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三十万就能走后门？

  一只白嫩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肖然那只青筋暴起的手背。

  吴菲菲把玩着刚做的美甲，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老板，这种小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动手。再说了，阿姨还在呢，别吓着老人家。”

  她这声“老板”叫得顺溜无比，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却像一盆冷水，把肖然心头那股要杀人的火给浇灭了一半。

  肖然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平时娇气得要命，关键时刻倒是不掉链子。

  那是自然。

  李秀兰是肖然的逆鳞，谁动谁死。

  但今天要是真在这动了手，老太太估计得吓出心脏病来。有些脏活累活，还是得让“秘书”来干。

  肖然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那是默许的意思。

  吴菲菲转过身，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视线在肖喘身上转了一圈。

  “刚才听你们说，这位肖小姐是名牌大学毕业？”

  肖喘以为这女人被自己的学历震住了，下巴抬得更高，鼻孔都要怼到天上去了。

  “那是。国外常青藤名校，全英文教学。这种精英教育，跟你这种人说了也不懂。”

  “常青藤？”

  肖然在一旁冷不丁地笑了一声，拿牙签插了一块西瓜送进嘴里。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花三十万中介费，去买的野鸡大学文凭吧？连个正经校区都没有，就在写字楼里租了两层那种。”

  “你放屁！”

  肖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那是克莱登大学！国际知名学府！你一个连高中都没读完的文盲，懂个屁！”

  郑春梅也跟着帮腔，唾沫星子横飞。

  “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我们家喘喘那是正经海归，比你这种没文化的强一万倍！野鸡大学怎么了？就算是野鸡大学，那也是镀了金的，也不是你这种底层人能比的！”

  吴菲菲听乐了。

  她端起柠檬水抿了一口，掩饰住差点喷出来的笑意。

  “这就奇怪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据我所知，九州集团的HR出了名的难搞。非985、211或者QS排名前一百的学校不要。什么时候，一家买文凭的野鸡大学毕业生，也能进九州集团当主管了？”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却像个巴掌，扇得肖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懂什么！那是以前！”

  肖喘梗着脖子，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

  “现在讲究的是能力！我有能力，公司自然破格录取。再说了……”

  她突然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就算我走了后门，那也是我的本事。在这个社会上混，人脉就是资源，就是能力。不像你们，要钱没钱，要人没人，一辈子也别想进九州集团的大门！”

  “就是！”肖大同在一旁附和，一脸的理所当然，“能花钱办事也是本事。你们要想进，也拿三十万出来啊？拿不出来就别在这酸！”

  这一家子，还真是把无耻当成了荣耀。

  吴菲菲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走后门进的啊……”

  她脸上的笑容突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冷漠。

  “三十万就能进九州集团当主管？看来这九州集团的人事部，烂得够彻底的。”

  “关你屁事！”

  肖喘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你也就是在这过过嘴瘾。像你这种跟着男人混吃混喝的货色，连给九州集团扫厕所都不配。我告诉你，我在公司那是核心骨干，年薪五十万！你呢？你这身衣服是租的还是A货？”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把吴菲菲踩在了脚底下。

  “我劝你们赶紧滚。要是让我不高兴了，我给行政部打个电话，把你们列入黑名单，以后九州集团旗下的商场、酒店，你们想进都进不去！”

  吴菲菲没理会她的叫嚣。

  她从那个沾了灰的香奈儿包里摸出手机，随意地划开屏幕。

  “既然你是靠本事走的后门，那我就给你个机会，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本事。”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顺手按下了免提。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大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听筒里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得近乎谄媚的声音。

  肖喘愣了一下。这声音……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吴菲菲靠在椅子上，一边检查着指甲上的水钻，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现在在爱琴海餐厅。这里有个叫肖喘的，说是你们设计部的主管。我想问问，九州集团什么时候成垃圾回收站了？连野鸡大学买文凭的货色都能招进来当主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紧接着传来一阵翻阅文件的声音和男人惶恐的解释。

  “大小姐您息怒！设计部是有这么个人……我马上查！马上处理！”

  “不用查了。”

  吴菲菲打断了他。

  “她刚才亲口说的，花了三十万走后门进来的。你去查查是谁收的钱，谁办的事。半小时内，我要看到处理结果。”

  “是是是！我这就去办！大小姐您消消气，这是我们的失职，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嘟——

  电话挂断。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肖喘张大了嘴巴，那张涂着厚粉的脸僵硬得像个面具。刚才电话里那个声音……那是九州集团现任CEO，王总的声音！

  她在公司年会上听过王总讲话，那个高高在上、连看都不看底下员工一眼的大人物，怎么会对这个女人如此卑躬屈膝？

  还叫她……大小姐？

  “装！接着装！”

  郑春梅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笑，指着吴菲菲的鼻子嘲讽道。

  “还大小姐？还CEO？你以为你是谁啊？随便找个托儿打个电话就能吓唬住我们？真当我们是吓大的？”

  肖大同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一丝鄙夷。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为了面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演戏也不演全套点，九州集团那是吴家的产业，那个吴家可是静海市的首富！你以为你是吴家大小姐啊？”

  肖喘心里的不安被父母的话冲散了不少。

  是啊，这女人看着虽然有点钱，但怎么可能是传说中那位神秘的吴家大小姐？吴家大小姐怎么可能跟肖然这种废物混在一起，还帮那个土包子老太婆搬家？

  肯定是演戏！

  “差点被你给骗了。”

  肖喘拍了拍胸口，一脸的后怕转为愤怒。

  “你这人心理真阴暗。为了装逼，居然敢冒充我们王总的声音！信不信我报警抓你诈骗？”

  吴菲菲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是不是诈骗，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肖喘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嗡嗡嗡——

  那是专属铃声，只有公司高层领导打来电话才会响。

  肖喘看了一眼屏幕，上面跳动着“设计部总监-刘光头”几个大字。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

  平时这个刘总监对自己爱答不理的，除了要业绩的时候，从来不主动打电话。今天怎么……

  “接啊。”肖然在旁边剥着花生，凉凉地催了一句，“不是核心骨干吗？领导这时候打电话，肯定是要给你升职加薪。”

  肖喘瞪了他一眼，颤抖着手指按下了接听键。

  “喂，刘总……”

  “肖喘！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升职加薪的喜讯，而是刘总监歇斯底里的咆哮。那声音大得连没开免提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神仙？啊？！刚才王总亲自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说我招进来一群废物！”

  肖喘被骂懵了，耳朵嗡嗡作响。

  “刘总……我……我没惹事啊……”

  “没惹事？！人家都指名道姓要开除你了！你当初怎么进来的你不清楚吗？花了三十万贿赂人事部副经理，这事儿现在捅到大老板那里去了！人家要严查！”

  “什么？！”

  肖喘感觉一道惊雷劈在了天灵盖上，整个人都傻了。

  “不……不是……刘总，那钱我都给了啊！这都两年了，怎么突然……”

  “给个屁！收钱的那个副经理已经被带走调查了！你也别废话了，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收拾东西滚蛋！还有，公司会起诉你商业欺诈，你准备好吃官司吧！傻逼！”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肖喘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喘喘？怎么了这是？”

  郑春梅见女儿这副模样，心里也没底了，凑过去推了她一把。

  “领导说什么了？是不是给你发奖金了？”

  肖喘像是突然被抽走了灵魂，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妈……我……我被开除了……”

  “什么？！”

  郑春梅尖叫一声，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开除？凭什么开除！我们是交了钱的！三十万啊！那可是真金白银！他们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肖大同也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

  “无法无天了！还有没有王法！我这就去你们公司找他们理论！我就不信了，收了钱还不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