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疾病袭来

  婚礼没办成，饭却不能不吃。

  为了筹办这场酒席，老夏家特意杀了一头猪，磨了不少豆腐，加上地里的蔬菜，菜肴自是十分丰盛。

  夏知微惦记着萧风，到灶房拿了几样菜，又盛了饭，便去了隔壁老牛头家。

  院门虚掩着。

  夏知微轻轻敲了敲门，听里面没有动静，迟疑了片刻，才推门进去。

  见老牛头黑着一张脸从屋里走出来，她赶紧笑道：“牛爷爷，开席的时候看你和萧风不在，我就把饭菜给你们送过来了。”

  “萧风已经走了，饭菜你还是拿回去吧。”

  夏知微一愣，“他两次出手救我，我还没感谢他呢，他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老牛头却板着脸，丝毫不肯给她好脸色，“走了就走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废话？”

  看在萧风两次出手相救的份上，夏知微没有计较老爷子的坏脾气，反而走进堂屋，把手里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轻言细语地说，

  “牛爷爷，你家里人呢，怎么不见他们？”

  “都死了！”

  老牛头脸色愈发阴沉，“把这些都拿走，没事别来烦我！”

  夏知微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独居老人性情孤僻，对外界有着更强的防备心理，不愿轻易与人交流，更不愿别人窥探自己的生活。

  对付这样的人，远离才是明智的选择。

  可就这么走了，她却又感到有些不忍。

  村里人都在欢天喜地地吃酒席，唯独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多可怜呀。真因为萧风走了，她就把饭菜拿走，似乎有些不近人情。

  正思忖如何开口，既能表达自己的关心，又不会惹得老爷子更加不悦，老爷子却又咆哮起来。

  “都说让你走了，你还愣着干啥。别以为，给我送这点饭菜，我就会随份子钱。”

  原来是因为这个。

  夏知微顿时笑了起来，“这些饭菜，是我私下里孝敬你的，来的时候也没人看见。所以，您不用担心别人会说你吃了酒席不随份子。”

  老牛头脸色稍缓，“这话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有人说闲话，我可拿你是问。”

  夏知微适当地表示了理解，“您这么大年纪，又是一个人。送出去的份子钱，又没机会收回来，不随礼，谁敢说闲话。”

  “你这丫头，倒是个通情达理的。”

  老牛头嘴角上扬，眼里闪过一丝难得的温和。

  他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饭菜，咽下一口跟唾沫，这才缓缓地说，“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我就收下了。不过，你这丫头以后可别这么傻，这世道，对谁好都不如对自己好。”

  夏知微长舒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牛爷爷，你慢慢吃。吃完了，这些碗筷你也不用管，我抽时间过来收。”

  老爷子是萧风的亲戚，自己照顾他，就算是报萧风的相救之恩吧。

  ……

  开春后，气温上升很快，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草香气。

  没有人会想到，在这宜人的景象背后，却隐藏着危机。

  村子里不少人开始莫名地病倒，高烧不退，寒热交替，浑身酸痛无力，无数人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老夏家第一个倒下的，是年纪最小的夏小娟。

  天亮的时候，陈春杏跟往常一样，去小女儿房间叫她起床。发现女儿蜷缩在被窝里，抖得厉害，她不由得吃惊。

  “娟，你这是咋啦？”

  夏小娟冷得厉害，只觉被窝里的棉絮像浸了冷水，怎么裹都暖不透。

  她想挣扎着坐起来，身体却像被无数细小的针刺着，酸痛得使不上半点力气。

  半晌，她才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娘，我冷！”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牙齿竟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连头发丝也在发抖。

  陈春杏唬了一跳，“好好的，咋还冷起来了。”

  屋里的光线很暗，眼前的一切都黑黝黝的，看不真切。

  她赶紧划了一根火柴，点燃煤油灯。

  昏暗的油灯下，小女儿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已经变得乌青。

  陈春杏心里一紧，忙伸手摸小女儿的额头。

  发现额头滚烫得吓人，她顿时吓坏了，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一迭声说，“娘，娘，小娟烧得厉害，你快想想办法吧。”

  家里大事小情都是婆婆作主，几乎是出于下意识，她便向婆婆求助。

  刘月娥却表现得十分淡定，“不就是发烧吗，有啥大惊小怪的。给她多拿条被子盖上，把汗发出来就好了。”

  发烧时，身体本就容易脱水，捂汗会加速水分和电解质流失，让病人本就虚弱的身体更难支撑。夏知微穿书前是医生，这点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想到这些，她立即凛声说，“娘，小妹本就发烧，捂汗会加重病情。不如，拿白酒替她擦擦身子吧。”

  陈春杏一向是个没主意的，听女儿这么说，她由得点头，“办酒席的白酒，还剩下两瓶，在灶房的碗柜里放着呢，我这就去拿。

  说着，她便慌慌张张地朝灶房跑去。

  因为着急，被灶房的门槛绊了一下，好在她仓猝门抓住了门框，才没有摔下去。

  夏知微接过娘手里的酒瓶，拧开瓶盖，倒在干净的帕子上，这才走进屋子，轻轻地替小妹擦试手心、脚心和额头。

  陈春杏在一旁看着，心里不禁感慨，还是城里人有见识，懂这么多。

  夏知微却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夏小娟的身子刚缓过劲，又开始囔热。额头上的汗珠子滚成串，顺着脸颊直往下流。只片刻功夫，便把枕巾洇出了一大片湿痕。

  也就是说，她的物理降温法，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联想到村里不断有人犯病，夏知微立即意识到，小妹的病，好像并不是受了风寒这么简单。

  要是空间有个化验室就好了，这样，只需要抽管血化验一下，就不难找到，小妹发病的原因。

  只可惜，空间只有交易所，没有化验室。

  扭头发现小妹的身子又打起了寒颤，盖多少被子都不顶用。没等缓过这阵冷，她又开始囔热。

  小小的人儿，就这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一会儿喊“水”，一会儿又蜷缩成一团，难受得直哼哼。

  夏小娟这边还没好转，大伯屋里又响起了大婶尖厉的声音，“娘，你快来啊，三虎发烧了！”

  一听说宝贝孙子发烧，刘月娥顿时急坏了，拨腿就往小孙子屋里跑。

  一边跑，还一边嘀咕，“好好的，咋还病了呢？”

  进屋见小孙子奄奄一息地躲在床上，不时还发出痛苦的呻呤，刘月娥心痛坏了，赶紧一迭声地吩咐儿子，

  “老二，快，去把村里的赤脚医生请过来瞧瞧，看是咋回事吧。”

  自家闺女病成这样，老娘都跟没事人一样，一听说三虎病了，老娘就急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

  不过，谁叫自己媳妇肚子不争气，生的是闺女呢。

  夏根生心里不满，却也只得答应着，出了家门。

  这里缺医少药，离最近的公社卫生院也有十多里地。村里人有个头痛脑热的，便只能靠村里的赤脚医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