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一首歌五万

  就在这气氛紧绷、韩姝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时刻，一声清晰的、带着毫不掩饰兴味的噗嗤笑声，从包厢相对昏暗的角落传了过来。

  这笑声打破了近乎凝滞的空气，也吸引了鹿里的注意。她借着人群晃动的缝隙循声望去，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落在了角落沙发里那个独自坐着的身影上。

  只一眼，鹿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醉意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那男人姿态闲适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穿着一件暗紫色丝绒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他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得近乎妖冶，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含着未散的笑意，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风流韵致。他手中轻轻晃动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整个人像极了神话传说里以魅惑人心的妖精。

  “小……小妖精！”鹿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嘿嘿傻笑起来，也顾不上什么“斯文败类”和运动型男了，立刻调转方向，晃晃悠悠地就朝着那个角落走去。

  她这一举动，让周围原本还带着看戏心态的其他人，瞬间集体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脸色都微微发白，下意识地低下头，连余光都不敢再瞥向那个角落，仿佛那里坐着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先前那个抓着韩姝手的慕泽，反应最快，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对着主位的运动装男人（韩则）和角落的“妖精”男人方向拱了拱手，语气干涩：

  “额……那个，慕少，韩哥，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点急事，老爷子叫我回去，我……我先走一步！”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卷入什么可怕的事情中。

  他这一带头，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哎！阿泽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咳咳……那啥，我姐……我姐今天生孩子！我得去医院看看！”

  “巧了！我哥……我哥他老婆今天也生孩子！我也得去！”

  “我……我宠物狗要下崽了！我得回去接生！”

  一时间，各种匪夷所思、漏洞百出的借口层出不穷。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原本济济一堂的包厢，竟然哗啦啦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核心的寥寥几人和几个侍立在旁、努力缩小存在感的服务生。

  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变得空旷冷清起来。

  一看人都快走光了，鹿里可不乐意了。她正“兴致勃勃”地要去“临幸”新发现的小妖精呢，观众都没了怎么行？

  “走什么走！都给我回来！”她醉醺醺地掐着腰，光着脚丫子站在包厢中央，指着门口方向就是一顿输出，舌头因为酒精打结，话语含糊却气势十足：“你们……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啊？！我要告你们老板！怎么做服务业的？！客人……嗝……客人还没走呢，你们先跑了？！像话吗？！退钱！必须退钱！”

  她越说越气，感觉自己作为“消费者”的权益受到了严重侵害：“老娘……老娘这辈子能出来嫖几次？！啊？！你们就这么瞧不起人吗？！”她挥舞着手臂，脸颊因为激动和醉酒泛着红晕，活脱脱一个在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人理论的大妈，与她那身精致的打扮形成了惨烈的反差。

  韩姝在一旁已经快晕过去了，试图去拉她，却被鹿里一把甩开。

  就在鹿里骂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气的时候，另一道声音，从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冷漠男人对面传了过来。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立领制服，气质沉稳，看起来像是军旅出身的男人，他之前一直沉默着，此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你就是在百年校庆上，唱《失控》的那个雌性？”

  鹿里被问得一怔，扭过头，醉眼迷离地看向说话的人，下意识地昂起下巴，带着点小骄傲：“昂，对啊！就是老娘唱的！”她感觉嗓子冒烟，目光扫到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个半满的酒杯，想也没想，抓过来仰头就“咕咚咕咚”几口灌了下去。

  一股灼热辛辣的液体瞬间滑过喉咙，刺激得她嗓子发疼，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差点又一口喷出来。这什么酒？这么烈！

  那制服男人看着她豪爽（或者说鲁莽）的举动，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平静地开口，语气不带丝毫波澜：

  “现在唱一首。五万星币。”

  “噗——咳咳咳！”鹿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天价点歌惊得呛住了，放下酒杯的手一顿，剧烈地咳嗽起来。

  五万星币？！一首歌？！

  她猛地抬起头，因为咳嗽和酒精，眼睛里泛着生理性的水光，但那双眸子却在听到数字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脸上的怒容和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谄媚、极其专业的笑容，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嘿嘿……嘿嘿嘿……”她发出傻乎乎的笑声，脚步虚浮地朝着制服男人的方向凑近了几步，语气变得又软又糯，带着十足的讨好：

  “这位老板！这位军爷！您真是……真是太有眼光了！选对人了！我和您说，唱歌那可是我的强项！看家本领！保证您满意！不知道您老想听什么歌呀？”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抒情？伤感？搞笑？魔性？儿歌？我都会！只要您点，没有我不会的！包君满意！”

  制服男人看着她前倨后恭、财迷心窍的样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重复了两个字：

  “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