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乱缝的艾草包

  云守摸了摸鼻尖，脸上带着点讨好的笑：“二当家，我真不是故意的嘛。谁让娘娘那醋劲儿上来，跟个炸毛的小猫似的，我这不是怕你们俩闹僵嘛。”

  楚宴白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的木纹。

  他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连带着眉峰都软了几分：“行了，知道你是好心。这个艾草包你带回去，就说……是我特意给她做的，驱寒的。”

  云守眼睛一亮，接过艾草包时指尖触到那歪歪扭扭的针脚，心里忍不住嘀咕。

  二当家这手艺，跟娘娘比起来，可以说是很有夫妻相了。

  连针脚歪的走向都是一样的。

  她转头瞥见桌上一边放着冷硬的红薯和馒头，另一边是个描金绣凤的食盒，忍不住挑眉。

  她替柳映初带着些阴阳怪气问：“二当家，这食盒……是今天那个叫书瑶的小姑娘送的？你真没对不起娘娘吧？”

  楚宴白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今天留着，是知道你会来，怕你饿肚子将我的东西送岔了才特意给你留的。”

  “你要是不想吃这些，想和我那群大头兵一起吃也行。”

  云守立刻笑眼弯弯，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就知道二当家心里娘娘最重。谢谢二当家！”

  她提着食盒迅速溜到角落，左右张望确认没人，才打开食盒闻了闻里面的桂花糕和鸡汤。

  都用银针试过无毒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看来那女子只是犯了花痴，还没有因为二当家的屡次拒绝因爱生恨。

  不过她才不屑吃那种抢有夫之妇的女人做的东西，所以她最后将所有饭菜倒进了旁边的泔水桶里。

  夜色像一块黑丝绒，拢住了整个边城。

  竹悠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从青楼回来，就听说妹妹书瑶又提着食盒去了楚宴白的营帐。

  推开门就看见书瑶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个绣着荷花的帕子。

  她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意，油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清楚地映照出她满脸的少女怀春。

  竹悠走过去，一把夺过帕子，丢在了地上：“书瑶！你今天又去给楚将军送食盒了？”

  书瑶抬起头，看到哥哥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只是竹悠的不理解让她觉得委屈，哥哥不应该都支持妹妹的吗？

  她眼眶里转着眼泪：“是又怎么样？楚将军救了我们兄妹，我以身相许报恩，有什么错？”

  “天下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楚将军就算有了夫人，也容得下我！要是他夫人容不下我，就是善妒！”

  竹悠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啪的给了她一巴掌。

  在空荡的房间里，清脆回响，可见力道之大。

  书瑶捂着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哥！你打我？”

  竹悠看着妹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刺痛。

  他颤着手抱住她，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但他却不得不让书瑶认清自己，他们的命是楚宴白救的，但同样也是让楚宴白攥在手里的。

  他每一刻敢忘了挂在楚宴白营帐上的三个人头，也没一刻敢忘了那人摘掉他们的脑袋有多么容易。

  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我是怎么攀上楚将军的关系的吗？”

  “当初军营里的士兵以为楚将军是断袖，把我送到他面前想看他的好戏。是楚将军善恶分明，要不然挂在军营门前的就会是我的人头。”

  “虽然你哥现在做的买卖也不光彩，但至少不用再卖身卖笑了。书瑶，我们不能恩将仇报。”

  书瑶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羞愧地低下头：“哥……我不知道……”

  竹悠叹了口气，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要是楚将军自己看上了你也就算了，但他每天把你的食盒送回来，就是对你没心思。”

  “可楚将军今天收了我的食盒，是不是代表着他也……”书瑶顿时亮了眼睛。

  “不是。”竹悠毫不留情地打落她的念想。

  他瞧着书瑶眼中的光暗了下去，才继续说：“我今天汇报消息的时候，就看见云守提着她的食盒出来，说到底也只是关切夫人身边的婢女。”

  “连夫人身边的婢女都能爱屋及乌，就可知他对自己的夫人有多在意，你还是死心。别做横在他们之间的眼中钉。”

  要不然哪天陆景渊忍不住了，就连他也保不住书瑶。

  书瑶耷拉着脑袋靠在竹悠身上，眼泪掉得更凶：“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去了……”

  云守提着空食盒，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皇宫。

  她从绛云阁的窗户钻进去，看到柳映初正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拿着一把象牙梳子，眼神有些恍惚，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眉梢眼角都带着点淡淡的忧愁。

  云守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艾草包递到她面前：“娘娘，二当家让我给您带回来的，说是驱寒的。”

  柳映初抬起头，看到那个艾草包，心上一暖，几乎立刻能想象得到他用棒槌似的手指捏着绣花针的样子。

  简直是狗熊绣花，和乱缝没差。

  云守看着她的动作，小声说：“娘娘，二当家真的很挂念娘娘，那个小姑娘真的只是一厢情愿，让她自家的哥哥拎回去收拾了。”

  柳映初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神里带着点温柔：“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云守点点头，转身走了，脚步轻得像只猫。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李嬷嬷的声音：“娘娘，陛下让奴婢来请您，今晚想在御花园见您。”

  柳映初皱起眉，心里疑惑。

  陆景渊这是又想耍什么花招？

  她转头看着李嬷嬷，作似不经意地问：“陛下找我有什么事？”

  李嬷嬷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到了梳妆台前。

  端着托盘似的婢女流水似的进来，站成了好几列，托盘上整整齐齐摆着的全是锦衣华服。

  李嬷嬷拿起桃木梳，打散了她松松挽着的发髻，一下下梳着她的头发：“娘娘忘了？今天是河灯节。”

  “今晚御花园的河灯很漂亮，陛下今晚只邀了娘娘您一个人，让奴婢给您好好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