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凡塞冬城堡中的拯救

  凡塞冬城堡是一座有着300年历史的古建筑，它最初的主人是贵族波朗瓦金，曾担任帝国铸币大臣，不仅权倾一时，而且家财万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他去世后，其家运逐渐衰落。到了近代，由于家族成员的挥霍和享乐，欠下了巨额债务，为还债不得不将城堡拍卖，富商彼尔莫在竞拍中买下了城堡。彼尔莫经营稀有金属矿产的开发，拥有矿山和冶炼工厂，在阿图姆风暴第一次爆发后，彼尔莫携全家人移民詹弗里星，由于仓促离开，没来得及处理，城堡暂由镇政府管理。

  “秘密警察把老师关押在城堡，应该是看中了其建筑的防御性和坚固性，这也增加了营救的难度。”孔涅利说。

  “从另一方面看，秘密警察目前没有将教授转移，很可能是想以其作诱饵，引诱我们上钩。”施泰芬茨说。

  “怎么办呢？爸爸需要营救，还要应对预设的圈套。”安吉娅问道。

  “秘密警察想引诱我们正面攻击城堡，那样做正中他们下怀，我们偏不从正面，而是从对方意想不到的地方进入城堡。”李维利说道。

  “灵猫，想法很好，只是怎样才能在对方没有察觉下进入城堡呢？还有，怎么能既营救出教授又安全脱身呢？”施泰芬茨说。

  “我再深入考察一次，会找到办法的。”李维利说。

  “我与营地联系，让他们尽快派小分队援助我们。”施泰芬茨说。

  在凡塞冬城堡4层的房间内，尼伽勒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在背后被手铐反铐着，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即将被推上屠宰场冰冷的台面。在被捕后的2天内，既未遭到审讯，也未被押解转移，秘密警察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疑问似乎比他思考过的科学问题都难解，相比于宇宙的奥秘，人类社会面临的问题更复杂难解。尼伽勒觉得人的大脑回路比宇宙的网络结构还要复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脑回路，他们的认知、思路、格局、见解大相径庭，每个人的大脑都可以看作一个小

  宇宙。

  “我能探究宇宙的奥秘，却无法预测人心的险恶，身为科学家，当处于残酷的人间修罗场时，却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白痴、任人摆布的低能儿，真是莫大的讽刺！”尼伽勒感慨道。

  一个长着鹰钩鼻子、有着一双三白眼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尼伽勒认出他就是那天带头抓他的人。中年男人看着尼伽勒，脸上现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尼伽勒教授，您受苦了，鄙人照顾不周，请见谅！”中年男人说。

  尼伽勒爱答不理地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而望向另一边的墙壁，似乎来到身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怪物。

  “怎么能这样对待教授呢？立即解开。”中年男人命令道。

  一名守卫解开了尼伽勒手上的手铐，被解开的那一刻，教授感觉双手麻木，僵硬得没有知觉。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维尔福，帝国安全局第十五大队侦缉处处长，很高兴认识您。”维尔福伸出他那粗短的右手，做出握手的

  姿态。

  “维尔福少校，我素来与安全局无任何瓜葛，为何要把我带到这里？”尼伽勒没有理会对方伸出的手，而是直接问道。

  “教授，据相关调查，您与非法组织市民自治会首要分子梅莉赛娅关系密切，涉嫌从事危害帝国安全的行为……”维尔福说。

  “明人不做暗事，我只专注于科学研究，对政治没有兴趣，谈何危害帝国安全，至于与梅莉赛娅女士的关系，属于友谊性交往，并无政治交集，我喜欢社交，不论是帝国上层、学术领域还是社会层面，都有我的朋友，这也有错吗？难道我交往什么人，还需向帝国安全局汇报吗？”尼伽勒反驳道。

  “教授，梅莉赛娅属于被通缉的在逃分子，根据帝国刑法第169条，包庇、窝藏在逃人犯属于同谋罪，依照法律可予以逮捕，并判处有期……”维尔福振振有词地说道。

  “我不认同你们所谓的法律，那不过是维护帝国统治的说辞。我只知道朋友交往，是要相互信任、相互尊重，卖友求荣、见利忘义是可耻的行为，如果这叫有罪，那请杀死我好了，不要跟我说什么有期、无期。”尼伽勒说。

  “教授，像您这样一位享有名望的科学院院士，不是我能够处置的。我劝您不要与帝国作对，对抗的结果是严重的。即使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您的家人想想，何苦让他们受到连累呢？”

  “处长大人，你是在威胁我吗？我的心脏很脆弱，快被你吓得受不了了。我从来没有把个人和家庭的幸福寄托在帝国的恩赐上，随你们处置吧！”

  “教授，何苦呢？人一辈子，重要的是自己快乐，为何要跟现实过意不去呢？您只要写一份悔过书，承认自己是一时糊涂，上了他人的当，并保证今后不再与危害帝国的人来往，我以个人的名誉担保，帝国一定会既往不咎，宽大处理。怎么样？教授。”维尔福说道。

  “处长大人，请你断了这份念想吧，我不会写悔过书的。能够拥有梅莉赛娅这样的知己和朋友，不仅没有什么错，我还感到荣幸。告诉你的主子，随便处置我好了，最好是公开审判，让众人都来看看，帝国的法律是多么的公正，帝国的专制是多么的有威力……”尼伽勒说道。

  “教授，鄙人苦口婆心，您却不领情，那就不要怨我们无情了。您的朋友一定会想方设法地搭救您，到时候，他们将会被一网打尽，包括您的红颜知己，哈哈哈……”说完维尔福大笑起来。

  施泰芬茨等来到距离凡塞冬城堡200米外的一片草坪中，施泰芬茨用望远镜观察着城堡内的情况，孔涅利用传感器与营地联络。

  “城堡内至少有3个狙击手，射击范围涵盖城堡周围区域，城堡前面是大片草坪，空旷而无障碍，我们要解救教授，从草坪进入无疑将成为暴露的活靶子。”

  “使用拯救行动为我们配备的干扰弹②，让敌人产生错觉，不就可以通过草坪了吗！”孔涅利说道。

  “干扰弹只在2分钟内有效，覆盖范围约100平方米，我们的突击队员如果遇到阻碍，不能短时间内通过草坪，将很快暴露在秘密警察枪口下；再者，如果敌人在草坪下布雷的话，对我们也是莫大的麻烦。”施泰芬茨说道。

  “李维利回来了。”安吉娅说。

  李维利如同一股旋风，突然出现在人们面前，“灵猫，你辛苦了！”施泰芬茨问候道。

  “金雕，我发现了一条进入城堡的路径，虽然有一定风险，但值得试一试。”李维利说。

  “什么路径？”施泰芬茨问。

  “从城堡附近的电线进入顶层。”

  “真是个疯狂的想法，万一触电怎么办？那不就被烤焦了吗？”孔涅利质疑道。

  “断电……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啊！”施泰芬茨说。

  “只要把连接线路的电闸关掉，就没有触电危险，同时，选择在晚上行动，断电将导致城堡内外漆黑一片，我们趁天黑从电线上爬进城堡顶层。”李维利说道。

  “沿着电线爬行，难度很大呀，没有一定的技能很难实现，如果电线承受不住人的重量，发生断裂怎么办？”孔涅利问道。

  “这点我可以打保票。”施泰芬茨接过话茬，“我和李维利均曾受过专门训练，攀岩、爬高不在话下。作为通信的电线都具有较强的承受力，几百斤的重量没有问题。只是，我观察到，电线途径城堡顶端附近，最近距离也有5米左右，灵猫，如何克服这段空中间隔？”

  “只需一根一端带有铁钩的长绳即可。”李维利说。

  “好办法，灵猫。不过有一点，即使切断电源，也不能绝对保证城堡内的特工发现不了你，万一他们使用照明器材如手电筒，那你不就危险了吗？”施泰芬茨问道。

  “如果敌人发现了我的踪影，这时候，特派员给义军提供的新式武器就可派上用场了。”李维利回答道。

  “干扰弹！”孔涅利说。

  “对了，只要在接近城堡时向其内部发射干扰弹，将会产生类似魔术中的障眼法效应，敌人将无法识别真实的影像，我就可以顺利地进入城堡。”李维利说。

  “还可以再加一个保险。”施泰芬茨补充道，“在灵猫爬上电线时，我们可以在城堡外制造大的动静，比如炸毁外面的铁栅栏门，做出要从正面进攻的架势，吸引敌人的注意，以配合灵猫的行动。”

  “奇妙的构想，不过，我还有个疑问。即使灵猫进入了城堡，如何将教授带出城堡？难道让教授爬电线吗？他一个老人能做得到吗？城堡内有十几个敌人，他们是安全局训练有素的特工，如果他们醒过味来，将很难对付。还有，我刚收到从营地发来的信息，他们截获了一份帝国安全局的电报，将有一辆囚车预计明天早上7点到达城堡，跟随的还有一辆大卡车，载有二十几名帝国士兵。这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凌晨之前营救出教授，否则将没有机会。”孔涅利说道。

  “这样，我和灵猫通过电线进入城堡，先干掉顶层的特工，再进入3层，救出教授，然后通过电线护送其离开。孔涅利，你和梅莉赛娅在城堡外制造攻击的假象，动静愈大愈好。安吉娅负责接应义军小分队，小分队什么时候到达？”施泰芬茨问道。

  “营地说小分队大约明天凌晨到达。”安吉娅说。

  “我们后半夜3点开始行动，力争半小时内达成目标。安吉娅，你再联系营地，让小分队务必于凌晨5点前到达接应。”施泰芬茨叮嘱道。

  “让我同你们一块进入城堡吧，也好多个帮手。”此前一直沉默的梅莉赛娅说道。

  “不行，你没有受过专门训练，高空攀爬需要很强的素质和技能。再者，外围的佯攻也需要人手，就这样吧！孔涅利，记住，你和梅莉赛娅要见机行事，不得恋战，只需吸引敌人的注意力即可。”施泰芬茨强调道。

  后半夜3点钟，凡塞冬城堡内的灯火骤然间熄灭了，城堡内出现了一阵骚动，几位执勤的特工在屋内点起了蜡烛，他们认为停电是暂时的，可能是电路出现故障，按照惯例镇上的电工将会及时修复电路。没有想到城堡外，一场营救行动正悄然启动。

  在城堡外，两个黑影爬上了电线杆，他们的身手异常敏捷，沿着电线进入了城堡。从夜色中看去，仿佛两个幽灵沿着电线移动。李维利和施泰芬茨身穿绝缘防护服，沿着电线攀爬，他们深知此次行动的危险性，却义无反顾地踏上险途，在暗淡的星光映照下，散发出诡秘和危险的气息。此时，在城堡外，出现了枪声和爆炸声，铁栅栏门被炸弹炸开，1名守卫人员被子弹击中，倒在铁门旁。城堡内的秘密警察如临大敌，他们不敢贸然出击，躲在城堡内，用密集的火力覆盖了铁栅栏门附近区域。在城堡外的草丛中，梅莉赛娅打开一台播放器，从中播出有节奏的枪声，并间歇地出现爆炸声和嘈杂的人声，以假乱真地影响了城堡内帝国特工的判断，他们误以为外面聚集了大量的人员，整个城堡都被包围了。孔涅利打开了电动喇叭的开关，预先录制好的声音播放出来，“守卫凡塞冬的士兵们，你们被包围了，出来缴械投降吧，负隅顽抗者将严惩不贷！不要犹豫了，只要你们投降，义军一律宽大处理……”一串子弹从城堡中射了过来，在旁边的草地上溅起了一串火花。

  李维利爬到距离城堡顶端不远处，他将连接自己身体的绳子一头用吊钩钩住电线，整个身体悬在半空，然后从包裹中掏出发射器，瞄准城堡顶层的窗户，扣下了扳机，射出的干扰弹准确无误地穿过窗玻璃，进入到房间内，在屋内爆炸，产生的雾状粒子迅速蔓延到空气中，屋内的几名帝国特工感觉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冲入鼻孔，顿时大脑呈现一片空白，眼前出现了迷幻般的景象，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他的身体能够伸缩，时而高大，时而矮小，如同哈哈镜中的影像。一名特工吓坏了，他慌忙扣下手中的扳机，一串子弹射了出去，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那个影子反而拉扯出更多的投影，直接扑面而来，狰狞的面目，嘶哑的叫声，吓得这名特工嘴中发出惊恐的尖叫，身体瘫倒在地上，另外2名特工被吓得转身就跑……

  李维利从携带的包裹中掏出一根带铁钩的长绳，他将一头捆在电线杆上，另一端用手抛向顶层的窗户，铁钩紧紧扣在窗沿的砖头内，李维利顺着绳子爬了过去，就如同一只敏捷的灵猫。李维利爬上窗沿，手持消声手枪，一脚踹开窗户，径直跳进房内，屋内的特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子弹击中额头正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另两名特工见势不妙，急忙端起枪准备还击，还没等扣下扳机，就被随后跳入房间的施泰芬茨射出的子弹击中，双双毙命，这一连串动作均发生在一瞬间，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李维利会意地向施泰芬茨点了下头，两人沿着楼梯拾阶而下，在4层的房间门口，李维利停了下来，与施泰芬茨交换了一下眼色，李维利摸了一下门把手，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李维利铆足了力气，用脚一踹，门被踹开了，他迅疾跳入屋内。“什么人？”随着一声叫喊，砰的一声子弹从李维利耳边划过，他顺势倒在地上，躺在地上的他瞄准对方连发两枪，中弹的特工如麻袋一样倒在地上。施泰芬茨跟着进入屋内，用手电筒在屋内搜寻着，当光柱扫向屋子中央，只见尼伽勒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被反铐在椅子把上，他面色憔悴，脸上流露出惊异的神色。

  施泰芬茨放下手中的枪，走到教授身边：“尼伽勒教授，我是施泰芬茨，义军拯救行动小组成员，我们是来搭救您的。孔涅利、梅莉赛娅正在城堡外等着您呢。”

  “钥匙……钥匙在他身上。”尼伽勒冲着地上特工的尸体摆了一下头，李维利接着从特工身上找到了钥匙。

  手铐被打开了，尼伽勒动了动他那双麻木的手，感到阵阵酸痛，好半天才恢复知觉。“教授，这里很危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尼伽勒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他扶着椅子把身体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我的脚麻木了，实在跑不动，你们走吧，不要被我拖累。”

  “放心吧，教授，我们一定能救您出去。”施泰芬茨将尼伽勒背在身上，对李维利说道，“李维利，你来掩护。”

  在顶层的窗户边，施泰芬茨用绳子将自己与尼伽勒连接在一起，叮嘱道：“教授，我们从窗口出去，一定要抱紧我，不能松手，来……”

  施泰芬茨背着尼伽勒，顺着固定在窗沿的绳子爬到附近的电线杆上，他双手抓住之前安在电线上滑行的吊手，脚下用力在电线杆上一蹬，滑轮在电线上快速滑动起来，带着施泰芬茨和尼伽勒滑向城

  堡外。

  看着施泰芬茨渐渐远去，李维利感到欣慰，当他准备攀上窗户离开时，城堡内传来一阵嘈杂声，“尼伽勒不见了，快追呀！”有人呼喊道。

  李维利转过身来，看到几个黑影手持电筒沿着楼梯向上跑来，他拿起消声手枪冲着闪光处连续扣动扳机，电筒被打爆了，同时传来几声惨叫，李维利迅速登上窗户，从绳子上爬向电线杆，他没有沿着电线继续爬行，而是从电线杆上滑下，落在院内的空地上。李维利疾速向院子外墙跑去，从城堡到外墙有50多米距离，他需要穿过一片有草坪的空地，平时他只消几秒钟就可穿过，此刻他反而觉得这段距离很长，电筒的光线在他身后闪烁着，子弹从身旁呼啸而过，他终于跑到墙边，翻身上了墙，正当准备往外跳时，两颗子弹击中了他，站立不稳的李维利从墙上一头栽了下去，倒在院外的草地上……

  维尔福高声叫喊着，督促着手下的特工冲向铁栅栏门，然而这些人谁也不想冲在前面，刚刚在城堡内交战中阵亡的几名特工画面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出于恐惧心理，只是象征性地放了几枪。

  “你们这些懦夫、胆小鬼，想让我点名吗？听着，谁也别想逃避，都得给我冲，抓住或击毙叛乱分子的有赏，抓住尼伽勒的重赏。谁不服从命令，我枪毙谁！”维尔福威吓道。

  在维尔福的胁迫下，特工们仿佛被注射了兴奋剂，他们一窝蜂地冲出城堡，向铁栅栏门扑来。孔涅利、梅莉赛娅端着枪一阵扫射，两名特工中弹倒地，其余的卧倒在地上，一边匍匐前进，一边开枪射击。

  “教授已被救出，不宜再恋战，撤吧！”梅莉赛娅说道。孔涅利扔出两颗手雷，在院内的空地上爆炸，掀起一股浓烟，他随即与梅莉赛娅离开了凡塞冬城堡。

  在旺岱夫镇外的一棵高大的棕榈树下，梅莉赛娅见到了被营救出的尼伽勒，两人兴奋地拥抱，尼伽勒转身看到脸上挂着笑容的孔涅利，眼中流露出喜悦的光：“孔涅利，你来了，找到安吉娅了吗？”

  “老师，终于见到您了。安吉娅去接应小分队了，很快就会赶来的。”孔涅利说。

  “太好了，经历了重重磨难，一切都会过去的。”尼伽勒兴奋地说道。

  “怎么不见李维利，他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梅莉赛娅问道。

  “灵猫没有突围出来，我要回去找他。”施泰芬茨一脸惆怅地说道。

  “你不能回去，秘密警察正在实施搜捕。”孔涅利说。

  “我不能只顾自己，灵猫没能回来，我有责任去救他。”施泰芬茨说。

  “金雕，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没摸清情况前，不宜采取行动。”孔涅利劝道。

  “不管有多么危险，我也要去，哪怕找到的是一具尸体。”

  “你们不要争了。”梅莉赛娅劝解道，“金雕，你看这样好不好？小分队就要到了，等他们一到，一同去城堡搜寻。”

  凌晨四点半钟，安吉娅领着由韦斯塔罗夫率领的20名义军战士组成的小分队来到了预定地点，与孔涅利等人会合。

  见到久违的尼伽勒教授，安吉娅兴奋地扑了上去，父女俩拥抱在一起，安吉娅流下了激动的眼泪，尼伽勒眼中含着兴奋的泪花。

  “爸爸，我太高兴了，就在昨天，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您了。”安吉娅仿佛一个迷路的小女孩终于见到了亲人。

  “我的宝贝女儿，你长大了，比一个月前成熟了。”尼伽勒端详着安吉娅。

  “教授，您还不知道吧？安吉娅和孔涅利已经订婚了。”韦斯塔罗夫笑着说。

  “是真的吗？我的女儿。”尼伽勒脸色骤变，眼睛直盯着安吉娅。

  安吉娅脸上一阵绯红，默默地点了点头。

  “孔涅利，你过来，让我好好地看看你。”尼伽勒一脸严肃地说道。

  孔涅利低着头走到教授面前，他的神情就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准备接受老师的训斥。

  “孔涅利，看不出你一个文弱书生，居然有这么大本事，学会乘人之危了，以前我小瞧你了！”尼伽勒板着面孔说道。

  “老师，是我不对，让安吉娅受委屈了，请您原谅，可……可是我是真的很爱安吉娅，我发誓……”孔涅利紧张得话都说不清了。

  “看我怎么罚你……”尼伽勒说。

  “爸爸，您不要责怪孔涅利了，是女儿愿意的，女儿已经决定跟随……”

  “你不要说了。”尼伽勒制止了安吉娅，他转向孔涅利，“你刚才说什么来的？”

  “老师，我发誓，一生只爱安吉娅一个人，永不变心。”孔涅利跪在地上说道。

  “看在师生的份上，我相信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对安吉娅不好的话，我会……”尼伽勒说。

  “利哥，还不感谢爸爸，你发什么愣啊！”安吉娅急忙提醒道。

  “谢谢老师，我一定会万分地珍惜这份感情，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安吉娅……”孔涅利说道。

  “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尼伽勒说道，众人纷纷散去，“安吉娅，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尼伽勒说。

  尼伽勒阴沉着脸，他不知道是该为安吉娅庆幸，还是应该悲哀，尽管孔涅利是他得意的弟子。自从妻子10年前因病去世后，尼伽勒一直扮演着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角色，他把所有的爱都放到女儿身上，想为她物色一个各方面都比较优秀的伴侣，并多次为她介绍对象，然而均遭到安吉娅的回绝，毕竟安吉娅还年轻。对于女儿与孔涅利的交往，之前尼伽勒并不看好，也没有在意。他太熟悉从事天文学研究这一行的人，远离现实，缺乏变通，沉溺于思考与探究，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当然也有例外。尼伽勒不想女儿找一个和自己相似的伴侣，然而，安吉娅偏偏看上了孔涅利，之前他以为安吉娅只是一时的冲动，没想到她是认真的。突发的灾难打乱了人们生活的节奏，原有的秩序被颠覆，社会变得一团混乱，一切都变得难以把握和判断，人们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知道将要被抛向何处。动荡催生出了乱世中的爱情，安吉娅与孔涅利的感情，在灾难与战乱中得到升华，仿佛不会游泳的人，在落水后急于抓住身边漂浮的木板，面临生死考验的人顾不上考虑和衡量，更容易陷入感情的漩涡。

  尼伽勒看出安吉娅与孔涅利的关系已非同一般，不然他们不会没有与他商量就订婚，现在自己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好在孔涅利不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人，他对安吉娅有很深的感情。这么快就把女儿许配给别人，尼伽勒心有不甘，尽管他平时看起来显得大度和宽宏，可是在安吉娅婚姻这件事上，他还是有想法的。

  “爸爸，您想说什么？您还在怨女儿吗？”安吉娅看出尼伽勒有些不高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

  “我的女儿，你长大了，能够自主选择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爸爸，我知道您对我的选择不太满意，自从妈妈去世后，您一直把我当成掌上明珠捧在手里，关怀备至，生怕跌在地上摔碎。您还为我设计美好前程，希望我能嫁入有地位、有背景的家庭。可是，您想过吗？如果把女儿的幸福寄托在财富与家庭背景的基础上，而不是感情的结合上，很可能收获的是苦果。”

  “我的女儿，你的经历还很浅，不理解爸爸的苦衷，我担心你跟了孔涅利会受很多的苦，科学研究往往伴随着清贫和寂寞，你看爸爸现在功成名就，可也是经过几十年的辛勤耕耘。孔涅利除了搞科研外，并无其他特长，他不善于逢迎他人，很难在仕途上有所发展，你跟他结合，将来会很辛苦的。”

  “爸爸，我与孔涅利是有感情基础的，相比您曾给我介绍过的某省长的公子、某集团公司的董事，要可靠得多。您曾说过感情需要慢慢地培养，女儿更相信感情是自然就有的，不是后天形成的。女儿与孔涅利天生就有缘分，一开始就觉得他靠得住。爸爸您以前只是在工作中把他带在身边，没有发现他其他方面的长处，可是女儿看到了。在盖托德大厦保卫战和此次营救行动中，孔涅利表现出勇敢、坚忍、无私的品质，体现了男人的担当，女儿相信他是值得依托和信任的。有这样一个人的关怀和爱护，女儿还有什么可奢求的。”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有祝福你们了。”

  “爸爸，我就知道，您是心疼女儿的。”安吉娅兴奋地抱住了尼伽勒，搞得他差点跌倒，“你这个孩子，记住啊！你现在长大了，得改改小姐脾气，不然的话将来会吃亏的。”尼伽勒叮嘱道，安吉娅顽皮地吐了一下舌头。

  在义军战士陪同下，尼伽勒、梅莉赛娅等人踏上前往卡卢格山的路程。施泰芬茨和韦斯塔罗夫带着6名战士，在凡塞冬城堡外继续寻找李维利。在城堡围墙外的草地上，一名战士发现了李维利的尸体，众人围拢过来，施泰芬茨蹲下身子，心情沉重地端详着，李维利的面色平静安详，身上有两处弹孔，鲜血染红了上衣和身下的草地，他的一只手伸向前方，手里抓着一把泥土，看到此种情景，施泰芬茨不禁热泪盈眶：“灵猫，好兄弟，你安心地去吧！你以生命为代价达到了他人无法企及的目标，你是最出色的，我会永远怀念你……”

  施泰芬茨取出李维利身上的几件随身物品，装进自己带的包裹中。战士们抬起李维利的尸体，来到一个山丘下的丘陵处，一起动手埋葬了李维利，并在坟上竖立了一块木牌，随后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①干扰弹：一种量子武器，爆炸后可在局部范围制造出扭曲、变形的视觉效果，以达到蒙蔽对方视觉，迷惑对手的目的，在军事侦察和突袭行动中广泛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