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凡人歌83

  片刻后，那茫然彻底转为了震愕，相柳眉峰瞬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从洛清和说出“毛球化形”几个字开始，就没松开过，连额角的青筋都隐隐跳了跳。他“咚”地一声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错愕，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你发什么疯？”

  相柳盯着洛清和，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戳穿她的恶作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洛清和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了一句：“看吧，大家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她撑着桌子，慢慢趴了下去，脸颊贴着微凉的桌面，声音闷闷的，满是生无可恋的怅然：“那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啊？”

  洛清和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眼睛像是有自己的主意似的，不自觉地往相柳身上瞟去。

  相柳被她这般直勾勾、带着古怪意味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浑身都觉得不太自在，仿佛自己成了什么稀奇物件，他忍了又忍，终究还是没按捺住，开口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在的询问：“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在拯救我的性取向啊。”

  洛清和脱口而出，伸出手在空中重重比划了一道竖线，“这么看我还是很直的。”

  听到洛清和那没头没尾的回答，相柳先是愣了一瞬，显然没跟上她跳跃的思路，那双锐利的眸子眯了眯，带着几分茫然与探究，下意识地将那个陌生字眼重复了一遍：“直？”

  这字单看寻常，可放在方才那番“拯救性取向”的语境里，便透着说不出的古怪，让相柳一时摸不透其中深意。

  洛清和见相柳这副困惑模样，对着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跟你解释不清”的无奈，又掺着几分笃定：“说了你也不懂，解释起来挺复杂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补充道，“反正这事儿对我们俩没什么坏处。”

  话音落下，洛清和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咚”地一声落了地，压得她喘不过气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也轻快了不少，连耷拉着的肩膀都悄悄舒展开来。

  洛清和本来就不是个爱钻牛角尖、会对着一件事反复内耗的性子，先前之所以怅然若失，不过是没摸准自己的心思，如今问题有了明确的解决方向——至少在“性取向”这事儿上，她确认了自己没被打乱节奏，自然就不必再揪着不放。

  可千万别小看一个资深“老色批”，对于帅哥的纯粹热爱啊！

  洛清和盯着相柳的脸看了半晌，越看越觉得惊艳。

  这张脸实在太过出挑，眉峰凌厉如刀刻，眼尾带着天然的冷意，却偏偏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组合在一起，既有杀伐果断的英气，又有惊心动魄的俊美，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虽然心里早就有了答案，但洛清和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句：“你这张脸，是你的本来样貌吗？”

  相柳的目光落在洛清和脸上，带着几分审视，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不答反问，语气平淡无波：“那你本来就长这个样子吗？”

  “对啊。”洛清和想也没想，当即挑眉看向相柳，回答得无比坦荡，甚至还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有什么问题吗？我这张脸，可是原装正版，没动过半点手脚。”

  洛清和说得理直气壮，眼神更是十分真诚，澄澈得像不含一丝杂质，没有半分心虚闪躲，直直地撞进相柳深邃的眼眸里。

  反倒是被洛清和这般坦荡又直白的目光盯着，相柳莫名觉得心头微动，那股审视的意味淡了几分，竟先一步移开了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莫名少了些先前的锐利：“没什么。”

  洛清和心头一动，突然凑近了一点，笑眯眯的看着相柳：“那你觉得我看起来多大了？”

  洛清和脸上的期待写得明明白白，倒让相柳原本随口应付的心思顿了顿。

  相柳凝眸打量了洛清和片刻，清秀斟酌着开口：“二十……四五？应该不到三十。”

  洛清和的嘴角几乎是在相柳说出头一个字时，就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等他完整说完，她更是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委屈：“我有那么显老吗！”

  相柳被洛清和这激烈的反应逗得有些想笑，忍不住回了一句：“活了几百年，说这种话好像不太合适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洛清和闻言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方才那点炸毛的气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茫然。

  洛清和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

  相柳的话像一颗石子，在洛清和心底激起圈圈涟漪——难道是这些年的岁月太过漫长，竟让她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可是洛清和记得很清楚，她明明，只活到十六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