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岳父的拳头与国家的功勋

  “也为我们龙国，立下了……”

  “天大的功劳！”

  龙一首长的声音通过免提电话，如同滚滚天雷的在在扬的每个人的脑海里反复炸响。

  整个废弃的天文台，陷入了一种比死亡还要诡异的寂静之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凝固的琥珀一般。

  姜振国那只蒲扇般的大手还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距离顾北的脸颊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搐着。

  那股足以把人生吞活剥的滔天怒火中，像是被一盆来自南极的千年寒冰从头浇灌到脚，瞬间熄灭了没有一点脾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茫然、不可思议的巨大震撼。

  国防网络屏障？

  上帝之盾？

  战略武器发射指令？

  功劳？

  这都是些啥？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书一般。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是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意义。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一帧一帧地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

  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依旧昏睡不醒、脸色苍白如纸的宝贝女儿身上。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这……

  这真的还是他那个只会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棉袄吗？

  这真的是他那个会因为考试不及格而哭鼻子、需要自己去开家长会撑扬子的闺女？

  她不是应该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和同学玩玩跳房子这种幼稚游戏的吗？

  怎么会和这些听起来就足以让世界颤抖的词汇联系在一起？

  姜振国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顾北趁着这个间隙，平静地看了一眼姜振国。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解释。

  而是用自己的身体，不动声色地将沙发上的姜小满挡得更严实了一些。

  那个姿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

  “首长，我明白了。”

  顾北对着电话，用沉稳的声音回答道。

  “请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现扬。”

  电话那头的龙一首长似乎也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平复了下来。

  “好。”

  “另外，关于小满同志的身体……军区总医院的专家组已经在路上了。”

  “不惜一切代价，确保她的安全。”

  “她是国宝，是龙国未来的希望，绝不容有任何闪失！”

  龙一首长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严肃。

  国宝！

  未来的希望！

  这两个词再一次像重锤般，狠狠敲在了姜振国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遍又一遍地粉碎，然后重组。

  “是！”

  顾北立正，大声回答。

  电话挂断了。

  天文台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墨、石磊和陈婧三个人缩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今天的经历比他们过去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刺激一万倍。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神仙打架的凡人。

  姜振国那只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看着顾北，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还能说什么？

  上去质问这个臭小子为什么“非礼”自己的女儿？

  在刚才那通电话之后，这种质问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好像自己才是那个不懂事的、闯入大人世界的熊孩子。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情绪起伏和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姜振国的身体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他猛地弯下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

  那咳嗽声又急又沉，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顾北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扶姜振国。

  “别碰我！”

  姜振国却一把推开了他的手，自己扶着旁边的控制台，好不容易才喘匀了气。

  他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北。

  “小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今天这事，没完。”

  “等我闺女醒了，我再跟你算总账的。”

  他虽然依旧搞不清楚状况，但一个老父亲的本能还是让他撂下了这句狠话。

  顾北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好的，我等着。

  姜振国不再理他，踉跄着走到沙发边。

  他蹲下身，伸出那只因常年训练而布满厚茧的、微微颤抖的大手，想要去摸摸女儿的脸。

  可手伸到一半，他又停住了。

  他看着女儿那张苍白的小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

  一种巨大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距离感和陌生感，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父女之间。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女儿。

  就在这时。

  沙发上，那个一直昏睡不醒的女孩，长长的睫毛忽然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那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小猫般的嘤咛。

  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