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透明的世界

  “这钱是你应得的，事成之后，恒川家还会给你更好的待遇。”

  “至于那些包庇继国永夜的人...”

  高个子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

  镇中心。

  “永夜，咳咳，出大事了！！”

  “秀吉先生？”永夜瞳孔一缩。

  镇子口离这里有着一段距离，永夜自然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武士…有武士要找你们一家！还说什么找到了有丰厚报酬……”

  秀吉来不及喘气，以平生最快的嘴速将这件事解释了一遍。

  “我知道了。”

  “谢谢你，秀吉先生。”

  留下这句话后，永夜一头扎进交易所外的黑暗中。

  半山腰。

  月亮被云雾挡住，家里的火炉成为了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但对永夜来说，这光芒很不友好，因为敌人通过它锁定了木屋的位置。

  所幸，山里的其他地方可见度极低，时不时还有刺骨的寒风，武士们刚点燃的火把撑不过几分钟就会熄灭。

  另一边。

  永夜离开交易所后，并没有直接来到镇口，而是从另一个方向上了山。

  这条山间小路极其狭隘，但离家最近，即便晚一点出发，也完全有机会赶上。

  …

  一路上，亲人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永夜喘着粗气，最终还是抢先一步回到了家。

  推开门后，他立刻熄灭火炉，对着屋内大喊道：

  “母亲大人！无阳！”

  “去采草药的山洞里躲一晚上！记得带上打火石！”

  “永夜，发生什么了...欸？”

  花锦正想追问缘由，身体便感到一阵腾空。

  无阳一言不发地将她背了起来。路过墙角木箱时，他腾出一只手飞快探入翻找，指尖刚触到打火石粗糙的棱角，便立刻攥进掌心，随即脚步不停，一把推开后门，朝着山下跑去。

  九岁的他，同样遗传了继国家的天赋，虽然身体素质比不上永夜，但力气也很大。

  对不起了母亲大人...

  兄长大人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无阳背着花锦离开后，永夜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雪被践踏的声音...

  没办法，自己必须留在这里阻拦。

  以无阳的速度，是跑不过这群武士的。

  早在秀吉说完那个消息时，永夜心中就已燃起了必死的念头。

  此刻，天上的云雾突然散去，月光照亮了永夜周身的区域。

  武士们拨开树枝，不慌不忙地来到永夜面前。

  “你就是继国永夜？”

  “正是。”

  “很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乖乖跟着我们回去。”

  “第二，被我们五花大绑捆回去。”

  之前给高个子男人递手帕的那个武士说道。

  “抱歉，我都不选。”

  永夜捡起地上的石块，猛地朝前方扔去，趁他们躲闪之际，自己则迅速爬到旁边的树上。

  “果然如传闻一样聪明。”

  称赞了一声，递手帕的武士立刻冲进永夜家中。见屋内空无一人，他陷入了疑惑。

  “母亲和弟弟逃走，自己则留下来拖时间么...”

  “果然是火把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必须尽快活捉继国永夜！

  打定主意后，他当即在屋内翻找起来，很快便拿着几个木斧走了出来，将它们递给同伴。

  见到这一幕，永夜眉头紧锁。

  周边有十几棵树供自己反复横跳，可对方只有五个武士，就算全部爬到树上，也会留出拉扯的空间。

  况且，爬树的时候可是不能拿武士刀的...

  但现在，他们却选择了一种最稳健的办法——砍树！

  该说不愧是恒川家的武士么，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都优于父亲的部下。

  ......

  良久。

  随着最后一棵树木的倒塌，永夜被迫回到了地面。

  武士们分散在他周边，围成了一个圈。

  沉甸甸的脚步声慢慢逼近，永夜抬头看向天空。

  刚刚拖的时间，足够母亲大人和无阳离开了。

  他微微侧身，猛地一拳挥向右边的武士。

  想到任务的目标是活捉，武士本能性地放下刀，准备用手接下这一拳。

  可他低估了永夜的身体素质。

  一拳下来，武士只感觉虎口有些麻，双脚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永夜看准时机，立马冲向了地上的武士刀。

  只要捡起这个，就...

  下一秒，巨大的痛感袭来，一只脚死死地踩在了永夜的右手上。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难怪那家伙说你是个隐患。”递手帕的武士戏谑道。

  早在永夜出手的那一刻，他就预判到了接下来的事情。

  “你口中的那家伙是谁？”

  永夜忍痛抬头，满脸不甘的看着他。

  可恶！

  明明就差一点！

  捡起刀，就能有一战之力，就算打不过，还能立刻自杀！

  现在，连自杀都成奢望了。

  “好奇心还挺强。”

  “不过，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递手帕的武士挥了挥手，站着的三个武士立刻冲了上来。

  只要抓住这孩子的手脚，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

  危机来临时，人会陷入走马灯。

  有人会把它当做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次重演，坦然面对结局。

  而有的人，会从中寻找破局的机会。

  “在缘一眼里，周围的万事万物仿佛与他融为了一体，就算是一些短暂到极致的变化，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永夜，即便我说出这么荒谬的事情，你也相信我吗？”

  “嗯，无论父亲大人说什么，我都会相信。”

  和万物融为一体...

  回想起父亲的话，永夜强迫自己集中精力，试图从环境中找到答案。

  眼前的画面…

  乱！

  又不乱！

  他看到了断开的树...

  以及…凹下去的厚雪。

  但……看到了又能如何？怎么与它们“融为一体”呢？

  想着想着，永夜舍去自我，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构造了一个大自然的视角。

  画面中，“自己“被踩着，模样有些狼狈，而武士们的眼眸里尽是贪婪和雀跃，似乎已经提前锁定了胜利。

  【那些镇民们真是不知好歹，敲了这么多户人家都不肯说出这小子的下落。得亏有个贪钱的家伙，不然这次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嗯……不过还是要小心一点，赶紧把他捆起来……】

  【你们看……这小子的眼神……为什么如此…空洞…】

  【大概率是绝望了吧。】

  【别废话……赶紧……】

  【……】

  就在这时，武士们的说话声消失了，刚刚构建的【第三人称】视角也瞬间崩塌！

  ——嗡—！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耳鸣声袭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武士们的身体变得透明起来，内脏的轮廓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血管连通着每一个角落。

  用力的地方，血液流速就会加快，充血也会变多。

  他们的速度……好慢！

  永夜将另一只手也撑在地上，下意识做了个倒立的动作。腾空的双脚向后移动，精准无误地夹住了后方武士的腰。

  一个借力将自己的右手抽出的同时，身后的武士也被放倒。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刚刚那诡异无比的动作，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别发愣！”

  “今天不见血是不行了！”

  递手帕的武士反应迅速，立刻用武士刀砍向永夜的腿。

  天气这么冷，血液流速变慢，只要止血够快，完全符合活捉的要求。

  永夜站在原地不动，心中涌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缘一叔叔眼里的世界。”

  刀刃触碰到小腿的前一刻，永夜用后撤步躲过了这击，朝着对方的手肘重重拍去。

  哗！

  武士刀脱手，斜插进了地面的厚雪中。

  好机会！

  抓住对方愣神的瞬间，永夜对准他的脑门又来了一拳，直接将其打昏。

  两分钟后。

  雪地上躺着五个鼻青脸肿的身影。

  永夜快速搜刮完他们身上的财物，回屋找了根绳子，将他们绑在树桩上，自己则下了山。

  他不确定后面有没有追兵，刚刚消耗很大，剩余的力气只能用来逃跑。

  赶来的武士见到被捆着的同伴，肯定会优先救援。这么冷的天，待久了会冻死…

  若是看到尸体，恐怕会一直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