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直播鬼畜，反向圈粉

  导演的休息室比凌笑笑的宽敞不少，空气里烟味有点重。王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有点稀疏，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让凌笑笑坐，自己靠在办公桌边，手指敲着桌面，哒、哒、哒，每一下都敲在人心尖上。

  “凌笑笑，”王导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压力十足，“今天这场戏，你怎么回事？”

  凌笑笑站在那儿，脚踝还隐隐作痛，脸上摆出一丝懊恼和委屈：“王导，真对不起，是我没准备好，地太滑了，一下子没站稳，惊着大家了，也……差点撞到沈老师。”

  她没提“碰瓷”，一口咬定是意外滑倒，姿态放得低，承认错误，但性质定在“意外”和“业务不精”上，比“蓄意碰瓷”好听多了。

  王导盯着她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他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凌笑笑之前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但今天这出“地砖烫脚”的戏码，确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是演技突飞猛进了，还是真摔傻了？

  “意外？”王导哼了一声，“是不是意外，你心里清楚。我不管你是真滑倒还是假摔跤，在我的剧组，就得守我的规矩！安分拍戏，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今天幸好没出大事，要是耽误了进度，或是伤了沈言川，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王导您说的是，我以后一定注意，绝对安分守己，绝不给大家添麻烦！”凌笑笑连忙点头，态度诚恳得不能再诚恳。

  王导见她这样，火气消了点，但警告不能少：“你的戏份本来就不多，好好拍，拍完走人，别再惹事了，听见没？要是再有一次，别说沈言川那边，我第一个让你滚蛋！出去吧！”

  “谢谢王导，我一定记住！”凌笑笑又鞠了一躬，这才慢慢退出导演休息室。

  门一关上，她挺直的背脊稍微松了点，还好，这关算是暂时过了，导演虽然没给好脸，但至少没当场发飙把她撵出剧组。

  【宿主，演技有进步啊！刚才那认错态度，我都快信了！】007适时跳出来点评。

  【闭嘴吧你，还不是你找的好身体！】凌笑笑一边腹诽，一边拖着隐隐作痛的脚往自己的休息室挪。【这叫生存本能！】

  回到那个狭小的休息室，颜姐还没回来，估计是去各个部门“灭火”兼赔笑脸了，凌笑笑瘫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原主的手机壳花里胡哨的，密码倒是简单，她试了试生日就解开了。

  一打开微博，都不用搜，热搜榜上明晃晃挂着几条：

  凌笑笑片场摔跤#

  凌笑笑碰瓷沈言川#

  地砖烫脚？？？#

  点进去，果然有现场的人偷拍的视频。

  角度刁钻，但清晰地拍到了她假摔，然后开始抽搐表演的全过程，评论区简直没眼看。

  【“卧槽！凌作精又开始了！这次是直接碰瓷到沈顶流身上了？”】

  【“这姐们真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疯了！她在地上抽搐那几下是啥？新型碰瓷技巧吗？”】

  【“地砖烫脚？？？这借口找得我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沈言川表情管理满分，要是我估计一脚踹过去了。”】

  【“心疼我川，又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凌笑笑滚出娱乐圈！”】这条点赞最高。

  凌笑笑看得眉头直跳，好家伙，这仇恨拉得，稳稳的。

  【宿主，你看！你黑红也是红啊！这热度，杠杠的！】007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红个屁！这都是骂我的！】凌笑笑没好气，【这开局难度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她正翻着评论，颜姐风风火火地推门进来了，脸色比锅底还黑，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摔，指着凌笑笑的手机：“看见了吧？满意了吧？凌笑笑，我告诉你，这次公司也保不住你了！王导那边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沈言川团队那边更是连个好脸都没有！你说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凌笑笑放下手机，没像原主那样顶嘴或者哭闹，反而异常平静地看着颜姐：“颜姐，现在骂我也解决不了问题，公司那边……是什么态度？”

  颜姐被她这冷静的态度弄得一愣，火气没发出来，堵在胸口更难受了。

  她没好气地说：“还能什么态度？让你安分点，等这部戏你那点边角料戏份拍完，合约到期就好聚好散！公司在你身上投入那么多，屁都没响一个，净给你擦屁股了！”

  果然，凌笑笑心里有数了，公司这是打算放弃她了。

  “颜姐，”凌笑笑深吸一口气，眼神认真，“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糊涂事，给你和公司添了很多麻烦，这次是我不对，我认，但我不想就这么算了。”

  “不想算了？你想干嘛？”颜姐警惕地看着她，以为她又要想什么幺蛾子。

  “我想……开个直播。”凌笑笑说。

  “直播？！”颜姐声音拔高八度，“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现在开直播，等着被全网骂死吗？”

  “就是因为现在都在骂我，我才要说话。”凌笑笑解释，“躲着没用，越躲他们骂得越起劲，不如直接面对，反正情况也不会更坏了，不是吗？”

  颜姐皱着眉：“你想在直播里说什么？哭惨？道歉？说我冤枉？没人会信的！”

  “我不哭惨，也不正经道歉。”凌笑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有点痞气的笑，“他们不是说我搞笑吗？不是说我碰瓷吗？我就跟他们聊聊这个。”

  颜姐看着凌笑笑，觉得这姑娘今天真是邪门了。

  眼神不一样了，说话的逻辑也清晰了，还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不对，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光棍气质。

  “你……你到底想干嘛？”颜姐语气缓了点。

  “颜姐，信我一次。”凌笑笑看着她，“最坏也就是现在这样了，让我试试，万一有转机呢？”

  颜姐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最后像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行！你想试就试！但我警告你，凌笑笑，这是最后一次！要是再搞砸了，不用公司说，我亲自跟你解约！”

  “成交！”

  凌笑笑说干就干，她也没用专业设备，就直接用手机，找了个休息室里相对干净整洁的角落，背景是一面白墙。

  她也没化妆，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直接打开了微博的直播功能，标题也没多想，随手打了几个字：“聊聊？关于‘地砖烫脚’这件事。”

  直播刚开，没什么人，但没过几分钟，大概是闻着味来的黑粉和吃瓜群众涌了进来，弹幕瞬间爆炸，密密麻麻全是嘲讽和辱骂。

  「“卧槽！作精开直播了？”」

  「“来看看她怎么洗！”」

  「“脸皮真厚，还敢出来！”」

  「“滚出娱乐圈！”」

  「“烫脚姐来了哈哈哈哈哈！”」

  ……

  凌笑笑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难过也不生气，她甚至还凑近屏幕仔细看了几条。

  “哦，‘烫脚姐’，这外号挺别致啊。”她居然还点评了一句。

  弹幕停顿了一下，然后喷得更厉害了。

  【宿主，稳住！咱们是来反向操作的！】007提醒。

  凌笑笑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挺清晰：“大家好，我是凌笑笑，对，就是今天在片场摔了个大马趴那个，看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重复了。”

  她顿了顿，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动作自然。

  “开这个直播呢，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网上挺热闹的，过来跟大家聊几句。首先啊，”她看着镜头，表情特别诚恳。

  “关于‘地砖烫脚’这个说法，我澄清一下，可能是我当时摔懵了，表达有误，准确地说，不是烫脚，是那块地砖……它可能有点静电？或者是我鞋底太滑了？反正，就是没站稳，跟地砖本身的温度关系不大，给大家造成误解，不好意思哈。”

  弹幕：

  「“我信你个鬼！”」

  「“静电？你咋不说地砖成精了呢？”」

  「“这姐们是来搞笑的吧？”」

  凌笑笑无视弹幕，继续说：“然后呢，我看到好多朋友把我摔跤那段做成了动图，还有鬼畜视频。说真的，剪得挺好的，特别是那个配了《触电》BGM的，节奏卡得挺准，谢谢那位网友啊，有才。”

  她这话一出，弹幕有点卡壳了，黑粉们预想中的哭诉、狡辩、卖惨一样没有，这女人居然在谢谢他们做鬼畜视频？？

  凌笑笑还真就拿出另一个手机，当场搜起了自己的鬼畜视频，边看边乐：“哎呦这个好，把我那几下抽搐都慢动作回放了，还挺有舞蹈天赋哈？以前没发现。”

  【宿主！你悠着点！别真成谐星了！】007有点慌。

  【怕什么，黑到极致自然红，反正已经不能再黑了。】凌笑笑无所谓。

  她看了一会儿，放下手机，重新面对镜头，脸上带着点自嘲的笑：“好了，笑也笑过了，说点正经的。”

  “今天在片场，确实是我不好，没注意脚下，影响了拍摄进度，也惊扰了沈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在这里郑重道个歉。以后一定注意，走路看路，坚决不给大家添乱，也尽量……不提供新的鬼畜素材了，除非实在忍不住。”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态度看似诚恳又带着点调侃，让想骂她的人一拳打在棉花上。

  弹幕开始出现不一样的声音：

  「“呃……我怎么觉得她有点好笑？”」

  「“莫名觉得这姐们有点实诚是怎么回事？”」

  「“态度还行，至少没哭唧唧。”」

  「“黑转路了，这心理素质可以啊。”」

  当然，骂声还是主流，但已经有人开始帮她说话了。

  凌笑笑看到一条弹幕说：“黑红也是红，你满意了？”

  她念了出来，然后点点头：“这位朋友说得对，黑红也是红。至少现在大家知道我叫凌笑笑了，对吧？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总比查无此人强点。感谢沈老师顶流热度，让我也跟着蹭了一波，虽然蹭得有点狼狈。”

  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反而让那些骂她蹭热度的人有点没趣了。

  这时，有个弹幕问：“凌笑笑，你还喜欢沈言川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她的回答。

  凌笑笑看着那条弹幕，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点释然和自嘲的笑：“喜欢沈老师？哦，你说以前啊，以前呢，是挺欣赏的，沈老师演技好，长得帅，谁不喜欢？不过经过今天这事儿，我估计沈老师看到我得多添堵。”

  “所以啊，这喜欢不喜欢的，就不提了，以后我就远远欣赏沈老师的作品，努力向优秀的前辈学习，争取让自己也配得上‘演员’这两个字吧。”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过去的“欣赏”，又表达了现在的“觉悟”，姿态放得很低。

  弹幕：

  「“这话说的倒是挺体面的。”」

  「“感觉像是换了个灵魂……”」

  「“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不管是不是演的，这话没毛病。”」

  直播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凌笑笑全程没急眼，没卖惨，该认错认错，该自嘲自嘲，甚至还跟黑粉互动了几句，金句频出，比如“骂我可以，别带家里人，不然我顺着网线去找你吵架”…

  气氛居然有点诡异的……和谐？

  直播结束的时候，凌笑笑累得够呛，但心里却轻松了不少。

  她看了一眼直播数据，观看人数惊人，弹幕数量更是恐怖，虽然骂声依旧很多，但已经有不少人表示“路转粉”、“黑转路”，觉得她“有意思”、“心态好”。

  【宿主！快看热搜！】007突然激动地喊。

  凌笑笑点开微博，发现热搜榜又变了。

  凌笑笑直播#

  凌笑笑心态#

  烫脚姐实诚#

  点进去，舆论风向果然有了微妙的变化，很多人剪了她直播里的高能片段，特别是她看自己鬼畜视频还乐的那段，以及她回应喜欢沈言川的那段，转发评论都多了很多正面评价。

  【“虽然但是，她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直接躺平任嘲，这操作我是没想到的。”】

  【“有点心疼是怎么回事？被全网骂还能这么乐观。”】

  【“这姐们是有点沙雕天赋在身上的，关注了，看看下次还能整什么活。”】

  ……

  凌笑笑看着这些评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虽然前途依旧渺茫，但至少，不再是死路一条了。

  ……

  沈言川正在休息室里，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给他：“川哥，你看这个……凌笑笑刚才开了个直播。”

  沈言川本来不想看，但瞥见屏幕上凌笑笑那张带着点疲惫却又眼神发亮的脸，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他快进了几分钟，正好听到她说“以后远远欣赏沈老师的作品”那段。

  沈言川盯着屏幕，眉头微蹙。

  以退为进？新套路？

  他关掉视频，把手机还给助理，闭上眼睛，淡淡地说：“知道了。”

  没人看到他微微抿紧的嘴唇。

  这个女人，好像真的和以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