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偷听

  自打“茶水事件”后，凌笑笑明显感觉顾家那些下人看她的眼神多了点别的东西。

  倒不是尊重，更像是一种看“麻烦精”的无奈和警惕。

  不过她不在乎，反正她“傻白甜”和“毛手毛脚”的人设算是立住了，以后干点啥出格的事也算有据可依。

  顾言卿那边，似乎也没什么明显变化。

  【宿主，你这招好像后劲不足啊？】007又开始叨叨，【人家顾大佬好像没把你那天的英勇行为放在心上嘛！】

  凌笑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你懂什么？种子已经埋下了，得等它慢慢发芽，再说了，他那个人，就算心里惊涛骇浪，脸上也能是死水一潭。”

  话虽如此，她也有点着急。

  这天傍晚，她又假装闲逛，实则是在顾言卿院子外围“踩点”，琢磨着能不能再制造点“偶遇”。

  正溜达着，忽然听到假山后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凑近了些。

  那点微弱的神明底蕴此刻发挥了作用，让她听得比常人清晰许多。

  是两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好像是常跟在顾明辉身边的两个旁支子弟。

  “放心，都安排好了，明天晚上码头那批货，只要他签了字…账目上的漏洞就能全栽他头上…”

  “确定万无一失？老头子最近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偏着他一点的…”

  “怕什么？证据确凿！到时候人赃并获，看他怎么狡辩！看他那病秧子样子还怎么嚣张……”

  凌笑笑心里咯噔一下。

  码头？货？栽赃？这是要搞大事啊！目标直指顾言卿！

  【警报！警报！检测到针对任务目标的重大阴谋！宿主！紧急情况！】007在她脑子里炸开锅。

  “听到了！”凌笑笑压低声音，心脏怦怦跳，“怎么办？直接去告诉他？说我在假山后面偷听到的？那他问我是怎么听到的，我怎么解释？顺风耳吗？”

  【呃……这个嘛……】007卡壳了，【要不你匿名写个小纸条塞给他？】

  “匿名纸条？你当拍谍战片啊？更可疑了好吗！”凌笑笑急得原地打转，“得想个办法，既提醒他，又不能让他怀疑到我头上……”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第二天上午，机会来了。

  顾言卿难得出现在主楼的小客厅，似乎是在等什么人，正坐在窗边看文件。

  凌笑笑深吸一口气，捧着一盘刚让厨房帮忙做的、看起来精致实际上甜得发腻的点心，脸上挂着最天真无邪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跑了过去。

  “三少爷，好巧呀！您也在呀？”她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我让厨房做了新点心，您要尝尝吗？”

  顾言卿从文件里抬起头，看到是她，唇角习惯性地上扬，“谢谢凌小姐，我不太喜甜食。”

  “哦……”凌笑笑立刻耷拉下脑袋，一副很受打击的样子，却磨磨蹭蹭不肯走。

  她左右看看，假装好奇地凑近窗边，望着外面。

  “三少爷，您昨天是不是去码头了呀？”她突然转过头，眨着大眼睛。

  顾言卿翻页的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她，“凌小姐怎么知道？”

  “我昨天下午在楼上窗户看到的呀！”凌笑笑笑得没心没肺，用手比划着，“看到您的车子开出去了，那边是去码头的路对吧？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地图！”

  她不等顾言卿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下去：“说到码头，我想起以前在孤儿院听来的一个故事呢！可好玩了！”

  顾言卿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平静，示意她继续。

  凌笑笑压低了一点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故事里说呀，有个人总想坑别人，就在别人要去码头运好东西的时候，偷偷把自己的坏东西塞进人家的货堆里，然后跑去告状，说人家偷东西！你说坏不坏？”

  她说完，睁着一双“求表扬”、“求认同”的大眼睛看着顾言卿。

  顾言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变得幽深。

  他静静地看着凌笑笑，看了好几秒。

  凌笑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脸上却还得维持着傻白甜的标准笑容，心里疯狂打鼓：是不是太明显了？他是不是看出来了？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言卿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容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嗯，是挺坏的。”他语气温和地附和，然后像是随口问道，“凌小姐还听到什么好玩的故事了吗？”

  凌笑笑心里一紧，赶紧摇头摆手：“没有啦没有啦！就这个记得最清楚！因为那个人最后倒大霉啦！”她做出一个夸张的鬼脸，“三少爷您忙，我不打扰您啦！”

  说完，她端着那盘差点成为道具的点心，脚底抹油，溜了。

  跑出老远，她才靠着墙喘气。

  【怎么样怎么样？他信了吗？他听懂了吗？】007迫不及待地问。

  “不知道……”凌笑笑抚着胸口，“他那个人，心思深得像海，根本看不透，不过他最后那个笑，有点怪怪的。”

  当天晚上，凌笑笑翻来覆去睡不着，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太莽撞了。

  第二天一早，她故意溜达到主楼附近打探消息。

  果然听到几个佣人在小声议论，说是码头那边好像出了点岔子，原本定好的什么检查临时取消了，三少爷手下的人处理得很快，没出什么乱子。

  凌笑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了！他听懂了！而且行动了！

  她忍不住有点小得意，哼着不成调的歌往回走，刚拐过回廊，差点撞到一个人。

  抬头一看，正是顾言卿。

  “凌小姐看起来心情很好？”他语气温和如常。

  凌笑笑赶紧低下头，搓着衣角，又变回那副怯懦样子：“没、没有，就是，今天天气挺好……”

  顾言卿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她头顶停留了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温和地道：“天气好就多出去走走，总是好的。”

  说完，他便带着助理离开了。

  凌笑笑等他走远了，才慢慢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意。

  他避开了麻烦，但也更怀疑她了。

  【宿主，任务进度+1！但目标警惕度+10！】007总结道，【这波是亏了还是赚了？】

  凌笑笑叹了口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没让他真被人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