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真空自耗电弧炉技术

  清晨，林照在新居中醒来，仍有些不适应。

  他望着略显简陋的卧室发了会儿呆，才穿上衣服去食堂吃早餐。

  饭后，林照到系里会计科签字，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和票证。

  厚厚一沓旧币共145万元，30斤华北区粮票，还有布票、工业券等。

  他小心收好，又去资料室申领了几张新绘图纸。

  随后回到家中，坐在了书桌前。

  林照取出稿纸，开始梳理真空熔炼炉的技术资料。

  ZL-1型真空自耗电弧炉，是夏国在1965年仿制老大哥ЗВЛ-1型的产品。

  但其极限真空度、最大熔炼量及合金气孔率等关键指标均不及原型号。

  但对当下的夏国而言，仿制它仍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难度与回报并存。

  突破真空自耗电弧炉技术。

  夏国将掌握钛合金与镍基高温合金的熔炼能力。

  这将为航空发动机与超音速战机提供关键材料基础，并倒逼扩散泵等精密制造技术发展。

  若进一步延伸，甚至可用于铀浓缩离心机的制造。

  对“大蘑菇研制”亦有助益。

  选择先攻克真空熔炼炉，正是因为看中了它作为工业母机的杠杆效应。

  一旦成功，便能撬动航空、航天乃至更前沿的领域发展。

  这是他作为穿越者所能做出的最有效率的选择。

  “不过这些后续应用需要其他领域的专家介入。”

  林照暗忖：这些高精尖项目已超出个人能力范文。

  除非系统能提供更强的支持，否则他最多只能为其打下基础。

  他将思绪聚焦到具体设计上：“国产密封材料耐高温差，漏气率高达10?1Pa·m3/s，远不达标。”

  虽有完整的资料参考，但实际设计过程仍困难重重。

  真空密封、坩埚、泵组、热电偶等关键部件，都需要逐一突破。

  林照感到头疼：建国还不到五年，工业基础太薄弱了。

  正当林照专注设计时，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他过于投入，并未察觉。

  片刻后，门外的人提高声音喊道：“林老师！你妹妹来了！”

  林照这才回过神，赶忙下楼开门。

  张建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铅笔。

  他带着歉意问道：“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林照摇摇头：“没事，小玲呢？”

  张建侧过身，露出了身后怯生生的林玲。

  她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身形瘦小。

  看得林照一阵心疼。

  林玲见到哥哥，小声地唤道：“哥~”

  林照本想板起脸，又觉得不妥。

  他挤出一丝笑容：“家里出事了？”

  林玲小声解释：“没。”

  “奶奶看你久没回家，让我来看看。”

  林照继续扫过妹妹全身，最后停在她那用麻绳捆住破洞的布鞋。

  他喉咙一哽，瞬间明白了家里可能快揭不开锅了。

  这无声的细节，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心酸。

  “还没吃吧？走，先去食堂。”

  林照不等妹妹开口，拉着她就直奔食堂。

  面对热腾腾的稀粥和肉包，林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却先问道：“哥，能给奶奶带点吗？”

  林照笑道：“放心吃。”

  “我给奶奶另备一份。以后管够！”

  林玲小口吃着包子，幸福地眯起眼睛傻笑道：“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饭后，林照向张建借了自行车，带着妹妹离开学校。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米面油和几尺布，然后才回家。

  五十年代初，燕京住房十分紧张，许多四合院都成了“大杂院”。

  林照走进巷口，来到一棵柳树下。

  看见奶奶正与一位穿蓝色工装的青年站在一起。

  奶奶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褂子，仰头听青年说话。

  那青年身板笔挺，笑容爽朗，一口白牙。

  林照远远地喊道：“奶奶！”

  林奶奶闻声转过头来。

  她迎上来，一把拉住林照的胳膊：“哎哟！我的小照啊！你可算知道回来了！”

  “这两个多星期，你连个口信都没有捎回来。”

  “奶奶这颗心天天提着！”

  “瞧瞧，人都瘦了一圈了，工作再要紧，身子骨也得当心着点啊！”

  这浓浓的关切，

  让林照心里暖融融的。

  他赶忙解释：“让您惦记了，学校里头事情刚忙完。”

  “下次一定先捎个信回来。”

  老太太收起笑容，压低了声音问道：

  “是不是遇上啥难事了？”

  在她眼里，孙子从小就是个书呆子。

  脾气性子直，她总怕他在外头吃亏得罪人。

  林照宽慰道：“没，就是工作上的普通事。”

  “您甭操心。”

  林奶奶听他这么说，这才松了口气。

  转脸看到车把上挂着的米面和新布。

  忍不住又念叨起来：“咋买这老些东西？得多费钱呐！”

  林照一边卸货，一边解释道：“我工作表现好，升职了，月薪100万（旧币）。”

  “您不用再省吃俭用了。”

  （注：1953年流通旧币，1万元旧币约合1元新币。）

  100万旧币约合100元。

  在工人月薪20-30万的年代，这属于高收入。

  林照实际工资145万旧币，为稳妥起见，他刻意说得低调了些。

  林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我孙子总算盼到这天了！”

  “钱啊，还是得紧着点用。”

  “但头一件大事，是得先把向街坊借的学费还上。”

  她高兴的不是工资多少，而是孙子有出息了。

  林照应道：“我明白。”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青年，询问道：

  “这位是……？”

  青年立刻热情地伸出手，敬佩地说道：

  “林老师好！我叫童治。”

  “以后就是邻居了，您有事尽管吩咐！”

  林照客气地与他握手：“叫我林照就行，多谢了。”

  童治憨厚地笑了笑：“没事没事！厂里还有活，我先走了！”

  说完，他便匆匆离去了。

  林照望着他的背影，猛然想起：

  这不是“《金婚》的主角”童治吗？

  不过剧情始于1956年，眼下尚未开始。

  但他转念一想，即便剧情开始，也与我无关。

  随后便带奶奶和妹妹走进了家门。

  这间不足30平米的平房，在这个大杂院里已算宽敞。

  更多住户人均不足4平米，全院共用一个厕所，高峰期总要排长队。

  林照坐在小马扎上，暗忖道：学校已经分了房，该接奶奶和妹妹过去同住了。

  让奶奶能安享晚年，让妹妹能在更好的环境中成长。

  有亲人在身边，他奋斗起来才更有力量和归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