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超市偶遇之“木乃伊抢菜”

  被导演训话、又硬着头皮搞了场直播后，凌笑笑在剧组的待遇微妙地变成了“被无视但允许存在”。

  她的戏份本来就不多，接下来几天，她按时到场，安静候场，拍完就走，尽量减少存在感，颜姐看她似乎真的“老实”了，火气也消了点，但依旧没给好脸色，只叮嘱她“别再惹事”。

  片场的盒饭味道实在一般，油重盐多，吃了两天后，凌笑笑觉得嘴里能淡出个鸟来，胃里也腻得慌，加上囊中羞涩——原主的经济状况比她想象的还糟糕，公司基本不管，之前作妖还赔了不少违约金，银行卡余额看得她心惊肉跳，小数点前就没几位数。

  “不行，得开源节流。”凌笑笑对着手机银行里那可怜的数字叹了口气，“开源暂时没戏，先节流吧，得去买点存货，老吃这盒饭，戏没拍完先得脂肪肝。”

  她摸了摸有些扁平的肚子，怀念起上个世界饮食精细的云慕之小厨房——当然，只是怀念吃的。

  【宿主，根据导航显示，离酒店三条街有个大型生活超市‘优鲜达’，晚上八点后熟食、烘焙和部分生鲜会打折！力度可观！】007积极提供情报。

  【……你好像对逛超市有种异常的兴奋？】凌笑笑一边收拾简单的帆布包，一边在心里吐槽。

  【那当然！体验人类日常生活，观察宿主如何用有限资金在物质世界生存，是本系统重要的数据采集和行为分析环节！】007理直气壮，【而且，打折！抢购！多么充满生命力和博弈智慧的社交活动啊！】

  凌笑笑：“……”她竟无言以对。

  这系统怕不是个隐藏的市井生活爱好者。

  傍晚收工后，凌笑笑换上最普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戴上棒球帽，素面朝天，揣上钱包里仅剩的几张红色钞票和零钱，溜达着往超市走去。

  优鲜达超市灯火通明，晚上八点一过，果然如同换了个战场。

  生鲜区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晚间特价，售完即止”，大爷大妈们推着购物车，眼神锐利，动作迅捷，在货架间穿梭，上演着无声的争夺战。

  凌笑笑深吸一口气，莫名觉得这烟火气还挺亲切——这抢购的紧张感和她以前为了抢购限量丹药的场面有异曲同工之妙，让她有种久违的“战斗”欲望。

  她目标明确，直奔目标。

  先是在熟食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到了一盒打五折的寿司拼盘，又眼疾手快地在烘焙区捞了几个临期打折的全麦面包和买一送一的酸奶。

  正当她蹲在冷柜前，借着冷气驱散一丝暑意，同时仔细比对两种折扣牛奶还有几天过期时，身边的光线一暗，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与她周围大爷大妈们常用的洗衣液不同的、有点清冽的气息。

  这人裹得那叫一个严实。

  虽然超市里冷气足，但毕竟是夏天，他穿着宽松的黑色运动长裤和带帽卫衣，帽子还扣在头上，脸上是严丝合缝的黑色口罩，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黑超墨镜，脖子上甚至象征性地缠了条薄款深色围巾！

  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且“我很有病”的气息。

  要不是在超市，这打扮简直像刚从某个秘密实验室逃出来或者要去抢银行。

  凌笑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空间，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哥们儿……不怕中暑吗？捂这么严实，是有什么见不得光……哦不，是紫外线过敏还是咋的？”她甚至脑补了一下对方口罩下的脸是不是长满了不能见光的痘痘。

  只见那人目标极为明确，动作迅捷而精准，长臂一伸，就精准地抓向冷柜里最后两瓶打七折的某品牌进口酸奶——那正是凌笑笑刚才瞄了半天，看中它还有五天保质期性价比超高，正准备伸手拿一瓶的！

  “哎！等等！”凌笑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出声，手也同时伸了过去，指尖正好擦过对方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迅速缩回了手。

  凌笑笑抬头，对上了口罩和墨镜之间那窄窄的缝隙里露出的眼睛。

  眸子颜色很深，在超市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此刻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类似于警惕？

  “那个……哥们儿，不好意思啊，”凌笑笑先开口，指了指那两瓶酸奶，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讲道理，“这个，我也想要一瓶，你看，就剩两瓶了，咱俩……平分？”她试图进行友好协商。

  那双眼睛里的不悦更明显了，似乎还飞快地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没说话，只是用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几乎是带着点赌气意味地，再次伸手，不由分说地将两瓶酸奶都捞进了自己的购物车里，然后转身，推着车就要离开。

  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还带着点霸道。

  凌笑笑看着瞬间空了的冷柜格子，愣了一下，随即有点好笑又有点不爽。

  嘿，这哥们儿，懂不懂先来后到啊？手速快了不起啊？

  她冲着那高大的、包裹得密不透风的背影，半是吐槽半是自言自语地低声来了句：“嚯，手速挺快啊哥们儿，裹得跟刚从金字塔里刨出来的木乃伊似的，抢个菜还挺猛，不讲武德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冷柜区，加上她没太刻意压低音量，附近几个正在挑拣商品的大妈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大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那“木乃伊”背影一眼。

  那背影猛地一僵，脚步顿住，却没回头，只是抓着购物车扶手的手指收紧了些，然后更快地推着车走开了。

  【宿主！宿主！紧急情况！】007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尖叫起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激动，【能量波动！非常清晰的碎片共鸣！就在刚才！就在那个人身上！】

  凌笑笑心里猛地一跳，也顾不上那两瓶酸奶了：【谁？那个不讲武德的木乃伊？】

  【对！没错！就是他！】007的电子音激动得几乎要破音，【虽然接触短暂，但不会错！是目标人物沈言川的灵魂碎片‘傲娇的真情’被你的……呃，‘独特’的互动方式激发了共鸣！能量信号很强！】

  凌笑笑目瞪口呆，看着那个几乎要消失在饮料货架尽头的、包裹得连亲妈都认不出的背影，内心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蹄子还踏着她脆弱的小心脏。

  沈言川？！那个顶流沈言川？！那个片场冷得像冰山、粉丝千万的沈言川？！大晚上不待在豪华公寓或者高级会所，裹得跟恐怖分子似的，跑来这人挤人的超市，就为了跟她抢两瓶打折酸奶？！这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怎么会在这？还这副打扮？这什么癖好？】凌笑笑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顶级明星体验平民生活？微服私访？】

  【根据数据分析，】007迅速进入冷静的工作模式，【目标人物居住的‘铂悦府’高级公寓距此一点五公里，该超市以进口商品齐全、食材新鲜、且设有不公开的VIP快速结账通道和严格的隐私保护措施著称，符合其身份和对隐私的需求。其当前装扮推测为最大限度规避公众视线和粉丝认出。与宿主在此相遇概率虽低，但从统计学上看，并非完全不可能。】

  【所以……真是巧合？】凌笑笑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这巧合也太戏剧性了。

  【大数据显示，大概率是。】007肯定道，【不过宿主，重点不是他为什么在这，而是你们相遇了！还产生了物理接触（虽然只是手背）和语言交流（虽然内容有点……别致）！碎片共鸣了！这是个巨大的进展，是机会啊！】

  凌笑笑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景——她跟沈言川抢酸奶，还吐槽他像木乃伊、不讲武德……

  【机会个屁啊！】她忍不住在心里扶额，【这开局还能再烂一点吗？在他眼里，我估计已经从‘片场碰瓷女’升级为‘阴魂不散、嘴还贼贱的跟踪狂’了！好感度怕是已经跌穿地心直奔岩浆了！】

  另一边，沈言川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推着车走到了超市另一头人最少的进口食品区，背对着人群，才微微松了口气，感觉心跳还有点快。

  他下意识想拉下一点口罩透透气，手指碰到布料又顿住了，怎么会是她？凌笑笑！

  他今晚只是临时起意，觉得公寓里待着闷，想出来透透气，顺便买点低脂酸奶和全麦面包当明天的早餐。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才特意挑了晚上，还拿出了压箱底的“狗仔队看了都摇头”的终极伪装装备。

  没想到千算万算，居然能在这里碰到她！这女人是属雷达的吗？

  抢酸奶？还叫他“哥们儿”？用那种熟稔又带着调侃的语气跟他商量“平分”？最后还说什么？“木乃伊”？“抢菜猛”？“不讲武德”？

  沈言川的眉头在墨镜后紧皱着，胸口堵着一股无名火。

  这绝对不是巧合！哪来这么多巧合？片场摔倒还能勉强说是意外，超市偶遇？还正好抢同一瓶打折酸奶？这概率比他被流星砸中还低！

  跟踪！一定是蓄谋已久的跟踪！

  她肯定是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收买助理？跟踪车辆？黑客入侵手机？

  掌握了自己的行踪，然后故意制造这场“偶遇”！先是片场装疯卖傻引起注意，直播以退为进玩心理战，现在又升级到现实生活中的“巧遇”了？手段真是层出不穷，越来越刁钻了！

  还装作完全没认出他？用那种对待陌生人的、甚至带点嫌弃吐槽的语气跟他说话？这欲擒故纵的手段玩得真是越来越溜了！以为这样就能显得特别，能引起他的注意？可笑！

  沈言川心里一阵强烈的烦躁，还有一种被冒犯、被窥探隐私的愠怒。

  他讨厌这种被人算计、被人当猎物一样盯着的感觉，但奇怪的是，除了这些负面情绪，似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因为那短暂的指尖接触和对方鲜活生动的吐槽而产生的一丝异样波动？

  刚才被她指尖碰到的手背，好像还有点残留的、莫名其妙的触感？

  他猛地甩了甩头，把这莫名其妙的感觉强行归咎于被气到气血上涌。

  他低头看了一眼购物篮里那两瓶此刻显得格外扎眼的酸奶，扔了？浪费食物，而且显得他心虚，不扔？看着堵心，像两个胜利的勋章，嘲讽着他的失态。

  最后，他还是沉着脸，把酸奶和其他选好的商品一起推到VIP通道结了账，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超市，迅速钻进了路边等候的黑色轿车里，吩咐司机快开车。

  凌笑笑在007的提醒下，也没了悠闲逛街的心情，匆匆拿了之前看好的牛奶和几包泡面就去排队结账。

  走出超市门口时，热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四下张望，果然看到那个“木乃伊”身影正动作迅速地拉开路边一辆看似普通但车型流畅的黑色轿车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车子几乎没做停留，很快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看吧，我就说是他。那车看着低调，但牌子不便宜，应该是改装过的，隐私性好。】007用一种“看我多厉害”的语气说道。

  凌笑笑提着一袋打折商品，站在超市门口明晃晃的灯光下，看着眼前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都市夜景，心情复杂。

  这都什么事儿啊！确认目标的过程倒是简单粗暴，但这关系开局简直是地狱中的地狱难度。

  【宿主，别灰心！】007试图安慰，【虽然过程有点……崎岖，互动方式有点……别开生面，但至少我们成功确认了碎片目标，并且完成了第一次‘非正式’线下接触！还产生了能量共鸣！这说明你们之间有缘分，虽然是孽缘…】

  【我谢谢你的安慰啊。】凌笑笑翻了个白眼，拎着袋子往酒店方向走，【现在好了，在他心里的印象分估计已经是负无穷大了。接近他？获取信任？我看他现在不想掐死我就不错了。以后怕不是得绕着我走。】

  【嘿嘿，】007贼笑，【负分开局，才有逆袭的爽感嘛！宿主，你要相信你的独特魅力！说不定……呃……】它卡壳了，似乎也编不下去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凌笑笑：“……”她觉得007最近可能中了什么乐观病毒的毒。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往回走。

  路还长，债……好像也越来越多了。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再难也得硬着头皮想办法上，只是，这下一次“偶遇”，可得好好计划一下了，至少，得换个方式，不能再抢他东西……也不能再吐槽他像木乃伊了。

  而坐在飞驰的、隔绝了外界喧嚣的车后座，沈言川终于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那张足以让粉丝尖叫的俊脸。

  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光怪陆离的夜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前排的助理说：“以后采购日常用品和食物的事，还是让生活助理固定时间送上门吧，没什么必要，我尽量少去这种公共场合。”

  “好的，川哥。”助理应道，心里有些奇怪，老板今天出去一趟回来，心情好像比出门前更差了？是遇到狗仔了？

  沈言川闭上眼，试图将那个身影和声音从脑海里驱散，却发现有点困难。

  那双眼睛，那种语气……和他记忆中那个要么痴缠要么疯狂的凌笑笑，截然不同。

  凌笑笑……你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他隐隐觉得，这个女人，似乎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但这种“不一样”，非但没让他放松，反而让他更加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