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

  一天，微风正埋头忙于业务，电脑却不厌其烦地叽叽、叽叽地响个不停。微风一看，原来是青青的QQ聊天请求。

  微风随即接受了青青的邀请。

  “在吗？”

  青青似乎有点迫不及待。

  “在呀，不过今天很忙！”

  “那么明天有空吗？”

  青青不依不饶。

  “明天上午也有事，急吗？”

  工作虽然很忙，还是留有余地吧，微风想。

  “你帮我写份毕业论文好吧？”

  “哦，哪能呀，你早已超过我了，何况……”

  “题目自拟，是关于财务专业方面的。”

  “很急的！麻烦了。”

  对方穷追不舍，说话犹如连珠炮，不由分说！这就是青青，这就是青青的个性。

  “你明天下午在家吗？我想在你那里打印。”

  “因为那个要在网站上下载表格，把文章打印好。”

  “哦，那好吧。不过，明天要两点后才有时间。”

  面对强悍，微风只好退却，只好应承，这好像是微风的性格。

  “那三点过去好吗？”

  “好的。”

  微风自然只有应承。

  “那个论文你给我指点。”

  “嗯，好的，尽我所能吧！”

  “我有点茫然。”

  “生活本来如此啦，努力吧！”

  “我是说论文！”

  微风真是书呆子呀，青青聊的本来是毕业论文的事，这是火烧眉毛的事，怎么又扯到什么生活上了呢，真是不识时务到家了，微风暗暗自责。

  “哦，那就更不要紧啰，明天看看再说吧。”

  “我不知道怎么写！”

  “是你太谦虚了。”

  “是真的不会！怎么办？”

  看来青青非得赶鸭子上架，抓住微风不放，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马上构思、动笔，明天修改。”

  “看你说得倒轻松，哪像你……”

  “好了，别耽误了，再见！”

  这回，微风算是果断地挂掉了，这真是少有的事。这倒显示了一点点男子汉的气概。

  看到青青的请求，微风不禁浮想联翩：青青天真、纯洁、热情而大方、有春天般的活力。中专毕业后，她从农村独自来到城里打拼，一个女孩子，举目无亲，人生地不熟的，遇到的困难难以想象，几年来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不仅没有退却而且还渐渐地站住了脚跟，还通过了助理会计师资格考试，领到了资格证书，现在自考专科也即将毕业，又报考了某校的自考本科。青青在人生的征程中跨越了一个又一个险滩，战胜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攀越了一座又一座山峰，真是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她那个对象无雨，总是死皮赖脸，步步紧逼，催婚，结婚，推又推不脱，甩又甩不掉，真是讨厌死了……

  大约时候已是冬天，街市的芙蓉花稀疏凋零，清冷肃杀，然而庭院里的桂花树却仍然披着锯齿似的硬叶郁郁葱葱，没有丝毫的褪色。

  三点到了，青青如约而至。

  她披一件淡红色的披肩，履一双浅灰色短靴。她急急地来了，带来了一股寒意，也带来了青春的活力。

  “马上就要年终了，你看看，毕业论文还没有头绪，学校又催得紧，真是急死人了！”

  青青心急火燎，心直口快，似乎是对着微风发火。

  “嗯，也是！”微风应和着，似乎有点讨好巴结。

  “那个人也快出来了，不知又要搞什么名堂，闹出什么事来！”

  那个人指的自然是无雨了，无雨是青青二十多岁时经人介绍的对象，不久前因偷摸扒窃惯犯被收容所收容关押，大约快到期了吧。微风想到这点，也有点担心，不知如何是好。

  青青决意与无雨分手，而无雨却死缠烂磨不放，三番五次去她家吵闹，甚至到单位骚扰。青青被逼无奈，只好准备远走他乡，到沿海城市找工作，暂时躲避，再另寻良策。这真是无可如何的事呀。

  青青如同羔羊，而四周却潜伏着豺狼。

  青青好似鲜花，而毛毛虫却蠢蠢欲动，贪馋而凶残。

  青青从挎包里取出一叠学校的文件资料放在电脑桌上，对微风说：“你看，这就是我几年来的自考资料和成绩单，有这么多！”

  微风拿过这叠沉甸甸的资料，心里不禁感慨，这就是一个农村姑娘，一个青春女子对自己前途的执着追求所付出的辛勤劳动的见证。

  微风迅速选择有关章节，仔细阅读，按要求找到了学校的网址，并下载了该校对论文的要求、格式及封面设计等等。

  微风在浩瀚的海洋中筛选到了适合论文的范本。随即把鼠标拿给青青，并指给青青阅读。

  青青游览一番，嘴里说着，啧啧称赞：“啊，写得真好，好贴切的文章呀，这正是我需要的，真是太好了！谢谢您了！”

  微风说：“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写的。”接着严肃地说，“请按学校的要求修改吧，比如把名称改成你工作过的单位，举例尽量找你熟悉的经历，论点要明确，论据要充分，论证要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语言要通俗易懂，游刃有余，尽量选用专业术语……千万不能让导师失望，更不能给导师抹黑呀！”微风喋喋不休地叙说着，突然感到有点颐指气使的味道，然而话已出口，终难收回，心里好不尴尬。

  “嗯，那是，那是自然的，自然是的。”青青满口答应，心存感激。是的，青青心性单纯，天真无邪，毫不介意。

  青青忙着论文的修改、增删，时不时地询问着、疑惑着、赞许着，此时此刻她显然遨游在知识的海洋里。

  一缕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探头探脑，随着青青起坐姿势变化，不断游移，时而给圆润起伏的胸宇投射片片波纹，时而透过秀发给发丝染上金色，甚至把那光滑的脖颈照得通明透亮，在那柔软的发丝绒毛里百般抚弄。哦，那手指，你看那青葱似的手指，迎着斜阳，映着暮霭，在黑色的键盘上轻触、弹跳，犹如弹奏优美的乐章。微风不禁想到了女儿珍妮或许也在那遥远的国度演奏，是那么轻松自然，优美流畅。

  ……

  “等我过了这关，我们办个公司吧！免得我四处流浪。”青青突然发问，只把那略显幼稚的脸庞转向微风，眸子真诚而闪亮。

  “哦，我、我们……公司……唉，我哪有那能耐呀，不过，待你到沿海历练历练后，等一切处理停当，或许有这个机会……”

  微风低头沉吟，避开青青的锋芒，言不由衷，语无伦次地搪塞。

  其实，微风对现有公司早已心生厌倦，更讨厌“有钱人给鬼推磨”的游戏，更遑论另起炉灶，办新的公司，何况微风早有比金钱更重要的追求。

  窗外寒风凛冽。

  近旁幼儿园似乎也停止了歌唱。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帘，悄然爬上了墙壁。

  不多时，青青已经把论文打印三份，装订成册，把文件拷贝到Ｕ盘。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晚餐是电烤仔鸡、香肠、瘦肉、柳叶菜，简单实用，贯穿着微风的处世理念，也是两人世界的佳作。

  微风把柳叶菜夹给青青，她说好吃。

  微风舀了清汤品尝，清香而绵长。

  “是你在阁楼上亲自种的？”

  “是的。”

  “不用化肥，更没有农药，真正的绿色食品！”

  “是呀，经济实惠，安全而味美。”

  ……

  一个饱受艰辛、浪迹天涯的游子。

  一个纯洁大方、好学上进的姑娘。

  生活充满激情，而脚下的路……脚下的路却并不平坦

  ……

  夜静静的，只有偶尔的猫咪嘶鸣挑逗，追逐呼应，只有微风划过树梢的沙沙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