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家暴是犯罪
作者:墨染青依
周建国来到院子里,扒开人群走进去,发现是周老六家的媳妇夏招娣,他的头顿时“嗡”地一声炸了。
农村人打老婆,本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现在公社正在大张旗鼓地宣传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他的治下,居然出现打老婆事件,岂不是跟公社提宣传的精神文明背道而驰。
周老六这小子,的确不是东西。从小被爹娘宠坏了,好吃懒作不说,还把老婆当私产。张嘴就骂,抬手就打。自己说过他多次,这小子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依旧我行我素。
周建国十分懊恼。
明知道周老六是个混账,自己却光顾着让人往墙上刷标语,竟没想到,给他打招呼,让他管好自己媳妇,别乱说乱动。
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无益,只能想办法赶紧把眼前这倒霉小媳妇送走了。
想到这些,他走到夏招娣面前,厉声说,“老六家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跑这里来胡闹?”
夏招娣没想到,村长会出现在这里,不由害怕得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村长,我,我没闹,我只是……”
不等她把话说完,周建国就直接打断了她,“你的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公社的工作秩序。你要再不走,小心我让人把你抓起来。”
夏知微一听,顿时肺都快气炸了。
不过,她仍保持了镇定,只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你就是村长?”
周建国见她只是一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对啊,我就是村长。你是什么人,干吗要来管这种闲事?”
“你的村民被人殴打成这个样子,在你眼里,却是闲事?作为村长,你不想着如何惩治凶手,替受害人伸张正义,却在这里对受害人威逼恐吓。我有理由怀疑,你这个村长,是否称职?”
对方一连串的逼问,令周建国十分恼怒。
“你到底是什么人,敢在这里胡搅蛮缠?”
夏知微凛然不惧,“我叫夏知微,桃源村人。夏招娣是我亲姐,我是她亲妹妹。我们姐妹来公社,只是想找公社干部,替你们讨回公道……”
朱海山站在人群中,听夏知微这么说,不由吃惊地张大了嘴。
“你叫夏知微,你就是桃源村的夏知微?”
夏知微点头,“对,我就是夏知微!”
朱海山顿时激动起来,“我叫朱海山,公社社长。早听说,桃源村出了个能干的姑娘,想不到,竟然是你。别在院子里站着了,快去我办公室坐吧。”
夏知微在全县防治疟疾的那一场工作中,一战成名。她所在的桃源会被全公社评为先进村,她所在的红山公社也被县里评为先进公社。
紧接着,她又在公社办医药公司,不光让桃源村的人赚得盆满钵满,红山公社也多了一笔额外收入。
这样的能人,哪个公社社长见了,能不眼红。
他正想着如何跟夏知微搭上线呢,想不到,她居然出现在公社里。
夏知微直接点头,“行,我们就去您办公室。”
她带着姐姐来公社,原本是打算找妇女主任的。担心妇女主任会再次和稀泥,于是便在院子里制造声势。
现在朱社长知道她的名字,还主动邀请她们去社长办公室小坐,事情就好办多了。
跟在朱海山身后走进办公室,在藤椅上坐定,夏知微正要开口,朱海山却说,
“刚才的事,我已经听了个大概。对于周老六这种虐待妇女的恶行,我们必须坚决打击,决不姑息手软。具体有什么要求,你们尽管提出来,我们一定照办。”
夏知微迅速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斟词酌句地说,“自结婚以来,周老六对我姐,就百般虐待。我姐实在过不下去,想要离婚,他就威胁说,要杀了我全家。在他的威逼下,我姐只得忍辱负重,苟且偷生。”
“昨天,他跟村里女人乱搞,被我姐发现。他不仅不思悔改,反而对我姐拳打脚踢。我姐抱着孩子,拼命逃出周家,才捡回来一条性命。”
“她身上的每一条伤痕,代表的都是周老六对她施予的一次暴行。村里和妇联对此,都进行过调解。换来的,只是周老六更加残暴的殴打。”
“所以,我们不接受调解,必须离婚。跟周老六,跟周家断绝一切关系。”
朱海山听了,顿时一拍桌子。
“敢威胁杀人家全家,这个周老六,胆子不小嘛。出轨还家暴,性质太恶劣了。要是不加以严惩,人性何在,法律的尊严何在?”
扭头见周建国战战兢兢的样子,他心里不由得一阵厌恶。
“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作为村长,你是犯了官僚主义,对此一无所知,还是明明知晓,却选择装聋作哑,听之任之?”
这话说得太重了,不管周建国如何回答,都讨不了好。
承认一无所知,便是严重失职。承认知晓却不作为,性质就更恶劣了,那是包庇纵容。
周建国大汗淋漓,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才结结巴巴地说,
“知,知道一些。我已经对周老六进行过批评教育,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没想到,转过身,他,他老-毛病就又犯了。”
“这一次,我,我一定会狠狠地批评教育,勒令他改过自新,从此不再动手打媳妇。朱社长,我向你保证,这一次,我肯定说到做到。”
“批评教育?”
夏知微此刻的眸子里,已经像是结了一层冰,“出轨,是对家庭的背叛。虐待家庭成员,更是家暴,是犯罪行为。村长大叔却想用批评教育轻飘飘地掩盖过去,是不懂法,还是故意包庇?”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周建国拼命解释,“农村人打老婆,是常有的事,要是都上纲上线,那还不乱套了?再说了,夫妻哪有隔夜仇,床头打架床尾和。我们当干部的,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往绝路上逼吧?”
这个时候,他还试图用“农村习俗”和“小事化了”来搪塞。
“常有的事,不代表就是对的事!”
夏知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现在是法治社会!家暴不是‘家务事’,更不是‘小事’!它关乎一个女人的尊严和生命安全!”
“您作为一村之长,本该是村民的保护伞,维护公平正义,可您现在却说这样的话,那些像我姐这样,遭受家暴的妇女们,还有什么指望?”
夏知微这么一说,朱海山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现在上头天天开会,谈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建设。在他的治下,居然还有人拿打老婆当家常便饭,精神文明一说,从何说起。
这么想着,再看向周建国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审视和不满。
不过,他还是看着夏知微,诚恳地说,“小夏,我们的工作做得不好,让你姐姐受委屈了。现在,你们具体有什么打算,不妨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照办。”
夏知微深吸了一口气,才斩钉截铁地说,“离婚,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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