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凡人歌64

  夜色渐浓，窗边的油灯晕开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风带着草木的清润，拂过沈清晏的发梢，

  “你现在带我做了这么多事情，难道就不怕暴露身份，引来麻烦吗？”

  洛清和看着沈清晏，眼底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想起沈清晏初遇时的模样——一身狼狈却依旧挺直脊背，眼神里满是警惕，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兽，半点不肯轻信旁人，忍不住调侃道：“说起来，你当时可是警惕谨慎得很呢。那时候我多说一句话，你都要在心里琢磨半天，生怕我对你图谋不轨，怎么现在反倒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沈清晏闻言，脸颊微微一热，却也不恼，反而顺势往洛清和身边靠得更近了些，伸手紧紧揽住她的胳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肩头，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又几分理所当然：“那不一样了呀。反正你会保护我的，有你在身边，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清晏的声音中带着全然的信任，听得洛清和心头一暖。她抬手拍了拍沈清晏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胸膛微微挺起，信誓旦旦地保证，语气坚定得就差拍胸脯了：“这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要是真的遇到躲不开的危险，就算我打不过那些人，也绝对能带着你全身而退。找一个没人能发现的地方躲起来。”

  沈清晏听着洛清和描绘的画面，眼睛亮了亮，声音里居然透出一丝隐秘的期待，轻轻追问道：“那……躲起来之后呢？”

  洛清和伸出手指，温柔地帮沈清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触感，“当然是继续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最合适的时机了。等我们准备充分了，再回来扫清那些障碍，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你的子民们还都在等着你呢，小公主。”

  “我知道。”沈清晏的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颊轻轻在洛清和的肩头蹭了蹭，像只寻求慰藉的小猫，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这些不用你告诉我，我一直都记在心里的。”

  沈清晏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也从未放弃过肩上的责任，只是有洛清和在身边，她才敢暂时卸下坚硬的铠甲，流露片刻的柔软。

  夜色如墨，银辉倾泻而下，将庭院铺得一片清寂。沈清晏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天边那轮皎洁的圆月，月华落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眼睛蒙了层淡淡的水汽。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被晚风一吹就散：“我想我母后了。”

  “长这么大，我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她这么久。”沈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底的水汽愈发浓重，“以前就算是去行宫小住，也总有她派来的人悉心照料，最多三五日便能相见。可现在……”

  她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今相隔千里，前路茫茫，沈清晏甚至不知道叶明昭是否平安，更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那张温柔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