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狐狸的试探

  如凌笑笑想的一样，那只黑心狐狸起疑了，而且疑心病还不轻。

  消停日子没过两天，试探就来了。

  这天，凌笑笑正对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树发呆，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顾言卿身边那个一脸精明的男助理就找来了。

  “凌小姐，”高助理笑容可掬，语气恭敬，“三少爷说最近得了一幅古画，似是前朝林大家的墨宝，知道您……呃，性情雅致，想请您过去一同品鉴品鉴。”

  林大家？原主就是个孤儿院长大的小可怜，字认不认得全还两说呢，还品画？

  【来了来了！宿主！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007唯恐天下不乱地起哄，【上！用你渊博的艺术修养震撼他！】

  凌笑笑心里骂骂咧咧，脸上却瞬间绽放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懵懂的笑容：“真的吗？三少爷找我看画呀？好呀好呀！虽然我不太懂……但听起来就很厉害！”

  她跟着高助理往顾言卿的书房走，心里疯狂盘算。

  这肯定是个坑，就看她怎么跳了。

  书房里，顾言卿正站在书案后，面前确实摊开了一幅画。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长衫，更显得人清瘦苍白，听到动静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淡温和的笑：“凌小姐来了，打扰你了。”

  “不打扰不打扰！”凌笑笑蹦跳着过去，好奇地伸长脖子看那幅画，“哇，这就是古画吗？看着好旧啊……”

  画上画的是几杆墨竹，挺拔遒劲，旁边还有题词和印章。

  顾言卿无意地指着落款处的印章，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天：“林大家此画，意境清远，尤其是这方‘墨禅’小印，甚是风雅独特。”

  凌笑笑心里猛翻白眼。

  骗鬼呢！当她真不学无术啊？林大家以花鸟人物见长，啥时候画过墨竹？还“墨禅”印？林大家最常用的明明是“清趣居士”！

  这黑心狐狸，居然拿假画诈她！

  她脸上却露出无比崇拜的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指着那印章：“哇！这个红色的小坨坨好好看呀！像个小兔子！三少爷，这个就是您说的那个很厉害的印吗？”

  顾言卿嘴角的笑容似乎僵硬了零点一秒。

  凌笑笑心里冷笑，继续发力，她歪着头，看起来努力思考：“不过，三少爷，这个画画得真好，这竹子硬邦邦的，跟我以前在孤儿院后山砍来烧火的竹子好像呀！就是那个叶子……是不是有点黄了？是不是放太久生虫子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神纯良无比。

  顾言卿沉默了两秒，随即失笑，自然地卷起画轴：“凌小姐真是赤子之心，看来是我看走眼了，此画或许并非真迹，险些唐突了佳人。”

  “啊？假的呀？”凌笑笑立刻配合地露出失望的表情，小声嘟囔，“我就说嘛，真的古董肯定都放在玻璃柜里，怎么会随便拿出来看……”

  顾言卿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抹探究的光闪了闪，最终化为温和的歉意：“是我的不是，高助理，去把我书房里那盒新得的苏记点心拿来，给凌小姐赔罪。”

  点心很快拿来，精致得不像话。

  凌笑笑开开心心抱着点心盒子走了，一出院门，脸就垮了。

  【宿主666！反应神速！】007拍马屁，【不仅没上当，还反向输出了一波傻气，看把他噎的！】

  “闭嘴！这死狐狸，试探得这么明显！”凌笑笑咬牙切齿，“一计不成，肯定还有后招！”

  果然，第二天，高助理又来了。

  这次是说三少爷受邀去城外的别苑参加一个小型茶会，问凌小姐是否同去散散心。

  茶会？就她这“毛手毛脚”+“傻白甜”的人设，带去那种场合？顾言卿会这么给自己找不自在？肯定有诈！

  但她还是“欢天喜地”地答应了。

  结果车走到半路，突然“坏”了，司机检修说至少要个把时辰。

  高助理一脸焦急地对顾言卿说：“三少爷，和李老板约的时间快到了，要不您先坐后面那辆拉货的车过去？虽然简陋些，但耽误了签约恐怕……”

  顾言卿蹙眉，看向凌笑笑，语气为难：“这……凌小姐，恐怕要委屈你稍等片刻，或者我先让人送你回去？”

  凌笑笑心里明镜似的。

  签约？拉货的车？做戏做全套啊！后面那辆破车估计真是去什么仓库码头的，但绝不是什么好地方，说不定就有什么“意外”等着她呢。

  她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把抓住顾言卿的衣袖，感觉他的身体轻轻僵了一下，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不要！三少爷别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这荒郊野岭的万一有坏人怎么办？那车那么破，会不会散架啊？呜呜呜……我等修车，我就在这里等，哪儿也不去！”

  她哭得鼻涕泡泡都快出来了，死死拽着顾言卿的袖子不放手。

  顾言卿：“……”

  高助理：“……”

  最终，顾言卿“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高助理说：“罢了，签约事大，你亲自跑一趟，代我向李老板致歉，另约时间，我陪凌小姐在此等候。”

  高助理应声去了。

  凌笑笑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下，还打了个哭嗝，小声说：“三少爷您真好。”

  顾言卿看着她哭得红彤彤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无妨。”

  车最后也没修多久，不到半小时就好了，回去的路上，两人相顾无言。

  几天内，类似的试探又来了几次。

  不是“不小心”把一份看似机密的文件混在普通书册里让她看到，就是聊天时“无意”透露一些半真半假、关于他行程或生意对手的信息。

  凌笑笑每次都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边内心疯狂吐槽这死狐狸的八百个心眼子，一边表面维持着傻白甜的人设，要么完全忽略，要么理解到离谱的方向，惊险过关。

  几次下来，她累得够呛，感觉脸上的肌肉都快笑僵了。

  顾言卿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依旧温和，依旧疏离。

  但凌笑笑能感觉到，他看她的时候，那种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他是在观察，在评估，等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

  晚上，凌笑笑瘫在床上，有气无力。

  “007，我申请工伤，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宿主撑住啊！】007给她打气，【这说明他对你兴趣大增啊！这是好事！】

  “我可去他的兴趣吧！”凌笑笑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只觉得毛骨悚然……再这么下去，我迟早得精神分裂！”

  她叹了口气，望着帐顶。

  这狐狸的试探没完没了，她得想办法破局才行。

  老是这么被动接招，太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