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凡人歌65

  晚风掠过，带着几分凉意，沈清晏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心头的思念与担忧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洛清和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她的思绪，只是伸手轻轻揽住了沈清晏的肩膀，给了她一个无声的支撑。

  待沈清晏情绪稍稍平复些，才缓缓开口，声音温柔而笃定，像一剂良药，熨帖着沈清晏不安的心：“比起你一直守在她身边承欢膝下，你母后更想看到的，是你平平安安、无灾无难地活下去。”

  沈清晏猛地转过头，目光直直看向洛清和，那双眼睛里褪去了往日的依赖与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清亮与决绝。方才还带着哽咽的声音，此刻变得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光是这样躲着、活着，可不够。”

  她微微挺直脊背，脖颈线条绷得笔直，像一株骤然长成的青松，带着初生的坚韧：“我母后聪慧通透，心怀丘壑，她从来都不该只困于后位的纷争与牵挂。她是要成为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的——不是依附于谁，而是凭着自己的本事，站在最高处，无人能及。”

  说到这里，沈清晏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添了几分沉甸甸的承诺，眼神亮得惊人：“而我，会帮她。从前是她护我周全，往后换我为她披荆斩棘，扫清所有障碍，让她得偿所愿。”

  洛清和闻言，先是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她没想到，沈清晏竟然有如此坚定的信念与担当。

  怔愣过后，一抹真切的欣慰便从眼底蔓延开来，瞬间铺满了整张脸庞。洛清和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调侃，只有纯粹的认可与喜悦，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暖意。

  洛清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晏的脸颊，力道温柔却带着鼓励的重量，声音也满是真切的期许：“好，说得好。你可一定要记住今日说的这些话，往后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都别轻易退缩。”

  “我用我的性命起誓，决不食言。”

  可惜叶明昭现在不在这里，她若是能够亲耳听到女儿的这一番话，心头的激荡绝不是“感动”两个字就能概括的。

  因为这些话，她等了一辈子。

  叶明昭的一生，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困在一个个被世人定义的“好”字囚笼里，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天。

  年少时，她是皇家寄予厚望的“好女儿”，要端庄得体、温婉贤淑，一举一动都得合乎礼教规矩，是天下女子的榜样；成年后，她是兄长倚重的“好妹妹”，要体恤兄长的难处，为国家安稳牺牲自己的婚姻，将个人的意愿藏在心底；嫁人后，她是君王眼中的“好妻子”，要贤良淑德、母仪天下，为夫君的江山稳固分忧解难，出谋划策；成为母亲后，她又成了沈清晏依赖的“好母亲”，要倾尽所有护女儿周全，为她铺就平坦前路，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