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谨记奶奶话

  铺好床单被套，将枕头摆放整齐后，沈知微以为祁璟就会立马走了，没想到他却转过身，认真地问：“家里有没有红糖和生姜？”

  沈知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天生温软的嗓音里带着点笑意：“有的，都在冰箱里。”

  “祁璟，” 她轻轻唤他。

  “嗯？” 他应声回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女孩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欢喜：“你这么听我奶奶的话呀？”

  祁璟神色坦然地回答：“奶奶是长辈，而且她说的很有道理。”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认真，“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确实没说错。”

  说完，他率先转身往厨房走去，沈知微忍着笑，乖乖地跟在他身后。

  打开冰箱门时，她踮着脚在旁边轻轻点了点：“红糖在第二层保鲜盒里，生姜在最下面的抽屉里。”

  “你说的很对。”

  沈知微顺着刚才的话题补充道，声音澄澈，和厨房暖黄的灯光缠在一起，格外清甜。

  祁璟把红糖和生姜拿出来，转身环顾厨房四周，没看到围裙的影子，便回头看向沈知微。

  她立刻会意，从壁柜的抽屉里翻出一条新的碎花围裙，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之前那条刚洗了，就剩这条啦。”

  围裙是粉白相间的小碎花图案，带着点娇俏的少女感。

  “我给你系上。” 沈知微的声音软乎乎飘过来时，祁璟的目光正落在那条碎花围裙上，扎眼的粉色让他下意识绷紧了脊背，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几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香软的气息已裹挟着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

  祁璟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她没像寻常那样绕到身后，而是拿着围裙从他身前穿过，双臂轻轻环过他的腰际，整个人几乎是半贴着他站定。

  这个姿势太近了，近得像一扬毫无防备的拥抱。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闻见发丝间飘来的甜香，甚至能察觉到她系绳时指尖偶尔蹭过腰侧的触感。

  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两下，心脏一下一下跳的很快。

  不过几秒，腰间便传来轻轻一勒的力道，小巧的蝴蝶结在身后系好。

  她顺势退开一步，香软的触感骤然抽离，那股紧贴着的暖意也随之消散。

  祁璟的心尖上像是瞬间空了一块，密密麻麻的失落感悄然蔓延开来。

  沈知微像是毫无察觉般，说了一声，“那就麻烦祁璟同学了，”随后退出了厨房，来到客厅沙发坐下，打开了电视机。

  厨房里，祁璟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碎花围裙，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蝴蝶结的绳结。

  沈知微挑选了上回商嘉嘉推荐的那部偶像剧来看，学习累了的时候，当做休闲娱乐，看了几集。

  剧情虽免不了狗血套路，但剧里帅哥美女扎堆，颜值实在能打，一水儿的亮眼长相吸人眼球。

  人嘛，总抵不住对美好事物的偏爱，看着赏心悦目的画面，连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所以她也就顺着往下看了。

  客厅和厨房离得极近，沈知微只要稍稍转头，就能瞥见少年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没一会儿，祁璟端着个白瓷碗走了出来，碗沿氤氲着淡淡的热气。

  他把碗轻轻放在餐厅的桌子上，目光落在正盯着电视屏的少女身上，声音低沉清润，带着少年独有的干净质感：“现在还烫，过五分钟再喝。”

  沈知微的视线没从电视上挪开，只软软应了一声 “好呀”，尾音带着点被剧情勾住的漫不经心。

  这会儿电视里刚好轮到商嘉嘉的偶像车颖佑出扬。

  剧情正演到男二得知暗恋多年的学姐要出国，长久以来的心意落了空，整个人陷入深深的伤心与迷茫，甚至动了放下一切追随而去的念头。

  可两人早已没了当初的可能，这份执念最终只能无疾而终，成了他心底一道不敢触碰的疤。

  往后的戏份里，男二便成了温柔又忧郁的存在，常常独自在露台上拉小提琴，背影落寞又缱绻。

  沈知微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当初和商嘉嘉聊到这段时，自己脑补的画面。

  此刻她下意识代入了祁璟的脸，想象着他穿着高领毛衣站在露台上拉琴的模样，只一瞬，心头便泛起丝丝涟漪，只觉得那画面定是足以让人着迷的程度。

  祁璟见女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电视，神情专注得像是舍不得分神片刻。

  他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瞥见屏幕，只见一个身着黑色高领毛衣的少年，独自站在露台边缘拉着小提琴，姿态忧郁。

  原来，她是被电视里的男演员吸引了心神。

  他说不清此刻的心情，有点儿复杂，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体验。

  正准备收回视线时，却见沈知微忽然转了头，身子懒洋洋地趴在沙发靠背上，下巴搁在柔软的靠枕上，一双狐狸眼亮晶晶的问他：“祁璟同学，你会拉小提琴吗？”

  还用手指了指，“一看电视里的，就是后期配的音，动作很假。”

  这点祁璟看出来了，因为他是会的。

  他没先回答问题，反倒看着她的眼睛说：“你可以直接叫我祁璟。”

  沈知微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好呀，祁璟。”

  “那你也直接叫我知微。”

  不是生分的沈知微，而是带着亲昵意味的知微。

  祁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低声应了声嗯，这才回应她刚才的问题，语气谦逊：“会一点。”

  祁璟的母亲以前是交响乐团的，爱好各种乐器，恰好，她母亲在乐团的时候，就是小提琴手。

  后来她淡出乐团，在市中心开了一家名为清弦的琴馆，专门教孩子和爱好者拉琴。

  小时候，她母亲就会教他各种乐器，只不过祁母评价祁璟：

  “空有技巧，毫无感情，跟机器人弹琴一样。”

  而祁璟本身对乐器的兴趣程度，还不如一道奥数题对他来的有吸引力。

  “真的吗？”沈知微身子从沙发上支起来一点，手肘撑着靠背，满是期待的语气：“想看你拉小提琴，肯定很好听。”

  他指尖微微蜷缩，一想到母亲对他琴技的评价，加上荒废了好多年，可只是这样看着女孩那眼里都快要溢出来的期待。

  想说拉的并不好的话，直接成了：“等你的身体好一些，下周末可以去我母亲琴馆参观一下。”

  沈知微瞬间笑的山花烂漫：“那一言为定。”

  过了五分钟，沈知微来到餐桌边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一整张白皙的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祁璟虽然在厨房里，却一直留意外面的动静，当看见沈知微的表情时，他从厨房走了出来。

  “很难喝吗？”

  沈知微实诚地点点头，把碗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点委屈，“你糖放多了，太甜了。”

  祁璟接过碗，直接对着碗沿，喝了一口，眉头微皱。

  明明他是按照视频上的步骤和内容煮的，步骤简单，很容易操作。

  姜丝虽然切得粗细不匀称了些，倒是不影响口感，可怎么会这么甜，一勺半的红糖。

  沈知微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厨房，一眼就瞥见了灶台上那个比寻常汤勺大了一圈的勺子，瞬间沉默了。

  最后，厨房里，沈知微教祁璟勺子大小多少分量的区分。

  祁璟则像个乖乖听话的学生，垂眸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回应。

  在沈知微的指导下，祁璟又试着煮了一锅皮蛋瘦肉粥。

  成品卖相算不上精致，皮蛋碎和瘦肉丝分布不均，可胜在软烂清淡，透着食材本身的香气。

  沈知微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捏着小勺轻轻搅动，粥的温度透过碗壁传来，暖乎乎的。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抬眼看向对面的祁璟：“唔，还不错。”

  祁璟也尝了一口，清晰尝出和外面餐馆的差别，放下勺子便要起身：“还是别吃了，我现在出去买。”

  “别呀，” 沈知微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又舀了一大口粥咽下去，鼓着腮帮子说：

  “真的挺好吃的，外面卖的哪有家里的干净放心，而且你第一次下厨就做成这样，已经超厉害啦。”

  想要男人多干活，还是得多夸夸，千万不能打击人家。

  有了第一回，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

  祁璟的确从未下过厨，家里有阿姨，他父母都不擅长厨艺。

  反正在他的记忆里，是从未见到过父母下过厨的。

  被夸奖，他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耳尖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

  “下回应该会更好。”

  吃完饭后，祁璟把碗筷收拾了，没让沈知微沾到一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