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联合调研申请

  这几天，林照一直在教研室对着高精度机床进行论证。

  理论推演很完美，但他心里总不踏实：

  “国内厂子的实际加工水平到底如何？床身铸件会不会变形？导轨用久了精度能保持多少？”

  这些关键参数，光靠查资料是得不到的。

  他合上手册，走出教研室，穿过走廊，敲响了曾义院长办公室的门。

  “请进。”

  林照推门进去。曾义正伏案批阅文件。

  林照走到办公桌前：“院长。”

  曾义抬起头，发现是他，放下笔：“林教授，有什么事嘛？”

  他开门见山：

  “院长，”机床论证卡住了。很多关键参数缺乏实测数据支撑。”

  “我担心再这么纸上谈兵，设计出来的方案会脱离实际。”

  曾义认真听完林照的担忧，点头表示认同：

  “你的顾虑很对。搞大设备，最怕理论上天、落地瘫痪。说说具体想法。”

  林照继续说道：

  “我想出去调研一趟，就去津沽、奉天几个重点厂，看看现有机床的真实加工精度、常见故障点。”

  “最好能收集些实测数据。有了这些一手资料，论证才能有的放矢。”

  曾义表示支持，但提醒道：

  “思路是对的。不过部里现在审批严，单独为论证阶段安排调研，理由要足够充分。”

  “你把计划做扎实些，预期成果写明确。”

  林照正要继续汇报，门口传来敲门声：“明白，我回去就细化方案……”

  张勤拿着个烧蚀的活塞试样站在门口，见林照在，有些局促：“院长、林教授，我是不是打扰了？”

  曾义招手让他进来：“正和林教授说调研的事。张老师，你这是？”

  张勤把活塞放在茶几上，苦着脸说：“K-125发动机的仿制卡住了。台架试验中高负荷下爆震严重。”

  “活塞烧成这样，功率连设计值的一半都达不到。”

  林照拿起活塞仔细看了看，从专业角度提出疑问：“压缩比和燃烧室形状复核过吗？会不会是积碳导致局部过热？”

  张勤摇头道：“都查过了，我们怀疑是零部件加工精度不够，或者材料一致性有问题。”

  “但实验室检测条件有限，几分之一道的偏差根本测不准。”

  他看向曾义，语气恳切：“院长，能不能安排我们去津沽摩托车厂学习一下？看看人家是怎么控制精度的。”

  曾义闻言面露难色：

  “张老师，你的困难我理解。”

  “但你项目级别在这儿，单独安排外出调研，经费和名额都紧张啊。”

  “这个口子一开，其他项目组都会有意见。”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张勤低下头，神色黯然。

  他盯着自己的鞋尖，半晌才哑声说：

  “院长，我明白……给您添麻烦了。”

  林照一直在旁边静静听着，这时突然开口：

  “院长，张老师遇到的精度问题，和我担心的机床加工能力，其实是同一个症结。”

  曾义正准备端茶杯的手停住了，转头看他：

  “哦？同一个症结？小林你具体说说。”

  林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从茶几上拿起了那个活塞，递向曾义：

  “院长，您看这个烧蚀痕迹。边缘这么严重。”

  “这不像是均匀燃烧的结果，更像是局部有了热点，或者混合气浓度严重不均。”

  曾义接过活塞，凑近看了看，他虽不是发动机专家，但基本的工程常识是有的：

  “嗯，有道理。这说明燃烧过程失控了。”

  林照点点头，顺势接过话：

  “如果缸盖平面度差一丝，或者进气道加工有细微偏差，就会直接影响气流和混合油气的形成。”

  “局部过浓或过稀，都会导致爆震和烧活塞。”

  他总结道：

  “发动机性能不达标，根源可能在零部件加工精度不够。”

  “而零部件精度，直接取决于机床的水平。”

  “反过来，我们论证新机床，也需要从发动机这样的实际需求中找依据。”

  他提出建议：

  “既然两个项目都面临‘精度’这个共性难题，能不能打个联合调研的申请？”

  “名义上侧重‘解决关键部件精密加工瓶颈’，实际内容分头进行。”

  “张老师调研发动机零部件工艺，我考察机床加工能力。一次出差，解决两家难题。”

  曾义听完，沉思片刻，突然拍板：“好！这个思路好！一举两得！”

  他立即布置任务：

  “张老师，你尽快整理发动机的技术需求。”

  “林教授，联合调研方案由你牵头。报告弄好直接报我，我去部里协调！”

  张勤激动的答应。林照也沉稳应下：“是！院长！”

  看着张勤千恩万谢地离开，曾义对林照点头：

  “这个联合调研的思路很好，抓紧去办吧。”

  林照应道，转身离开了院长办公室：“谢谢，院长。”

  他轻轻带上门，一转身，却看到张勤并没走远，而是在走廊拐角处等着他。

  张勤一见林照，立刻快步上前，双手握住林照的手：

  “林教授！太……太感谢你了！真的……太感谢了！”

  他话不多，但手攥得很紧。

  林照任由他握着手，温和地笑了笑：

  “行了老张，咱们之间不说这个。正好，一起下楼，边走边说。”

  两人并肩走下楼梯。张勤的情绪平复了些，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不瞒你说，刚才在院长屋里，我这心都凉了半截。”

  “要不是你开口，这项目可真就卡死了。”

  林照摆摆手，语气笃定：“卡不死。思路对了，总能找到办法。”

  “你这次去，重点要放在发动机上那几个最要命的精密件上。”

  张勤立刻领会：“你是说……缸头、曲轴这些？”

  林照点头：“对。到了厂里，重点看这些关键件的加工工艺和检测方法。”

  张勤眼神发亮：“我明白！这回一定把真东西学回来！”

  两人说着已到楼口。

  林照拍拍他肩膀：“快去准备吧，方案尽早拿出来。”

  张勤重重点头：“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