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上来，风大

  学校为了让学生们锻炼身体，抵御严寒，开始组织晨间跑操。

  今日的风尤其烈，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得慌。

  沈知微跟着班级的队伍跑完三圈，回到教室时已经气喘吁吁，冷风灌进喉咙，带着隐隐的刺痛。

  她刚坐下没多久，就感觉肚子里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慢慢扎着，力道不大，却绵长不绝，让她瞬间没了力气。

  祁璟坐在她身边，几乎是立刻就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她往日跑完操总会轻轻揉一揉胳膊，眼神明亮，今天却蔫蔫地趴在桌上，眉头微蹙，脸色比平时白了几分。

  他想起这几日天气骤冷，教室里又没有空调，窗户缝里总钻进冷风，多半是女孩的身体受了寒。

  “要不要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祁璟的声音带着关切的温柔，“我帮你跟老师说。”

  沈知微摇摇头，抬起头时，小脸带着几分疲乏，眼底没了往日的光彩，声音软软的，没什么精气神：“哪有那么严重，我多喝点热水就好了。”

  她勉强笑了笑，试图掩饰不适。

  高三的每一节课都弥足珍贵，她实在舍不得落下。

  好像在大家的认知里，人不舒服的时候，喝热水总能解决一切，简直是万能的良方。

  祁璟看着她强撑的模样，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记下了。

  下课后，他从抽屉里翻出旧报纸，起身走到窗边。

  教室里的窗户有些老旧，缝隙不小，寒风正顺着缝隙往里钻。

  祁璟在窗缝间进行了密封处理，这样冷风就不能透过缝隙吹进来。

  沈知微趴在座位上，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侧过头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暖融融的。

  她低下头，翻开祁璟给她整理的笔记，让她暂时忘了身体的不适，慢慢沉浸到知识点里。

  这时，一个男生拎着一杯奶茶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对祁璟道：“祁璟，给，你要的草莓口味珍珠奶茶，热的，五分糖，没买错吧。”

  祁璟抬眼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朝男生点了点头：“谢了。”

  男生摆了摆手，笑着回了自己座位。

  自从祁璟的笔记帮了班里不少人，大家都愿意跟这位外冷内热的学神搭话，能帮上点小忙更是乐意。

  祁璟低头，修长的手指捏住奶茶杯，抽出吸管，稳稳地插入杯口后，将奶茶递到沈知微面前。

  “喝点热量高的，可以让身体暖和些。”

  沈知微一看奶茶口味，是上回她买过的，喝了两口，感觉好受了一些。

  下节课刚一上课，沈知微病恹恹听讲，精神状态很不好，并且肚子坠坠的很难受。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眉飞色舞，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肚子里的坠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是有重物在往下沉，浑身都没力气，精神状态糟糕透顶。

  等英语课讲到一半，老师正在分析完形填空时，沈知微忽然浑身一僵。

  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流，清晰得让人恐慌。

  她的姨妈，竟然提前来了。

  祁璟一直留意着她的状态，见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角冒汗，身体还在发抖，心里一紧，刚想侧过头询问情况，就被讲得正上头的英语老师打断了。

  “沈知微，” 老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点期待，“你来回答一下这个完形填空的最后一题，说说为什么选 C？”

  沈知微咬着牙，借着桌子的支撑，艰难地站起身。

  她的腿有些发软，站得不太稳，刚想开口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夸张的惊呼。

  这一声啊又响又突然，像是平地惊雷，一下子把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同学们纷纷转头，顺着那个男生的目光往下看，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沈知微蓝白校服裤上那片刺目的暗红。

  高三的学生，大多都懂这些生理常识，一看到这扬景，瞬间就明白了，女生来大姨妈了，还不小心漏了。

  可这个年纪的男生，正是最爱热闹，最不懂分寸的时候。

  一看到女生这样，就禁不住的怪叫，并且还大喇喇的喊着，流血了。

  祁璟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侧身飞快地看了一眼沈知微的裤子，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将外套系在她的腰间，刚好遮住了那片刺目的痕迹。

  祁璟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可靠的山，挡住了不少探究的目光。

  他转头，眼神冷冷地扫过那些起哄的男生，原本清冷淡漠的目光此刻像结了冰，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让那些喧闹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英语老师也终于反应过来，看到有些男生还在挤眉弄眼，小声嘀咕，眉头紧紧皱起，正要开口呵斥，就被祁璟先一步打断了。

  就听祁璟道：“老师，沈知微身体不舒服，要出去一下。”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却让老师瞬间明白了情况。

  随即，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商嘉嘉，语气里带着一丝客气的请求：“商嘉嘉，能麻烦你陪着她一起吗？”

  商嘉嘉早就坐不住了，一听这话，立刻像弹簧一样蹦了起来，快步跑到沈知微身边，小心翼翼地扶住沈知微的身体，压低声音安慰：

  “知微别怕，我陪你去。” 她还狠狠瞪了一眼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男生，眼神里满是不满。

  等人离开了，议论声又变大了些，尤其是沈知微座位的凳子上，那片明显的暗红痕迹还在。

  几个男生又开始低声调侃。

  “啧啧，这么大人了还搞成这样。”

  “也太尴尬了吧，竟然漏在凳子上了。”

  “难怪刚才脸色那么白，原来是来那个了……”

  祁璟坐在座位上，将这些话听得一清二楚，眼底的寒意更甚。

  他猛地抬眼，声音如同淬了冰一般严厉冷然，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说够了吗？”

  这三个字没有拔高音量，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像是一道惊雷在教室里炸响。

  原本纷乱嘈杂的声音瞬间消音，整个教室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可辨。

  英语老师原本已经酝酿好了呵斥的话语，此刻却被祁璟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错愕地看向祁璟。

  老师印象里的祁璟，那真是淡漠如水的一个天才学生，此刻竟然发火了。

  祁璟继续开口：

  “是生物课没学过人的第二性征，还是家里没人教过你们什么叫尊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的男生，语气里满是嘲讽：

  “现在像长舌妇一样围在一起讨论一个女生的窘迫，是显得你们多无知，多可笑吗？”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那些起哄的男生脸上，也戳中了不少女生的心声。

  班里不少女生都曾有过类似的尴尬时刻，或是被男生嘲笑过娇气，或是不小心掉落的卫生巾被当成笑料，那种羞耻与委屈，她们感同身受。

  此刻听到祁璟为沈知微出头，为所有女生发声，不少人都悄悄抬起头，看向祁璟的目光里满是赞同与敬佩。

  有几个男生还想反驳，可对上祁璟那双冰冷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等说完了，祁璟拿了湿巾出来，擦拭掉了凳子上的痕迹后，他就离开了教室。

  而这一切，刚好被折返回来想向班里女生借卫生巾的商嘉嘉听了个正着。

  心里又解气又感动，等祁璟走后，才快步跑到卫生间，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沈知微。

  “知微你都不知道，祁璟也太帅了。”

  商嘉嘉一进门就激动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亢奋。

  “那些男生还在那儿瞎逼逼，被祁璟一句话就怼得不敢出声了。”

  “他还说他们没学过第二性征，没教养，简直说到我心坎里了。”

  她越说越气，忍不住吐槽：“班里的男生的确跟有病一样，跟弱智似的，来大姨妈不小心漏出来怎么滴，大惊小怪的，跟他不是他妈妈生出来一样的。”

  吐槽完，她又立刻切换回花痴模式，一脸崇拜地说：“不过祁璟就跟其他男生不一样，那几句话一说，简直 man 爆了，靠，真男人哇。”

  沈知微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她低头看着腰间那件还带着祁璟体温的校服外套。

  附和道：“他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商嘉嘉一看沈知微的裤子，提议道：“要不你去女生宿舍，借条裤子换了，我去给你买一次性内裤去。”

  沈知微刚想点头，卫生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外面走进来一个女生，是江柚，手里拎了一个购物袋，另外一只手上是干净的裤子。

  一看到两人，江柚抬手展示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笑着说：“知微，这是祁璟让我给你送过来的，他还让我把我的裤子借你穿，先对付一下。”

  商嘉嘉一看，翻了翻，绝了啊，几包不同款式种类的卫生巾也就算了，竟然还有一次性内裤，暖宝宝，湿巾，纸巾……

  凡是这个时候能用到的东西，应有尽有，考虑得比女生自己还要周全。

  江柚看着两人惊讶的模样，笑着感慨：“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学霸对一个人这么好，还有刚他发火的样子，太帅了。”

  沈知微看着袋子里那些整齐摆放的东西，心里有一股暖流淌过。

  腰间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等回到教室后，沈知微发现很多女生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她。

  祁璟看着小脸有点儿苍白的沈知微，直接对沈知微说：“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沈知微被他突如其来的话弄得一愣，眼睛微微睁大，还没反应过来，目光就瞥见了自己的课桌。

  书包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

  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走吧。” 祁璟没给她多问的机会，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拉着她就往教室外走。

  他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暖得让人安心。

  等手被拉着离开教室的时候，走到校门口才反应过来，慢半拍的问：“那我课拉下了怎么办，老师要讲评模拟卷……”

  祁璟闻言，停下脚步，回首看她。

  冬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清晰的眉眼，他屈起手指，轻轻在女孩额头上弹了一下，力道不重，带着点宠溺的意味。

  “有我在，你怕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润，像山涧的泉水，潺潺淌过心底，“走之前，我已经把今天要讲的试卷和重点内容都问过老师了，你放心，一点都落不下。”

  那一下轻弹像是带着魔力，她愣愣地看着他，心里只有满满的踏实。

  可刚放下心来，她就猛地反应过来，从教室到校门口，这么长的路，他竟然一直牵着她的手。

  一下子，沈知微的小脸瞬间红了，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此添了几分血色，显得好看了些。

  她有些结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祁，祁璟，你放开我的手……”

  还偷偷的看了四周围一圈儿，确定教导主任没瞧见，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祁璟闻言，指尖微微一顿，却没有立刻松开，反而稍稍握紧了些。

  他转头看向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漾开笑意：“怕什么，教导主任又不在，而且……”

  他指尖轻轻攥了攥她的手，“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牵着你，稳当。”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完完全全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暖意顺着掌心的纹路蔓延开来，一路淌过手腕，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她偷偷抬眼，撞进他坦然的目光里，少年没有丝毫避讳，就那样牵着她，挺直脊背，一步步往前走，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出了学校，祁璟停下脚步，将身上的书包解下来，背到了胸前，调整好肩带，然后微微弯腰，面向她蹲下了身子道：“上来。”

  沈知微愣在原地，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什、什么？”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身体不舒服，走路慢，我背你回去。” 祁璟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不容拒绝，他微微侧过头，额前的碎发垂落。

  冬日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沈知微看着少年清瘦却充满力量的脊背，心中的悸动再次不受控起来。

  但还是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祁璟打断她，甚至微微侧过身，方便她上来，“快点上来，风大。”

  沈知微咬了咬唇，看着他蹲在原地的模样，轻轻伏了上去。

  祁璟的脊背不算宽厚，却格外坚实，带着少年独有的温热。

  他站起身时动作很轻，很缓，生怕弄疼了她，等站直后，又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将她往上托了托，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淡淡的笑意：“抓紧了。”

  沈知微下意识地就伸出胳膊，紧紧搂住了少年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背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让人无比安心。

  心里想：祁璟，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