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顾妃昏厥抢太医

  “娘娘，炭盆快熄了，要不要添些新炭？”云守捧着炭篓进来，见她盯着炭盆出神，便轻声问道。

  柳映初回过神，拢了拢身上的狐裘，随口问道：“柳大人那边怎么样了？那外室的孩子，倒是安稳得很？”

  云守撇了撇嘴，将新炭添进盆里，火星“噼啪”溅起：“母子倒是平安，就是柳大人近来瞧着愈发憔悴了，头发都白了好些，也不知道在愁些什么。”

  她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奴婢查过了，柳大人是在城西那家醉仙楼被那苏娘子缠上的，说是酒后糊涂。”

  “可奴婢听说，那苏娘子在勾搭上柳大人之前，就有个相好的！”

  云守贼兮兮地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娘娘，要不要奴婢……”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里带着狠戾。

  柳映初嗤笑一声，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茶雾氤氲了她的眉眼：“我柳映初虽说不算什么善人，可也不会做这损福德的事。”

  就算只是为了四兄积福，她也不能这么简单地就脏了自己的手。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再说了，孩子是无辜的，只不过在生下来之前，谁知道会是个什么玩意儿？狸猫尚能换太子，更何况是她这种贴上来的二手货。”

  云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勾起一丝坏笑：“奴婢晓得了，定不会坏娘娘的计划。”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呼喊声，夹杂着女子的哭号：“贵妃娘娘！救命啊！求贵妃娘娘救救我家主子！”

  柳映初眉头一蹙，起身就要往外走，却被守在门口的李嬷嬷拦了下来。

  李嬷嬷躬着身，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娘娘，陛下有吩咐，您身子不好，不便被外人打扰。这天寒地冻的，娘娘还是少出去为好。”

  “从前这些事不用您管，如今也有婉妃娘娘作主，您只管安心歇着便是。”

  柳映初后退一步，看着李嬷嬷紧绷的脸，似笑非笑地问：“那我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李嬷嬷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随即恭敬道：“太医吩咐了，这会儿该是娘娘午睡的时辰，您至少得等到午后才能出去。”

  “好。”柳映初干脆地应了一声，语气里的顺从让李嬷嬷有些意外。

  她抬眸看向李嬷嬷，笑眼弯弯，像只狡黠的狐狸：“既然如此，我不出去便是。不过……向陛下传话总可以吧？”

  李嬷嬷狐疑地看着她，心里琢磨着这位娘娘又在打什么主意，却还是问道：“娘娘想要奴婢传什么话？”

  柳映初的笑意更深了些，声音软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娇憨：“你就跟陛下说，我很想他，想要他陪着我午睡。”

  李嬷嬷虽觉得奇怪，却也不敢违逆，只得应了声“是”，转身去传话了。

  她刚一离开，柳映初便给立在一旁的织慧递了个眼色，指尖轻轻往寝居的方向点了点。

  织慧心领神会，悄无声息地避开了陆景渊留在殿内的耳目，闪身进了内室。

  “娘娘。”织慧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柳映初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飘起的细雪，沉声道：“你去瞧瞧宋楚溪那边是什么情况，若是她那边情况不妙，立刻回来禀告我。记住，行事要隐秘，别被人盯上了。”

  “奴婢明白。”织慧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门口。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织慧才悄无声息地回来，脸色有些凝重：“娘娘，宋婕妤那边情况不太好，听说已经性命垂危了，可太医却迟迟没到。”

  柳映初转过身，眉头紧锁：“太医都去哪了？宫里的太医难道都死光了不成？”

  “不是的娘娘，”织慧连忙道，“太医都被顾妃娘娘叫走了，说是顾妃忽然昏厥了，现在情况不明，太医们都在长乐宫忙着呢。”

  柳映初的眼神冷了下来，顾雪棠这时候昏厥，未免也太巧了些。

  她正想吩咐织慧再去打探些消息，殿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陆景渊的声音随之响起：“映初，孤来了。”

  织慧立刻闪身躲到了屏风后面，柳映初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迎了上去：“陛下怎么来了？臣妾听说顾妃身子不适，还以为陛下在陪着顾妃呢。”

  陆景渊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眉心，眼底带着一丝疲惫：“孤又不是太医，去了也没用。太医们都在那边，应该没什么大碍。”

  柳映初看着他，状似无意地问道：“那宋婕妤呢？方才臣妾听见外头有人喊救命，说是宋婕妤那边出事了，陛下不去瞧瞧吗？”

  陆景渊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沉默了片刻，伸手在她的额头轻轻弹了一下。

  他语气带着点责备：“这些事情你别往前凑，孤自然会安排人解决好。太医说了，你该午睡了，快些歇息。”

  柳映初捂着额头瞪了他一眼，却还是顺从地躺到了床上。

  陆景渊坐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才悄悄起身，离开了寝殿。

  他刚迈出门，柳映初便睁开了眼睛，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她起身走到炭盆边，端起桌上的冷茶，“哗啦”一声泼了进去，火星瞬间熄灭，只留下一缕青烟。

  “织慧，出来吧。”

  织慧从屏风后走出来，躬身道：“娘娘。”

  “陛下去哪了？”柳映初问道。

  “回娘娘，陛下往宋婕妤的住处去了。”织慧答道。

  柳映初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对织慧道：“走，去瞧瞧宋楚溪。”

  刚走到宋楚溪住处的院门口，便碰到一个女医提着药箱匆匆出来。

  那女医见了柳映初，连忙行礼：“贵妃娘娘万安。”

  柳映初摆了摆手，问道：“宋婕妤怎么样了？”

  “回娘娘，宋婕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微臣开了些安胎药，只要好生静养便好。”女医恭敬地答道。

  柳映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清楚，陆景渊终究还是看在宋鹤亭的面子上，出手救了宋楚溪。

  她推门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扑面而来。

  宋楚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

  “娘娘。”守在床边的宫女见了柳映初，连忙行礼。

  宋楚溪听到声音，缓缓转过头，看到柳映初时，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死寂。

  “你来做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柳映初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轻声道：“我来看看你。太医说你没事了，好生养着。”

  宋楚溪却猛地抽回手，眼神里带着一丝恨意和耻辱：“没事了又如何？我怀着这个孩子，本身就是最大的耻辱！”

  柳映初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里忽然一动。

  她记得楚宴白曾经跟她说过，陆景昭在半年前曾偷偷回过京城，逗留了几日。

  而宋楚溪怀胎四月，算起来日子正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