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遇陆京言
作者:相沂
收拾妥当后,她挎上帆布包出了小区,熟门熟路地走到公交站,等车,刷卡,上车。
她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玻璃映着她带笑的眉眼。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发了条消息给祁璟:已经出发,下午见。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叮地响了一声,是祁璟的回复,快得像是他一直盯着手机等她的消息似的。
祁璟:嗯,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奶奶那里,帮我问一声好,下回一定亲自去看她。
因为今天是祁璟姑姑的生日,中午一大家子要去酒店聚餐庆祝。
此时的祁璟正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怀里抱着一把小提琴,琴身的木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弓弦落在琴弦上,悠扬的旋律正缓缓淌满整个房间。
忽然,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一阵轻快的提示音,那是他专门给沈知微设置的铃声。
祁璟的指尖微顿,弓弦堪堪停在半空,余音袅袅。
他放下琴,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手机,指尖翻飞,秒速敲下回复。
等看到屏幕上跳出那个小兔子,蹦蹦跳跳转圈圈的代表好的表情包时,他紧绷的嘴角弯了弯,漾开一圈浅浅的暖意。
把手机放回原处,他重新抱起小提琴,悠扬的琴声再次在房间里响起,比刚才更添了几分细腻的韵味。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祁母探进头来。
看到儿子正垂着眼帘拉琴,她的脚步顿了顿,前些天琴馆工作人员汇报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老板,小璟昨日过来拿走了一把小提琴,就是您最喜欢的那把孤品。”
那把琴啊,音色通透得像山涧的清泉,是祁母的心头至宝,等闲舍不得让人碰。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久不碰琴,甚至提起练琴就皱眉的儿子,竟然会主动去琴馆把琴取走,还宝贝似的带回了家。
昨晚上就在拉琴,拉到凌晨。
第二日早晨,她还在床上睡觉,就听到了隐约的琴声。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祁母倚着门框,看得稀奇。
从前她逼着儿子学琴,他总是一张冷脸,拉出来的曲子也像裹着层冰,精准是精准,却半点情味都没有。
可这回不一样,昨天儿子还主动喊她进来,让她指点指点哪里不足。
她听着那旋律,竟品出了几分缠绵的心事,像是少年人藏不住的欢喜,顺着琴弦丝丝缕缕地漫了出来。
就看他拉琴的熟练度,哪里还有半分生疏。
分明是这些日子里,日日都在偷偷苦练,不然怎么能把曲子磨得这般炉火纯青。
偶尔几个音符的轻重缓急还拿捏得不够到位,可那份藏在旋律里的温柔,却是从前从来没有过的。
直到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散去,祁母才笑着开口。
“以前让你学琴的时候,你要是有现在这股子热情,怕是早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祁璟没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小提琴放回琴盒里,扣上搭扣时,他抬眸看向母亲,避开了琴的话题,只问:“是要去酒店了吗?”
祁母了然地笑了笑,点头道:“嗯,早点过去,亲戚们也好聚聚,叙叙旧。”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儿子弯腰拿起琴盒,熟练地背在了肩上。
祁母惊得眼睛都瞪大了,脱口而出:“去吃个饭,你也要把琴带上?”
她还以为儿子是连这点空档都舍不得放过,要抓紧时间练琴呢,那股子紧张劲儿,活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比赛。
当然,她绝不会误会儿子是想拿着琴去亲戚面前表演。
祁璟小时候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亲戚聚会,总有人起哄让他拉琴助兴,他被逼着拉了几回,小脸憋得通红,回到家就跟她犟:“我不是猴子,不想被人当玩意儿耍。”
说完,就酷酷地转身回了房间,任谁喊都不出来。
打那以后,每逢过年过节,再有人提让祁璟表演,祁母都赶紧笑着回绝。
后来随着祁璟长大,性子也越发清冷,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劲儿,亲戚们反倒啧啧称奇,说果然是天才,从小就跟旁人不一样。
祁璟把琴盒的背带调整好,淡淡回了句:“吃过饭后,把琴拿回琴馆。”
祁母稀奇的看了好几眼自家儿子,倒是没再问什么,主要是问他,他就跟据嘴葫芦一样,一点儿都不可爱。
可心里实在好奇,忍不住琢磨。
这小子…… 该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可任凭她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出自家这个冷得像块冰的儿子,谈恋爱会是什么模样。
这边沈知微坐的公交车靠站了,上来的人比较多,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里拿着购物袋,应该是从菜市扬买菜回来。
空位已经没有了,沈知微站起身,把位子让了出来,拉着扶手站着,过两站就到花鸟市扬,她准备先去那里挑一束花。
以前没钱的时候,生活过的都没什么仪式感,更别提鲜花这种消耗品,可花多好呀,尤其是冬日里,人瞧见了,心情也会跟着好。
站着无聊,沈知微掏出耳机塞进耳朵,指尖点了点屏幕,舒缓的旋律便漫了出来。
可没等她听上几句,一阵震耳欲聋的跑车轰鸣声突然炸响,硬生生盖过了耳机里的音乐,连车厢都仿佛跟着震了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窗外那抹灼眼的红勾了过去。
正是红灯,公交车旁并排停着一辆红色法拉利,嚣张的敞篷就那么大剌剌地敞着。
驾驶位上斜倚着个少年,一头银发被冷风撩得凌乱翻飞,却偏偏衬得他的侧脸线条锋利又张扬。
额前碎发下露出一截光洁的额头,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墨镜,镜片反着冷冽的光,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却莫名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痞气。
右耳那颗碎钻耳钉格外惹眼,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随着他偏头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车门,节奏散漫又慵懒,透着一股子老子天下第一的散漫劲儿。
红灯倒计时的数字跳得慢吞吞的,少年似乎察觉到公交车里齐刷刷的目光,指尖捻着烟卷转了半圈。
他懒洋洋地抬眼,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拥挤的车窗,像在打量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却在瞥见一个亮丽高挑的背影时,顿住了。
沈知微正垂着头,一缕碎发被风从车窗缝隙吹进来,拂过她的脸颊。
她似乎没察觉到外面的注视,跟着耳机里的旋律,无意识地轻轻晃着脚尖,整个人都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恬静又温柔。
红灯的数字跳到了1。
少年忽然抬手,指尖勾了勾下滑的墨镜,重新推回高挺的鼻梁上,嘴角勾起的弧度,比刚才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又极具攻击性的轰鸣,他手腕猛地一转,方向盘轻盈地打了个方向,那辆红色法拉利,竟贴着公交车的车身,几乎是擦着过去的。
公交车司机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猛地一脚踩下刹车。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空气,整辆车剧烈地晃了一下,硬生生被逼停在原地。
毕竟那是价值不菲的跑车,真剐蹭到,他可赔不起。
这一下,车厢里的乘客顿时被惯性甩得东倒西歪,抱怨声此起彼伏地炸开:
“哎哟!搞什么啊,差点摔死我!”
“这跑车开得也太野了吧,大冬天敞篷就算了,还敢这么乱变道。”
“靠!有钱人了不起啊,真特么有病!”
沈知微也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耳机线被扯得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扶住旁边的座椅靠背,才勉强站稳。
她皱着眉抬头,正好看见那抹灼眼的红影如同离弦的箭,猛地窜出了视线,只留下一道嚣张的车尾灯,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等到了下一站,人下去了一些,有了空位,沈知微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刚松快地呼出一口气,就听见前面传来司机师傅无奈的喊声:“哎哎哎,帅哥,你还没投币刷卡呢。”
紧接着,一道清亮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少年音响起,像是夏日里炸开的汽水,滋啦一声溅出满溢的嚣张:“我没钱。”
司机是个脾气好的,就说:“可以手机刷。”
他好像认出来这个一头银发的少年了,就是刚才开跑车的那个。
司机心里暗暗嘀咕,怕不是刚才乱变道遭了报应,跑车半路抛锚了,这位大少爷才屈尊降贵来挤公交车。
他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只见少年依旧穿着那件黑色风衣,敞着领口露出颈间的银链,右耳的碎钻耳钉很是耀眼。
一头银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饱满的额角,却丝毫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野性。
“没带手机。”少年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司机师傅正没辙,总不能真把人赶下去,却见少年抬脚迈步,长腿一跨,三两步就穿过了过道,径直朝着沈知微的方向走来。
他身形颀长挺拔,往沈知微面前一站,像陡然落下的一片云影,瞬间将她整个人罩进了阴影里。
沈知微正垂着眸,指尖轻轻点着手机屏幕切歌,冷不丁被一片阴影笼罩,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线撞进一双肆意张扬的桃花眼里,那双眼眸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却偏偏盛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少年微微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随意地插在风衣口袋里。
他的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流畅,凑近时,沈知微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冬日冷风的清冽,莫名带着点侵略性。
“帮个忙,付一下车费,到时候百倍还你。”
明明是请求的话,却说得理直气壮,带着几分大少爷独有的理所当然。
陆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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