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要命的疟疾

  刚走到半道上，夏根生便发现，赤脚卫生背着药箱，急匆匆朝他走来。

  他心中一喜，赶紧迎了上去，“二老师，我正要去你家里找你呢，没想到，竟在这里遇上了。”

  赤脚医生是夏根生本家，在家里排行老二，村里人便习惯性地叫他二老师，本名反倒被所有人忽略了。

  二老师听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咋的，你们家也有人病了？”

  “可不是嘛，先是我家娟丫头，后来又是三虎。你说，这病咋这么厉害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

  二老师一脸疲惫，眉毛也皱成了川字形，“村里这次病倒的，可不在少数。这些天，可把我忙坏了。”

  忙是实话，他没有告诉夏根生的是，村里人经他治疗，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更重了。

  不过，他已经尽力了。

  他只是在县里接受过几天培训，便匆匆上岗，成了村里的赤脚医生。他的药箱里除了红药水蓝药水，只有一些去痛片之类的常用药。治个头痛脑热还行，再复杂的，便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跟着夏根生来到夏家，给三虎和娟子打了一针，留下些药，他便匆匆离开了。

  下一户人家还眼巴巴等着呢，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

  打了针，吃过药，三虎和小娟的病，竟越发严重了。

  紧接着，老太太和张玉莲，还有二虎，也病倒了。症状跟小娟和三虎一样，也是冷热交替，高烧不退。

  夏知微意识到，她要是再不出手，就要出大事了。

  赤脚医生按寻常伤风感冒给所有人治病，显然是搞偏了。

  普通感冒的冷多在发烧初期出现，持续时间较短，体温升高后就会逐渐缓解，转为发热、出汗。小妹和三虎，还有奶奶他们，寒战剧烈且规律性强，之后又迅速转为高热，而且症状越来越严重。

  她有理由怀疑，家里人，包括村里人患上的，是可怕的疟疾。

  虽然疟疾多发于夏秋季节，春天的发病率依然存在。这些天气温升高，蚊虫复苏，冬季后人体的免疫系统尚未完全恢复，很容易感染上疟疾。

  疟疾的传染性极强，一旦漫延开来，便很难控制。

  治疗疟疾的药，空间交易站肯定能买到，只是，如何跟家里人解释这些药的来历，却是个问题。

  不过，这点小事，还真难不住她。

  趁没人注意，她寻了个背篓，拿了镰刀，便出了院子。

  村后便是大山，在这里，肯定能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沿着崎岖的山路，一路爬上去，她很快就惊喜地发现，这里竟到处都是药材，除了野菊花、蒲公英、苍耳草、五味子、夏枯草，金线莲、淫羊藿、肉苁蓉这些珍稀品种也不少见。

  这些草药虽然不能治疟疾，用来缓解病情，掩饰西药的苦涩味，却是绰绰有余。要是送到制药厂，肯定能换不少钱。

  想到赚钱，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几分。

  她正寻挣钱的路子呢，没想到，机会竟近在眼前。

  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替家里人治病。

  采集了半背篓草药，她便匆匆下山了。

  回到家，到院子里的摇井上汲了水，便开始清洗草药。

  陈春杏见了，不由得诧异，“你这是……”

  夏知微笑道：“小妹和奶奶他们病这么厉害，我想熬些草药，给他们喝了试试。”

  她不想把话说得太满，所以，只说试试。

  陈春杏迟疑，“这，能行吗？”

  夏知微笑道：“试试吧，万一行了呢。”

  家里老太太一病，全家人便失了主心骨。公公和男人商量着把病人往公社卫生院送，老太太心疼钱，却死活不肯。

  反正没有别的办法，喝些草药汤子也行，就权当是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陈春杏这么想着，便蹲下来帮忙。

  母女二人一起动手，草药很快就洗完了。

  接下来，便进入熬煮环节了。

  往锅里放了半锅水，再将草药放进去，生上火，便开始熬煮了。

  屋子里很快就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气味。

  这些气味略带苦涩，却又带着一丝淡雅的清香，让人莫名地感到安稳。

  夏知微专注地守在锅边，不时地搅一下锅里的草药，眼睛紧紧盯着那翻滚的汤汁。

  随着时间的推移，锅里的水逐渐变得浓稠，颜色也愈发深沉，草药的精华似乎都融入到了这汤汁之中。

  将锅里的药渣捞起，趁母亲在灶下忙碌，夏知微便麻利地把从空间交易所买到的治疗疟疾的特效药，丢进了锅里。

  确定药片彻底溶化在汤药中，她才拿碗盛了，吩咐母亲给小妹送去一碗，自己则端了一碗，来到老太太房门口。

  推开房门，一股陈旧且带着些许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夏知微发现，屋里的陈设，十分简单。

  一张破旧的木床占据了房间的一角，床边是一张掉了漆的桌子，上面摆放着一个破旧的茶壶和几个豁了口的茶杯。

  墙角的柜子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了，上面还放着一口照样破旧的木箱。

  房间的另一侧，堆放着一些杂物，有破旧的竹篓、缺了角的木盆，还有一些夏知微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窗户上的纸糊层有好几处破损，冷风从缝隙中钻进来，轻轻晃动着泛黄的窗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此刻，老太太毫无生气地蜷缩在床上，一床打着补丁的被子盖在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夏知微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床边，轻声说，“奶奶，我熬了中药，快趁热喝吧。”

  刘月娥已经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自以为命不久矣。

  听到夏知微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睛，眼神里却满是疲惫与虚弱。动了动嘴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夏知微见状，赶忙小心地将老太太扶了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让她能稍微坐得舒服些。然后端起药碗，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确定温度合适后，才缓缓送到老太太嘴边，柔声说，

  “奶奶，把药喝下去，您的病就好了。”

  老太太抬头看着夏知微，眼睛里全是疑惑。

  虽说病急乱投医，可孙女只是个小丫头，她熬的草药，能治病么？

  夏知微知道她信不过，眼珠子一转，便信口胡诌起来。

  “我在省城里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奇人，他教了我一些医术。所以，治您这病，我还是有把握的。”

  原来是这样！

  刘月娥长舒了一口气。

  这丫头连李主任这样的人物都能治，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到的。别说治病，小丫头就算声称能上天揽月、下河捉鳖，老太太也会深信不疑。

  眼下她正难受得不行，不管这些汤药能不能治病，都喝了再说。

  想到这些，她立即张开嘴，任由夏知微将药送进她嘴里。

  药入口中，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刘月娥微微皱了皱眉头，还是硬生生地将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