强。

  这背后究竟是谁操控着一切？

  那【本不存在的神明】，是否在刚刚的一瞬间干涉了人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的灾引祸源，此刻已经贯穿了缘一叔叔的胸膛。

  对方永远也无法挥出下一击了。

  也就是说，只要自己能活下来，【神明】以缘一叔叔为核心创造的【用来对付鬼的】最终武器，就会在今晚彻底化作泡沫！

  执念出现的一瞬间，寒霜随之而来，它们修复自己的身躯，恢复自己的意识，曾经的那颗头颅消散后，永夜依旧可以思考事物。

  而能思考，就意味着他活了下来。

  ……

  “永夜…”

  黑死牟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儿子奇迹般地活下来了…

  被赫刀砍断脖子后，再生速度竟比无惨大人都快！

  而月之呼吸，也从正面突破了缘一的日之呼吸。

  “了不起…”

  真是了不起。

  失而复得的心情，加之胜利带来的快感，令黑死牟沉浸其中。

  他彻底忘掉了曾经对缘一的嫉妒，彻底忘掉了对这个天之骄子的憎恨。

  可就在此刻，一股恍若隔世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再见不到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了。

  这个曾经那么渴望的事情，如今真的发生了。

  可黑死牟的内心，当真是不想再见到缘一吗？

  错了，若不是嫉妒心作祟，他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留给缘一，留给这个为了他而出家去寺庙的小孩。

  然而，当他的嫉妒心化作云烟后，缘一却已经死了。

  黑死牟缓缓走向前，在永夜的注视下弯腰捡起缘一身上的那根笛子，吹响了它。

  “缘一，兄长大人真正恨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人，而是那给予我们兄弟俩不公的继国家，以及…高高在上的神明。”

  “若是没有【它们】…”

  “唉。”

  黑死牟哀叹一声，回头看向了永夜：“我们去把你缘一叔叔埋了。”

  “好，父亲大人。”永夜应了一声，“哪里…”

  “落日山，缘一曾经和我提到过，那是埋葬他妻子【诗】的地方。”

  ……

  埋葬好缘一后，黑死牟又自顾自地说了一番话。

  过了不久，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父子俩离开落日山的那一刻，缘一的墓地周围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在萌芽……

  【异空间·无限城】

  无惨再一次不顾形象地大笑着。

  鸣女的提醒加之黑死牟的视角，她确信了永夜还活着，只不过脱离了她的控制。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以对方的忠诚度，肯定会主动来到她的身边，然后再次喝下她的血液。

  果不其然，在无惨的期待下，永夜来到了无限城。

  “无惨大人，我似乎又感受不到您的存在了，请给我一些血液。”

  永夜单膝跪地，语气恭敬道。

  即使脱离了控制，无惨在他心中依旧是值得尊敬和服侍的存在。

  她给了父亲新生，给了自己新生，在自己完成【家人团聚】和【追逐缘一叔叔】这两个梦想的过程中，起到了无可替代的作用。

  无惨对此自然是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给永夜注射了大量鬼血。

  一段时间后，鬼血并没有生效，甚至也无法再提升永夜的实力，哪怕是一分一毫…

  无惨和永夜就这么大眼瞪着小眼，双方心中都有点慌。

  永夜：完了，无惨大人该不会质疑我的忠心，借助父亲大人威胁我吧？

  无惨：怎么办？有一个脱离自己控制且可以秒杀自己的手下…

  “额…咳咳，霜月痕，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

  无惨率先发难，语气里带着一丝胆怯。

  永夜默不作声，单膝跪地就是他的态度。

  见状，无惨更慌了。要知道，现在的她无法听到永夜的心声…

  “霜月痕，其实啊，我只是想活着，然后成为克服阳光的究极生物，至于鬼王的位置…”

  “说实话，我也没那么在乎…”无惨轻轻摩擦着两根纤细的食指，身子有些颤抖道。

  “无惨大人，我可没这个想法，只不过…”

  永夜似笑非笑地看着无惨。

  “只不过什么？”

  “您以后就一直以【女性拟态】现身吧…”

  “哈？”无惨苍白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红，“我这么做，只是为了打探蓝色彼岸花的情报而已。”

  “霜月痕，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是个变态？”

  “我警告你不要乱来！我手里可是握着黑死牟的性命！”

  此时，无惨看向永夜的眼神，就如同在看一只要把她活活剥皮的魔鬼。

  总之就是惶恐无比。

  “您看看，大人又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永夜觉得这样的无惨挺有意思的，就决心逗一逗她。

  “属下只是觉得这副模样的大人…更养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