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之呼吸

  夜深了。

  孩子们的睡眠并没有被【噬鬼者】的故事所影响。

  对此，【老师】松了口气。旋即，他轻手轻脚拉上木门，独自一人来到了外面。

  将走廊的紫藤花炉点燃后，他静步离开了托儿所。

  …

  琉璃镇的一处田野上。

  “父亲，您真的不能再错下去了，抢夺商旅、滥杀无辜这种事是要遭报应的。”

  【老师】的神情有些无奈，嘴里不停吐出劝说的词。

  他叫羽野哀，和他的父亲羽野茂一样，也是一名噬鬼者。

  父子俩体质特殊又一脉相承，所以能时刻感受到对方的位置。

  听完儿子的话，羽野茂不禁笑出了声：“这世上知道我是噬鬼者的，只有你一人，如果你真心想要阻止我，只需在白天的时候向供奉所告状，不出半天我就会被抓获，而且毫无还手之力…”

  “可你每次遇到我时，偏偏就只是动嘴劝说一下，有什么用？

  “哀，你的性子实在是太软了！”

  顶着七十岁的高龄，羽野茂的面容却和二十岁的青年人一样，就连发出的声音，也没有夹杂着哪怕分毫的沙哑。

  很显然，他就是羽野哀之前所讲故事里的【利用再生之力，渴求永生的另一个噬鬼者。】

  “父亲…以前的您是那么善良，为了收留一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就算借钱也要创办托儿所。”

  “现如今我继承了您的初心，可您呢，得知自己的体质有机会永生之后，就像变了个人。”

  “以我们噬鬼者的体质，想达到永生根本就不需要害别人，您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羽野哀把身子朝前探了探，有些不甘地问道。

  “呵呵，为了什么？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当然是拿来复仇啊，你是不知道以前我找那些人借钱的时候，他们的嘴脸是什么样的，又不是不还…”

  “那副带着蔑视与厌恶的神态，好似在把我视作猪狗！”

  “一想到自己今后要还他们的钱，我就感到恶心。”

  “现在他们都死了，我打心底地感到解气！”

  “至于抢劫商旅和杀无辜的人…一个来钱快，一个令我心情愉悦。”

  “即便知道这是错的，我也愿意一直错下去，试着阻止我吧，哀，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闻言，羽野哀沉默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渐渐变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矛盾体】，想要守护别人，却在父亲杀人时视而不见…

  讨厌这世界上的恶，却迟迟不忍心对【曾经那么善良的父亲】下手。

  在吃掉鬼的躯体后，自己明明能获得比父亲还要强大的力量，却只想偏居一隅，觉得保护好托儿所的孩子们就够了。

  可那样真的够吗？

  若干年后，孩子们终会长大，要是他们发现自己的老师是个【助纣为虐】的大坏蛋怎么办？

  故事中的【保护】不就成了谎言吗？！

  想到这里，羽野哀咬牙怒斥道：“不做坏事真的就这么难吗？！如果我们从来就不是噬鬼者就好了！”

  见此情形，羽野茂摆了摆手，边走边笑道：“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在已经拥有力量的前提下不去做坏事，那这力量就白费了。”

  他内心毫无悔意，甚至还十分欣赏儿子的发怒的样子。

  ……

  离开琉璃镇的路上，羽野茂撞见了一个身穿黑色服装的女剑士。

  “鬼杀队？”

  “啧啧，这样貌，真是秀色可餐啊。”

  “小姑娘，就让你来试试我【更新】后的身躯吧。”

  羽野茂猥琐地笑着，右手从衣领里掏出一根【鬼手指】，一口将其咬了进去。

  下一瞬间，他的样貌大变，手臂、胸膛的肌肉迅速膨胀，就连指甲也变得又尖又长。

  “鬼…不对。”枫泉九花秀眉微蹙，握紧日轮刀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

  对方明明刚才还是人类，吃掉那根带着鬼气的手指后，竟有了鬼的特征…

  这种情况在鬼杀队的历史上从未记载过！

  正当她思索之际，羽野茂突然身形一闪，径直扑了过来。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枫泉九花反应迅速，侧身躲避了这击，顺势干净利落地挥刀，砍断了羽野茂的手臂。

  “嘶！”

  羽野茂吃痛叫了一声，立刻后退拉开距离。

  在他满处找鬼的时候，见过不少使用水之呼吸的剑士。

  从某个方面看，羽野茂还得感谢那些剑士，要是没有他们，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收集到那么多鬼的躯体。

  不仅如此，羽野茂还亲眼见过鬼杀队中的柱，那些高手确实是他惹不起的存在，不过柱们都身披特制的羽织，面前的女人显然不是…

  区区一个普通剑士，再怎么说也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他今晚会赢，然后…

  想到这里，羽野茂差点流出了口水。

  …

  “砍断的手臂再生了…连这个能力都具备的话，也就是说，刚刚你是在靠血鬼术维持人类形态？”枫泉九花摸着下巴问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没有回应枫泉九花的话，羽野茂再次扑了过去，在他眼里，对方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罢了。

  “鬼化后就没有理智了么…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把你当成真正的恶鬼对待了。”

  枫泉九花表情冰冷，呼吸频率也骤然改变：

  “花之呼吸·肆之型·红花衣！”

  她扭动日轮刀，自下而上挥出了两道形似圆弧的斩击。

  见状，羽野茂一只手捂住脖子，另一只手捂住腰，以失去两只手臂为代价保住了这两个关键位置。

  和鬼害怕砍头不同，噬鬼者的弱点还包括腰。

  羽野茂很清楚，他的身体被腰斩后是无法再生的，所以【更新内脏】才会和【更新大脑】一样，每一步都必须万分小心。

  而现在，面前这个女人施展出来的实力，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剑士…

  怎么办，求饶还是逃？

  没有留给羽野茂反应的时间，枫泉九花再次提刀而上：

  “花之呼吸·伍之型·无果…”

  “停！别打了！其实我是人类，特殊的人类！”

  “真的，你要相信我，我可以在太阳底下行走！”

  “马上就出太阳了，你可以让我试试，反正我又跑不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