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多喝热水

  “咔！这条过了！收工！”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深夜的片场终于松动了紧绷的气氛。

  这场大夜戏拍的是凌笑笑饰演的林若烟独自在祠堂祈福的内心戏，情绪大起大落，几番折腾下来，她只觉得身心俱疲，卸了头套，妆都懒得仔细卸，只想赶紧回酒店躺平。

  拖着沉重的步伐往化妆间走，路过道具间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还有翻找东西的窸窣声，门虚掩着，灯光透出来。

  这么晚了，谁还在？

  凌笑笑脚步一顿，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门缝往里瞄了一眼。

  只见沈言川背对着门，微微弯着腰，手抵着唇，肩膀轻轻耸动，正低低地咳嗽。他另一只手在旁边的杂物架上摸索，似乎在找什么。

  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

  沈言川？他还没走？听着咳嗽声，好像不太对劲。

  她下意识地推开门，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沈老师？你……没事吧？”

  沈言川闻声猛地转过身，手迅速从唇边放下，表情在看到她时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嗓音也比平时更沙哑几分：“凌笑笑？你还没走？”

  “刚拍完，”凌笑笑指了指自己还没来得及完全卸掉的头饰，目光落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和微微泛红的眼尾，“你……在找什么？需要帮忙吗？”她注意到他刚才摸索的地方，好像放着些常用药品箱。

  沈言川似乎想说什么，又是一阵咳嗽涌上，他侧过身，用手掩住，咳得眼眶都有些湿漉漉的，凌笑笑这才看清，他另一只手里捏着一个空空如也的矿泉水瓶。

  “水……没了。”他止住咳嗽，简短地说，声音哑得厉害。

  凌笑笑立刻反应过来，估计是拍夜戏着了凉，又没带水。

  她几乎没怎么想，转身就从自己随身挎着的大包里掏了掏，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电解质水，还有一板没拆封的含片。

  “给，”她把东西递过去，语气自然，“我这儿有，这个含片对嗓子干痒有点用，水是常温的。”

  沈言川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和她手中的东西之间逡巡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随身带着这些，还……这么直接地递过来。

  【宿主！雪中送炭！刷好感度的绝佳时机！】007在脑海里小声尖叫。

  凌笑笑心里翻了个白眼：【闭嘴，我只是刚好有，总不能看着同事咳死吧？而且还要在一个组里相处这么久，传染给我了怎么办？】

  短暂的沉默。

  “……谢谢。”沈言川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他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又剥了一片含片放入口中，清凉微甜的味道在口腔化开，喉咙的干痒灼痛似乎缓解了一丝。

  “不客气，”凌笑笑摆摆手，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又多问了一句，“你助理呢？没陪着？”

  “让他先回去休息了。”沈言川言含着含片，声音有些含糊，但那股子冷淡疏离似乎被咳嗽和疲惫冲淡了些许。

  他靠在杂物架旁，微微闭了闭眼，看起来……有点脆弱。

  凌笑笑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

  那个在镜头前光芒四射、在片场掌控一切的沈言川，此刻看起来只是个生病了，有点狼狈的普通人。

  她心里那点因为之前种种而产生的隔阂和小心翼翼，奇异地淡了一些。

  “哦……”她不知道接什么话了，总不能说“那你多喝热水”吧？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得尴尬，她目光扫过道具间里堆放的各种杂物，没话找话：“这边晚上……还挺冷的，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沈言川睁开眼，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这个略显生硬的闲聊话题有些意外，但还是淡淡“嗯”了一声：“有点。”

  凌笑笑更尴尬了，绞尽脑汁：“那……你平时也经常这么晚收工吗？好像每次都看到你挺晚的。”问完她就想拍自己，这不废话吗！

  “看戏份。”沈言川倒是回答了，简短却也不算敷衍。

  他又喝了口水，目光落在凌笑笑脸上，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点别的意图，但只看到她略显局促、努力找话题的真诚，或者说，傻气表情。

  “哦……”凌笑笑觉得自己快把天聊死了，硬着头皮继续，“那……你助理不给你准备点药什么的？我看你咳得挺厉害的。”

  “小毛病，过两天就好了。”沈言川的语气依旧平淡，但似乎没之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了，他顿了顿，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你包里……常备这些？”

  “啊？哦，你说这个啊，”凌笑笑指了指他手里的水，“习惯了，以前……嗯，反正就是觉得有备无患嘛，拍夜戏容易累，嗓子也容易不舒服。”

  沈言川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又含了一片含片。

  又是一阵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尴尬了。

  “很晚了，”沈言川站直身体，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似乎收敛了些，“回去吧。”

  “哦，好。”凌笑笑点点头，也觉得自己该走了，“那……沈老师你多休息，多喝热水。”说完她就想咬自己舌头，怎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沈言川似乎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最后轻轻地点了下头：“嗯。”

  凌笑笑如蒙大赦，赶紧溜出了道具间，走出好远，夜风一吹，她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点。

  【叮！目标人物沈言川对宿主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13！】007欢快的声音响起，【理由分析：基于宿主“雪中送炭”的友善行为及略显笨拙但真诚的关心，目标对宿主为人的认可度小幅提升！宿主，再接再厉！】

  凌笑笑摸着还有些发烫的耳朵，心里嘀咕：这就+3了？一瓶水一板含片加几句尬聊？沈言川的好感度……好像也没那么难刷嘛？不对，她在想什么！

  她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快步走向酒店。

  而道具间里，沈言川握着那瓶还剩大半的水，看着门口凌笑笑消失的方向，站了一会儿。

  喉间的清凉感尚未散去，耳边似乎还回响着她刚才那几句干巴巴的、没什么营养的关心，和那句有点傻气的“多喝热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水瓶和含片铝板，目光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