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凡人歌84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洛清和给人的那点“显老”的感觉，从来都不是因为她真的长得很沧桑——恰恰相反，洛清和的五官其实端正得很，是那种耐看型的。

  尽管没有惊艳到让人一眼难忘的冲击力，却胜在周正舒展，妥妥的清秀漂亮，若是多几分灵动俏皮，未必不能成为让人眼前一亮的存在。

  可洛清和平时没有表情，安静待着的时候，她脸上的肌肉会不自觉地顺着重力往下走：眉梢微微垂着，眼尾没有丝毫上扬的弧度，嘴角也轻轻抿着，整个人便透出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还夹杂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闷，像是心里压着解不开的事。

  这些沉郁的气质，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

  也难怪会让人下意识地觉得洛清和“显老”，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静，硬生生拉满了她身上的年龄感。

  但只要洛清和回过神来，或是有人跟她搭话、逗她笑，那点“显老”的错觉便会瞬间烟消云散。她会猛地抬起眼，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眉梢跟着轻轻扬起，嘴角弯出柔和的弧度，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鲜活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沉沉的往下坠的状态。

  一颦一笑间，满是年轻人该有的灵动与朝气，说话时眼神会认真地跟着对方走。刚才那种安静到沉闷、透着疲惫的“无意识”状态，仿佛只是旁人看走了眼的一场错觉，前后反差大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大多数的人在大部分的时间里，看到的都是洛清和的第二种状态。

  ……

  差点忘了说了，南宣国情报机构的负责人，“情报局局长”，正是江初尧与江令仪兄妹的生父——江氏现任族长江时闻。

  而江时闻的两个孩子，自幼受父亲熏陶，如今也算得上是“子承父业”，在朝堂与暗线中都有着不小的分量。

  如此一来，叶璟言想要主动接近江家兄妹，也就不足为奇了——江家背后有情报局与江氏一族的双重支撑，这对于他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助力。

  可是这与踩在皇帝的雷区上蹦迪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个皇帝的脑回路，他都会把这种权力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不容任何人染指，更何况是叶明昊这种心狠手辣的“老阴比”，他更是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叶璟言这么做，只会让他本就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叶璟言是真心不受宠，要啥没啥，手头既无实权也无资源，连个信得过的可用之人都是没有，还时时刻刻处在他人的严密监视之下。

  对于叶璟言来说，哪怕能换来片刻的自由与喘息空间，都是极为难得的奢望。

  要知道以叶璟言现在的境况，别说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哪怕只是多和旁人说上一句话，当晚的谈话内容便会一字不差地传到叶明昊耳中——甚至可能还是江初尧与江令仪亲自向叶明昊汇报的。

  叶景阑的一举一动，几乎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毫无隐秘可言。

  在这种条件下，叶璟言是怎么敢的？

  而洛清和看的叶璟言的“笑话”，也并不是因为他痴心妄想，被人奚落，而是她意识到了叶璟言现在的处境——确实很糟糕，逼得他只能出此下策。

  以洛清和对叶璟言的了解，他绝非鲁莽行事之人，如今这般结果，他不可能事先没有预料到，甚至放在以前，第一个嘲讽这种行为的人就是叶璟言自己。

  哥们儿你ooc了知道吗？怎么还干出来这种“找死”的蠢事了？这都不像你了。

  可即便知晓后果，叶璟言还是毅然决然地做了——要么是他确实受了极大的刺激，智商强行下线，彻底失去了理智，或者是被人“夺舍”了；要么便是叶璟言故意为之，借着这种“装疯卖傻”、自取其辱的方式，来保全自身。

  至于叶璟言演这场戏的“观众”，已经很明显了。

  果然，在打压潜在威胁这一点上，叶明昊向来是“一视同仁”的，从未有过丝毫手软——不管你是谁，哪怕是最亲的人也一样。

  说来真是可笑，叶璟言在演戏，叶明昊知道他在演戏，甚至叶璟言也明白叶明昊看出来了他在演戏，可是叶璟言依然坚持着“演员的自我修养”，选择把这出戏完完整整的演下去，奥斯卡欠他一个影帝，而叶明昊同样十分“捧场”，默契的把“戏”接了下去。

  只能说这两个人互演是有一套的，这般心照不宣的互相拉扯、彼此试探，却又互相利用，互相配合，确实是一脉相承的。

  真不愧是父子俩啊，叶明昊身上那点“优秀基因”全都遗传到叶璟言身上了。

  对于这个结果，洛清和心头倒是畅快不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冷冽又解气的笑意——果真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叶璟言当初选择站在叶明昊那一边，和他一起对付洛清和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会落到如今的结局。

  想给自己找个“爹”，人家可未必想认你这个“亲亲好大儿”。

  叶璟言满心讨好的“靠山”，又何曾真的把他放在眼里？不过是把他当成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罢了，棋都已经下完了，谁又会去在乎“棋子”的下场呢？

  叶璟言过成现在这样，也算是他咎由自取，洛清和对此没有半分同情，甚至想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为了不被南宣国的人找到，洛清和在外面流浪的这些年，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十分狼狈的，一直都在东躲西藏，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彻底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

  不过后来的情况不一样了，洛清和有能力自保了，甚至还能时间和精力去思考了——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她还是得想办法报一下这个仇。

  洛清和自己因为立场问题，不能直接站到对立面，真刀真枪的和他们干，但是这并不妨碍洛清和腾出手来暗地里发展自己的“势力”，以待来日。

  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万一洛清和能遇到这样一个“朋友”呢？就算不冲上去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在旁边“加油助威”，做一做后勤工作，在物质和精神上面表示支持，洛清和觉得还是可以的，这个她很在行。

  而且多亏了整个南宣国皇室上上下下，除了叶明昭之外，几乎全都字面意义上的“不干人事”，堪称四面树敌，北元军就不用说了，那是绝不和解的生死仇敌。

  西宁国，还有妖族的人，都在和南宣国维持着一种诡异又平衡，又很容易破坏的关系——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生战争。

  至于魔族，之前他们和神族同样打得头破血流，双方死的人不计其数，可以说他们给南宣国的人留下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不是因为魔族不想或者实力不允许，而没有人找得到他们——从那场大战之后，魔族就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洛清和找了几百年，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