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再说青青得知无雨已经与阮阮结合，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拦路虎已经扫清，却又为阮阮担心。不过她顾不得细细思量，迫不及待地收拾行囊挤上了西行的火车。

  火车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慢吞吞地像一头老黄牛，车厢里有几个人在猜拳斗牌，满地瓜壳果皮，烟雾缭绕，酒气呛鼻，青青只觉得恶心死了。青青只恨火车跑得太慢，似乎和平时大不相同，也只好独自在座位挨时间胡思乱想：她想不清这几年是怎样过的，只是昨晚突然发现鬓角已隐约钻出了几根白发，才感觉岁月不饶人，是呀，三年一晃就过去了，年华似水，青春难再，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这一路的波折磨难甚至屈辱，一言难尽，难道自己真的老了，她恨死了那个人，不过现在事情终于过去了。想到这里，青青不免长吁了一口气，她想尽快回家与微风团聚……

  火车紧走慢磨，一直走了两个昼夜，终于远远望到了罗霄山脉在列车右侧盘桓，家乡很快就要到了。

  终于出站了，微风早在那里等候。青青一见，慌忙跑过来一个趔趄歪倒在微风的怀里……

  熟悉的客厅，熟悉的陈设，熟悉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和谐，那么宁静，那么温馨！这是我的家呀，这是我的家吗？青青感觉好像在做梦，在做梦……

  青青第一时间想到沐浴，她要把这几年的艰辛、疲惫、污秽、屈辱一股脑儿冲洗得干干净净。她看到浴室仍然是几年前的模样摆设，似乎没有任何异动，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沐浴时的新鲜好奇感触。不多时，青青已经躺在温润的漩涡之中，抚摸着肌体，清濯着污秽。青青不由得想到自己几乎被上司欺骗沦为小三，要不是想到微风，猛然醒悟，最终受伤害的是自己，青青想到此，不禁心里发慌，脸颊发热，万分愧疚。然而她想到微风的话：不管如何，青青都是无辜的纯洁的……，睹物思情，丝丝暖流涌遍全身，股股激情油然而生……

  微风在客厅想到青青的遭遇，想到丽丽和菲菲，感叹人生能活着就好。是呀，青青回来了，青青终于活着回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然而丽丽却永远回不来了，而菲菲也不得不消失在深山老林，或许也是她最合适的归宿。想到这一切，微风不由感叹，如今钢筋水泥异军突起，而人类文明却举步维艰。转念又想到故乡可怜的蔓蔓——一个原来好好的青皮后生到如今却变得疯疯癫癫，只能依靠政府救济才能勉强维生。

  蔓蔓自从娘肚里拱出来，天生的白白胖胖，十分逗人喜欢，渐渐地长得方头大耳，膀大腰圆，虎背熊腰，是一个标准的公子哥。爷爷奶奶，亲戚朋友莫不交口称赞，姑娘们更是有意无意地叽叽喳喳，对蔓蔓眉来眼去趋之若鹜。凡是认识或者看到过蔓蔓的人，都为父母能生有这样的儿子感到骄傲。

  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蔓蔓农校毕业，拉不上关系，进不了单位，只得早早跟着父母做生意。蔓蔓开始是卖臭豆腐，必须在临街处推车摆摊，蔓蔓经常像做贼一样的被人赶得东奔西跑，东躲西藏，又经常被人敲诈勒索。蔓蔓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这些个劳什子气。蔓蔓于是乎飞驰电闪开起了摩托招揽生意，只见得顺风顺水的生意火红，一房水花花媳妇差点粘上了肚皮。看看蔓蔓正得意忘形，收入不菲，不料某天深更半夜被租客骗到乡野三岔路口合伙抢劫，三个蒙面人拿着砍刀问他是要车还是要命，蔓蔓差点丢掉了性命。不过蔓蔓并没有因此泄气，又毫不气馁地买了一部鲜红的、崭新的摩托车，不到两个月就捞回了本，女朋友也差点大了肚皮。不料命途多舛，摩托车被禁，还遭罚款甚至差点关进了牢房。

  蔓蔓万般无奈，被人撺掇着去闯关东攒大钱。谁知又陷入了另一个圈套——误入了传销，还连带着拖累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和亲戚朋友。

  蔓蔓好不容易脱离了虎口，哪有颜面回到老家，何况回到老家又能干什么呢？蔓蔓只好到沿海城市打工，不料工厂倒闭，老板逃离，辛辛苦苦的打工钱讨薪无门。

  蔓蔓真是生逢盛世，却倒霉透顶。蔓蔓可真是个好青年，雄心壮志并未消弭。蔓蔓大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趾高气昂却又英雄气短，只好一味地在灯红酒绿的街市中迷迷茫茫一味瞎转。

  一天傍晚，大街上霓虹灯闪闪烁烁，红男绿女摩肩接踵。蔓蔓空有雄心壮志却报效无门，一身铁骨却百无聊赖。蔓蔓大腹便便却腹中空空，好高骛远却眼前发黑。突然吱嘎一声，一辆红色轿车擦肩而停。随着这一停，蔓蔓却痛得仰天大叫，跪倒在地，原来蔓蔓的左脚掌被碾碎了半边。

  轿车上走下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又伸出了一根雪茄烟，他们不由分说急忙把蔓蔓抬上了轿车，送进了医院。蔓蔓真真切切的遇上了车祸，却又的的确确遇上了好人。蔓蔓在医院得到了上等人的救治疗养，不但脚掌好了还养得白白胖胖。

  蔓蔓因祸得福，在医院做了两个月的私密王子，谁知道父母却因蔓蔓没了下落而悲痛万分，不知谁又臆想出蔓蔓疯了而做了鬼魂，这噩耗靡情立刻传遍三乡四邻。蔓蔓的父亲因寻找儿子无望，在外地染上了重病，只得花八千元路费，雇车魂归故里。

  这女朋友看到这一切，自然早早地远走高飞，谁又能说女人没有良心。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虽然不久蔓蔓全愈返回农村。这农村凋敝自然不必多说，这恶名远扬也难以消失。蔓蔓一不会家事，二不会家务，三不知节约，这难道是青年人蔓蔓一个人的毛病。蔓蔓虽说还是原先的蔓蔓，在众人眼里却早已换了个人。蔓蔓挣扎着已经三十老几，这在农村自然属于大龄，蔓蔓虽然因祸得福在医院过了段王子生活，却百分之九十都是水深火热。蔓蔓长年奔波却身无分文，白白耗费了大好青春。蔓蔓左找右找相不中对象，蔓蔓终于慢慢地颓唐萎靡。

  世间虽说没有如果，然而如果却适用芸芸众生每一个人。如果蔓蔓生在帝王之家，恐怕蔓蔓早就当上了王侯将相，就算蔓蔓还在穿开裆裤，就算蔓蔓把尿撒在了龙椅上，山呼万岁定然响彻云霄。

  俗话说：人过三十无少年，过了这村无下村。蔓蔓终于胡子拉碴，蔓蔓终于有了上顿没了下顿，蔓蔓我行我素一直向前，旁人看了视如敝帚，蔓蔓终于破罐子破摔，成了疯疯癫癫的人。

  蔓蔓的经历不必多说，其实微风这段日子也并不好过。贾余告状、怡啁围攻、殷仙造势、组织谈话、部门调查，风波一波又一波，风浪一浪高一浪，检查一次再一次、检讨一篇又一篇，闹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搞得微风身心疲惫，焦头烂额，总过不了关，幸好有知心朋友从中涵养调息，终被降级处理勉强过关，否则差一点移送有关部门立案查处。这印证了青青的担心，曾记得几年前在水晶城金鑫化工有限公司审计的时候青青不是早就惊恐地告诉微风，他们背地里说微风违反国策，超生超育，逼死老婆，与老板勾勾搭搭、徇私舞弊以权谋私行贿受贿……还说，还说什么走着瞧，走着瞧……想到这些，微风深感人心叵测，人言可畏，真是人心险于山川，难于知天，欲加之罪，不白之冤，深文周纳，何患无辞！古往今来，屡见不鲜……也更加体会到青青对自己的深情、痴心、关注一如既往！记得青青当时还动情地说，风呀，我不做松鼠了，你做松鼠吧！我做松树，我长松针，我生松果，让你吃松针，啃松果吧……风呀，今后，就我来给你按摩吧，让我来给你做健康服务生吧！青青仰着脸，闪亮着眼睛，是那么真诚，那么动人！

  青青哪里知道，微风是如何地爱着青青，护着青青，拥着青青，然而，正因为微风深爱着青青，铭记着责任，微风心里才充满力量，充满正气，充满朝气，就像蜜蜂深爱鲜花，护佑着鲜花辛勤忙碌一刻不停，就像鱼儿迷恋清泉、追根溯源、清濯污秽……微风觉得男人是泥，总免不了为名利污染；青青是水，总是那么清纯自然纯粹……微风觉得古今中外，唯有爱情是那么美妙、神秘，永恒……

  室外，寒风呼啸，冰封三尺，雾锁都城；室内，情意缠绵，轻音妙曼，明珠格力，变频恒温。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绒被，雪白的枕巾，雪白的墙壁。

  青青身披轻纱，薄如蝉翼，润比软玉，高贵优雅， 亭亭玉立。

  她轻轻地来了，偎在微风的心坎。她微启长长的睫毛，好似秋水深潭，她轻轻地除去衣物，肤如凝脂，冰清玉洁，她亲吻微风的腮帮，如兰桂幽香，沁人心脾。

  微风有些许迷糊，有些许紧张。

  微风呀，你也太拘谨了，你莫不是所谓正人君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柳下惠？

  青青的真情，唤醒了微风的青春，躁动了青春的血液……

  他俩太知心，太累了，也太沉重了。他俩互相依偎、轻轻憩息，缱绻缠绵。

  他俩如同婴儿躺在妈妈的襁褓里，青青如同母亲，抚慰微风的心灵。微风如同婴儿吻吸乳晕，啜饮琼浆……

  他们就这样依偎、依偎着，就这样相拥着、相拥着，生生世世，日日夜夜，无有烦忧，无有名利……

  啊

  我的朋友

  我的女王

  你的赞扬

  我感到了无限荣光

  可我的礼物菲薄

  我的心呀

  跳出了我的胸膛

  啊

  我们的爱

  像大海一样宽广

  我们爱蓝天

  我们爱大海

  我们爱白云

  我们爱沙滩

  你枕着我的臂膀

  我偎依你的胸膛

  我们的爱像大海一样宽广

  我们爱青山

  我们爱绿水

  我们爱鲜花

  我们爱小草

  水绕山回

  山青水碧

  我们像游鱼一样欢畅

  我们的爱像大海一样宽广

  我们爱远古

  我们爱如今

  我们爱自由

  我们爱民主

  自由是智慧的摇篮

  民主是真知的殿堂

  我们的爱像大海一样宽广

  我们爱广宇

  我们爱微尘

  我们爱贤达

  我们爱哲人

  贤达是社会的宠儿

  哲人是人类的先知

  我们的爱像大海一样宽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