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合格的同事

  《识君》剧组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但架不住代拍无孔不入。

  这天下午，一组路透图突然被顶上了热搜。

  #沈言川凌笑笑片场互动#

  #小心眼CP对视甜度超标#

  点进去，是几张角度刁钻的照片。

  一张是沈言川低头看剧本，凌笑笑站在旁边，微微倾身指着剧本上的某处，两人靠得有些近。

  另一张是凌笑笑递水给沈言川，沈言川伸手去接，目光落在她脸上。

  还有一张，是两人收工后一前一后往休息区走，沈言川回头看了一眼，凌笑笑正低头看手机。

  照片拍得糊，但氛围感拉满。

  配上煽情的文案，什么“片场日常也这么好嗑”、“对视里都是戏”、“这身高差绝了”，CP粉瞬间过年。

  凌笑笑看到热搜时，正在吃晚饭，小杨把手机递过来，她一口汤差点呛住。

  “咳咳……这、这什么时候拍的？”她点开图片，是昨天下午拍一场庭院戏的间隙，她去找沈言川对两句台词。

  递水是前天，她拿水时顺手多拿了一瓶，路过就给了。

  至于收工那张……她完全不知道沈言川回头看过。

  “就这两天，被代拍蹲到了。”小杨忧心忡忡，“颜姐说让你别回应，冷处理，但这次话题度比之前高，沈老师那边……”

  凌笑笑心往下沉，沈言川最烦这个。

  前几次热搜还能说是节目效果、意外，这次是实打实的“片场互动”，虽然都是正常工作接触，但被这么一解读……

  她点开微信，沈言川的聊天框依旧只有那个“嗯”和她的猫咪动图。

  她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要不要发条消息解释一下，说“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还是装作没看见。

  还没等她纠结出结果，第二天到片场，气氛就不对了。

  平时见面点头打招呼的工作人员，今天看她的眼神都多了点探究和八卦。

  连陈导看到她，都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笑笑，最近热度很高啊。”

  凌笑笑只能干笑。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上午有场她和沈言川的对手戏。

  化妆时，她就听到外面隐约有喧哗声，像是来了不少粉丝和媒体。

  果然，拍完一条，中场休息。

  凌笑笑刚走到休息区，就被闻讯赶来的几家媒体堵住了，长枪短炮怼到面前，问题一个接一个砸过来：

  “凌老师，看热搜了吗？和沈老师片场相处好像很融洽？”

  “有网友说你们因戏生情，是真的吗？”

  “沈老师私下是不是和屏幕上一样高冷？”

  “两位接下来有继续合作的打算吗？”

  凌笑笑被闪光灯晃得眼花，问题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大家误会了，我和沈老师就是正常的同事关系，一起认真拍戏，热搜都是大家开玩笑……”

  “凌老师，昨天被拍到和沈老师一起对剧本，是在讨论感情戏吗？”一个记者不依不饶。

  “是在对明天的戏份，剧情需要。”凌笑笑耐着性子解释。

  “有肢体接触吗？照片上看起来靠得很近。”

  凌笑笑笑容有点僵：“没有，就是正常距离……”

  “听说沈老师对合作女演员要求很高，凌老师觉得他好相处吗？”

  “沈老师很专业，对大家都很好。”凌笑笑觉得太阳穴在跳。

  记者们还在七嘴八舌地问，把她围在中间，进退不得。

  小杨想挤进来帮她挡，都被人群隔在外面。

  就在凌笑笑快要撑不住脸上的笑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嘈杂的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问题问完了吗？”

  所有人回头。

  沈言川走了过来，就站在记者圈外围。

  他换下了戏服，穿着简单的黑色帽衫和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在场的记者。

  “沈老师！”记者们立刻调转枪头，镜头对准他，“正好，沈老师能回应一下和凌老师的绯闻吗？”

  “照片是误会还是真的？”

  “两位私下关系到底怎么样？”

  沈言川没看镜头，目光落在被围在中间、脸色有些苍白的凌笑笑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才转向提问的记者，语气平静：“我们是在拍戏，不是拍真人秀，所有互动都是基于角色和剧情需要。”

  “那照片上那些……”

  “工作需要。”沈言川打断，声音冷了几分，“过度解读和跟拍，影响剧组正常工作，也影响演员状态，希望大家多关注作品本身。”

  他说得不疾不徐，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别瞎打听，别瞎拍，烦。

  记者们被噎了一下，但还不死心：“沈老师这是否认恋情了？那和凌老师私交如何？”

  沈言川的眉头蹙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

  他看了一眼凌笑笑，她正低着头。

  “同事。”他吐出两个字，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合格的同事。”

  说完，他没再理会记者，直接拨开人群，走到凌笑笑面前，挡在了她和镜头之间。

  “走了。”他对凌笑笑说。

  凌笑笑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言川侧着脸，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他没看她，只是用身体隔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和镜头。

  “哦……好。”凌笑笑下意识地应道，跟着他往外走。

  沈言川步子迈得不快，恰好让她能跟上，记者们还想追上来问，被剧组的安保人员拦住了。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片场，走向演员休息区，一路上没人说话。

  直到走进相对安静的休息区走廊，沈言川才停下脚步，转过身。

  凌笑笑也跟着停下，站在他面前，隔着一两步的距离，她抬起头，想道谢，又觉得说什么都尴尬。

  “谢谢沈老师。”她最终还是小声说。

  沈言川看着她，目光在她还有些不安的脸上停留片刻，“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直接叫保安，或者让助理挡。”他说，“不用跟他们多说。”

  “……嗯。”凌笑笑点头。

  “热搜的事，”沈言川移开视线，看向走廊窗外，“不用管，剧宣需要热度，但适可而止。”

  他这话说得有点模糊，是让她别在意？还是说……他也知道有些热度是剧方乐见的，只要不过分？

  凌笑笑没敢问，只是又“嗯”了一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你……”沈言川忽然开口，又顿住。

  凌笑笑抬眼看他。

  “没事。”沈言川最终没说什么，转身，“下午还有戏，去休息吧。”

  “好，沈老师再见。”凌笑笑看着他走向自己休息室的背影，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刚才……是在替她解围？

  虽然话说得硬邦邦的，但确实把那些难缠的记者挡住了。

  还有那句“合格的同事”……比之前冷冰冰的“工作而已”，好像……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她回到自己休息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

  小杨跟进来，心有余悸：“吓死我了，那些记者……还好沈老师过来了。”

  凌笑笑没说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片场恢复了秩序，记者们似乎被请走了，她想起沈言川挡在她面前时，那宽阔的肩背，和身上淡淡的、清冽的气息。

  【叮！目标人物沈言川对宿主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8！】007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

  【重大突破！检测到情感转折点！理由分析：在宿主面临媒体围堵、陷入尴尬与压力时，目标人物主动介入解围，行为具有明确的“保护”与“维护”倾向。其发言在公开场合为宿主提供身份定义与庇护，相较于以往疏离态度有明显软化。此次事件触发目标人物对宿主“弱势处境”的认知及潜在的“责任感”，好感度大幅跃升！宿主，胜利在望！】

  +10？！

  凌笑笑被这个数字砸懵了，直接从28跳到38？

  她想起他刚才看她的眼神，平静之下，似乎藏着一丝……关切？还有他欲言又止的那个“你”……

  凌笑笑心跳忽然有点快，她捂住胸口，觉得脸颊有点发烫。

  难道……沈言川他……

  不，不可能。

  她立刻否定这个荒谬的想法，他可是沈言川，怎么可能对她……

  但+10的好感度，实实在在地摆在那里。

  凌笑笑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脸颊微红、眼神闪烁的自己，用力拍了拍脸。

  “清醒点，凌笑笑，他只是人好，看不过去同事被欺负而已。”她对自己说。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反驳：真的……只是这样吗？

  而另一边，沈言川回到休息室，关上门，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他当时没想太多，只是觉得烦，那些苍蝇一样的记者，没完没了的问题，还有她站在那里，孤立无援的样子。

  “合格的同事。”

  他说出这句话时，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似乎……比“同事”多了一点肯定，又比“朋友”少了一点亲近。

  一个恰如其分的距离。

  但好像，又不仅仅是这样。

  他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雨夜的含片，大巴车上的睡颜，难吃的猴头菇饼干，聚餐时晕乎乎的样子，还有刚才，挡在她身前时，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栀子花香。

  好像不知不觉，这个人，已经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渗透进他的视线里。

  沈言川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窗外片场忙碌的人群中。

  或许，他该重新认识一下这位“合格的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