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闺中的悄悄话

  “刘科长，是我，张大炮。”

  张大炮的声音沉稳有力，透着一股子老朋友般的熟络。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紧接着声音高了八度，透着惊喜：“哎哟！张老弟！哈哈哈哈，刚才还在念叨你呢！怎么着？听说你升正科了？恭喜恭喜啊！”

  上次那五头猪的买卖，让刘建国在厂里也是出尽了风头。

  现在张大炮就是他的财神爷。

  “刘老哥消息灵通啊。”张大炮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刚坐下，这不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哥你请安嘛。”

  “得了吧，你张大炮无事不登三宝殿。”刘建国也是个人精，“说吧，缺啥了？只要哥哥这儿有的，绝不含糊！”

  “不缺啥，就是想请老哥喝顿酒。”

  张大炮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顺便，给老哥介绍个发财的路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爽朗的笑声：“今晚六点，老莫！我做东！张老弟一定要赏脸！”

  “那就这么定了。”

  张大炮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肉联厂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是供销社、百货大楼、粮站……

  ...........

  宣传科广播站，暖气片烧得烫手。

  何雨水穿着一件崭新的羊毛开衫，手里捧着搪瓷缸子，脸颊上透着一股子被滋润透了的粉红。

  那是任何化妆品都抹不出来的气色，是被人从骨子里疼爱出来的娇媚。

  “海棠，你是不知道……”

  何雨水放下杯子，右手下意识地揉了揉后腰，眉头微微蹙起，嘴边却挂着藏不住的笑意，“我家那口子，真的太折腾人了。”

  正在整理稿件的于海棠手一抖，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墨痕。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水脖颈处那几枚还没完全消退的红印上，脑子里瞬间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火，烧得她口干舌燥。

  “怎么折腾了？”于海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喉咙却微微有些发紧。

  何雨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羞恼，更多的是甜蜜：“大炮哥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劲儿。昨晚我本来就累，想着早点睡，结果他又……非说要趁年轻赶紧要个孩子。折腾到半夜三更都不让歇着，我现在这腰啊，跟断了似的，酸得不行。”

  轰——

  于海棠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何雨水是在抱怨，可在于海棠耳朵里，这简直就是最赤裸、最凡尔赛的炫耀！

  她昨晚就住在张家客房，隔着那道并不算太隔音的墙壁，那些靡靡之音，像魔音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

  她整晚都在这种煎熬中辗转反侧，夹着被角，脑子里全是张大炮那身腱子肉和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现在，何雨水竟然还要当面跟她描述细节？

  “那……那说明大炮哥身体好，疼你嘛。”于海棠干笑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直视何雨水。

  她在心里疯狂咆哮：你受不了？你受不了让开啊！我受得了！我不怕折腾！

  “好是好，就是太……太猛了点。”何雨水还在那红着脸碎碎念，“他还弄了些奇奇怪怪的姿势，羞死人了。海棠，等你以后结了婚就知道了，男人啊，在那事儿上都跟狼似的。”

  于海棠紧紧攥着钢笔。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跟自己差不多的发小，如今却活成了天底下最幸福女人的模样。不用为柴米油盐发愁，男人有权有势又身强力壮，就连那种事……都能让她快乐到“抱怨”。

  心中莫名有了些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好事都让你何雨水占了？

  ……

  日子就像这北风，刮得虽紧，但过得也快。

  转眼进了腊月。

  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物资供应也越发紧张，鸽子市上的粮价一天一个样，涨得人心惊肉跳。

  南锣鼓巷95号院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各家各户都在精打细算过日子。煤球得数着烧，咸菜疙瘩得切成丝儿慢慢吃。

  前院阎埠贵家，三大爷戴着那副断了腿儿的眼镜，正拿着算盘在昏暗的灯光下拨得噼啪响。

  “这个月定量又少了半斤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三大妈裹着破棉袄，缩在炕角叹气。

  “少吃一口饿不死！”阎埠贵烦躁地把算盘一推。

  中院贾家更是凄惨。

  秦淮茹的那双手早就冻裂了口子，缠着黑乎乎的胶布。小当因为营养不良，脸蜡黄，眼窝深陷。贾家屋里冷得像冰窖，为了省煤，炉子经常是封着的。

  “妈，我饿……”槐花缩在被窝里，小声哼哼。

  秦淮茹听着心如刀绞，却只能端起桌上那碗清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乖，喝点热水就不饿了。”

  她透过满是冰花的窗户，看向对面何家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烟囱里冒着滚滚的黑烟，那是煤炭烧得最旺的证明。

  哪怕隔着这么远，似乎都能闻到那边飘过来的肉香味。

  何家的日子，跟这院里其他人仿佛不在一个时空。

  这天正是周末。

  何家小院的中院正房里，热气腾腾，笑语喧哗。

  一张大圆桌摆在屋中间，上面摆满了硬菜。

  正中间是一盆色泽红亮的红烧蹄髈，皮色枣红，颤颤巍巍，一看就炖得软烂入味。旁边是一盘油焖大虾，个个都有手掌长，红得耀眼。还有酸菜白肉、四喜丸子、清炒菜心……

  这哪是家宴？

  就是国宴也不过如此！

  “来来来，都别愣着，动筷子！”

  何大清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左手边是如今已经是厂里实权人物的女婿张大炮和闺女何雨水，右手边是已经是食堂副主任的傻柱和儿媳妇李秀芝。

  就连身边的老伴儿王秀娥，这段时间也被养得白白胖胖，脸上的皱纹都少了不少，看着比以前年轻了十岁不止。

  “爸，这蹄髈还得是您，我这火候还是差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