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平南王父子

  “区区一个叶孤城，值得你如此失态？”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死士没了，可以再培养。但要是坏了大事，谁也担待不起。”

  世子被他看得一缩，却仍不服气地嘟囔：“可他……”

  “他再厉害，也只是个江湖人。”平南王打断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江湖人的刀再快，能快过皇权吗？等我们登上那个位置，别说一个叶孤城，就是整个白云城，整个江湖，要谁生，要谁死，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书房的烛火跳了跳，映在他眼中，燃起两簇幽冷的光。

  世子的气焰渐渐消了下去，只是脸上仍带着不甘：“那……叶孤城那边，就这么算了？”

  “算了？”平南王冷笑一声，拿起桌上一份密报，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潦草的“花”字，“他现在在江南，正好撞上花家的事。花家那笔假银票案，我们正好可以借势推一把。让叶孤城和花家先斗起来，我们坐收渔利，岂不是更好？”

  他将密报扔给世子：“你看看，花家七郎花满楼，最近正和那个陆小凤搅在一起查案。陆小凤是什么人？出了名的麻烦篓子。让他们去跟叶孤城纠缠，我们专心做自己的事。”

  世子拿起密报，看着上面的字迹，眼神渐渐亮了起来：“父亲的意思是……”

  “我们的要事，从来都不是叶孤城。”平南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王府外沉沉的夜色，“是京城那把椅子，是万里江山。区区一个江湖剑客，还不配让我们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仿佛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已唾手可得。窗外的风卷着残雨，拍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在为这对父子的野心伴奏。

  世子握紧了拳头，刚才的屈辱被更大的欲望覆盖。是啊，等登上皇位，叶孤城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他要让那个白衣剑客跪在自己面前，再亲手摘下那枚碍眼的珍珠，碾碎在脚下。

  “儿子明白了。”他低头道，语气里已没了刚才的暴躁，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阴狠。

  平南王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太师椅：“去准备吧。按计划，让千面阁的人再闹大些，最好能让花家和叶孤城产生嫌隙。记住，我们要的是浑水，只有水浑了，才能摸到鱼。”

  “是！”世子躬身退下，脚步轻快，仿佛已看到了不久后登临绝顶的景象。

  书房里只剩下平南王一人，檀香依旧缭绕。他拿起那份关于叶孤城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着江南巷子里的那扬杀戮——“死士七名，皆一剑毙命，叶孤城无伤”。

  他盯着那行字，手指摩挲着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叶孤城……有几分本事。

  不过，再锋利的剑，若挡在皇权的路上，也终将被折断。

  他将密报凑到烛火边，看着纸张蜷曲、燃烧，最后化为灰烬。灰烬被风吹起，飘散在空气中，像从未存在过。

  平南王府的夜，依旧深沉。

  …

  苏州府的雨又下了起来，比上次更急，打在“醉仙楼”的窗棂上噼啪作响。陆小凤把最后一块酱鸭骨头扔在桌上，手里捏着半张伪造的花家银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就在半个时辰前，一个自称“花家旧仆”的汉子找到他，哆哆嗦嗦地递上这半张银票，说亲眼看见白云城主叶孤城在城郊密会千面阁的人，还塞给对方一沓银票，说是“合作的定金”。那汉子说得有鼻子有眼，连叶孤城穿的月白锦袍、腰间的飞虹剑都描述得分毫不差，由不得人不信。

  可陆小凤心里犯嘀咕。叶孤城是什么人？白云城主，剑法通神，要名声有名声，要财富有财富，犯得着去伪造花家的银票？这就像让西门吹雪去偷鸡，透着股说不通的怪异。

  可那汉子提供的“证据”又太具体，甚至说出叶孤城和千面阁约定三日后在太湖画舫交易。

  陆小凤被这消息心烦意乱，灌了口烈酒，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西门吹雪。

  他认识的人里，如果说谁是最了解叶孤城的，恐怕就是那个冰块脸了，同为剑客，应该会有些了解吧，更何况，如果真是叶孤城干的，他有必要找西门吹雪捞他一下，他可不想英年早逝，被叶孤城一剑解决。

  陆小凤想了想连夜雇了匹快马，冒雨往万梅山庄赶。

  抵达时已是次日清晨，梅林被雨水洗得发亮，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梅子香。老杨见他淋成了落汤鸡，赶紧递上干毛巾：“陆大侠，这雨天你怎么来了？庄主刚练完剑，在书房呢。”

  陆小凤擦着脸上的水，直冲进书房。西门吹雪正临窗看雨，白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手里擦拭着那把黑色长剑，剑身的冰凉仿佛能透过空气渗过来。

  “西门！”陆小凤把湿淋淋的银票拍在桌上，“出事了！有人说叶孤城在搞假银票，勾结千面阁，你说这事靠谱吗？”

  西门吹雪转过头，目光落在银票上，又抬眸看他，眼神平静无波：“谁说的？”

  陆小凤把“花家旧仆”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那描述得跟真的一样，连他衣着打扮，长相佩剑都描述的清清楚楚。可我总觉得不对劲，叶孤城那种人，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但万一……”他挠了挠头，“万一真是他干的，以他的剑法，我去查案不就是送上门给他砍？你得帮我，关键时刻出手拦他一下，别让我真成了他剑下亡魂。”

  他说得恳切，眼睛里满是期待——整个江湖，能让叶孤城有所顾忌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