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险的航行

  切尔逊驾驶着汽车行驶在一片狼藉的彼萨哥市郊大路上，道路上到处是逃难的人们。他们簇拥在路上，无视汽车的喇叭声，慢悠悠地蹒跚行进。没有了交通警察的身影，红绿灯也失去了作用，切尔逊不时地按着喇叭，然而车前还是有人在行走，他们大都表情麻木、步履沉重，似乎还没有从灾难的打击中缓过劲来。切尔逊的心情愈发地焦急，他回想起前一天刚刚认识的螺旋号飞船船长德蒙卡罗，切尔逊好不容易从托人联系上他，作为靠太空贸易和偷运非法移民起家的德蒙卡罗，有着丰富的太空旅行经验，曾多次穿越充满危险的太空航道，包括小行星带，正是因其具有奇特的经历，才被切尔逊看中，下决心乘坐螺旋号前往位于RSGC1星团的门坎特星。作为距离莱卡纳16光年的门坎特星，虽然远没有詹弗里星文明等级高，也没有像彼萨哥市这样繁华的都市，其文明等级也是零级文明星球，气候环境也没有莱卡纳温暖和宜人，其体积约为莱卡纳1/3大小的门坎特星，拥有13亿人口，对于处于阿图姆风暴中的大多数莱卡纳人来说，移民到门坎特星成为他们的梦想。之前由于帝国对于移民指标的限制，莱卡纳人取得有限的移民资格是难上加难，很多人不得不选择非法移民渠道。在莱卡纳，未经帝国移民局批准移民是非法的，一旦发现就会被抓捕判刑，尽管如此，很多莱卡纳人顾不上帝国严苛的法律，宁愿冒着各种潜在的风险，如飞蛾扑火般地踏上了前往外星的旅程。切尔逊知道非法移民的危险，不仅要面对帝国太空巡视船的拦截，还要面对空中航道中的各种不测，搞不好不是进监狱就是葬身于太空，所有这些风险都要由自我承担。

  为了尽快地离开莱卡纳，切尔逊不惜支付了远高于正常移民的费用，他支付了30万莱币，其中8万付给中间人，委托办了一张化名戈里奥的假护照，另外22万付给德蒙卡罗船长。30万莱币相当于莱卡纳普通公务员3年的工资，切尔逊顾不上更多了，只希望尽快离开莱卡纳，什么亲情、故土之情都抛在了脑后。本来到达飞船起飞地点只需要3小时，由于灾难的到来，路上挤满了逃难的车辆和人流，切尔逊整整花了近16个小时才赶到。

  “戈里奥先生①，你怎么现在才到？因为等你，几位乘客直埋怨我，怪我耽误了他们的航程，害得我不住地为你解释。”身体硬朗、高大俊朗的德蒙卡罗船长说道，面带倦容的戈里奥急忙道歉道：“德蒙卡罗船长，因为连续的地震，彼萨哥市道路上到处是出逃车辆和人群，我的车根本开不动，以至于延误了时间。”

  “这位戈里奥先生看来是遇上麻烦了，不然怎么会耽搁这么长时间，不过时间对人来说是公平的，在这个变幻莫测的年代，耽误了时间就意味着失去了金钱。”小胡子、身穿燕尾服、瘦高身材的中年男子说道。戈里奥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对方：“这位先生是……”“鄙人布兰热，古董商人。这位是我的朋友瓦克莱，地产商人。”布兰热指着一位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说道。

  “听说戈里奥先生在政府机关工作，凭您的背景，完全可以移民詹弗里星，怎么会与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人为伍。”手里拿着雪茄烟的瓦克莱说道。

  “瓦克莱先生有所不知，我并没有什么特别背景，只是凭借考试进入了机关工作，干的是普通文职工作，虽然也想移民詹弗里，然而却没有成功。时间不等人，我只好踏上这条路径了。”戈里奥解释道。

  另一侧站着一个老人和一个年轻女子，老人戴着一副眼镜，脸上连鬓胡子花白，女子十分年轻，看上去学生模样。他们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这两位是……”戈里奥问道。

  “梅斯康蒂教授和他的女儿玛特丽丝。”布兰热介绍道。

  戈里奥感觉梅斯康蒂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然而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于这两位从未谋面过的陌生父女，尤其是那位年轻漂亮的女子，他很想与她结识，然而看到梅斯康蒂那漠然的表情，于是就不再说什么了。

  “戈里奥先生，刚才的话题还没结束呢，对于这次航程的延误，您准备予以什么补偿吗？”布兰热阴阳怪气地说道。

  “各位先生、女士！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这次延误并不是主观造成的，而是因为不可控外在因素，我只是一个普通职员，并没有更多的钱财，还是等到达门坎特星，找到安身之地，再补偿大家吧。”戈里奥说道。

  “没有更多的钱财，他的话谁信呀！依照常识，哪个在帝国政府机关工作的人员不捞个千八百万的，就算您入职时间不长，职位不高，但捞个几十万还是轻松的，哪像我这样的商人，赚钱那么辛苦。”布兰热嘲笑地说道。

  “你……”戈里奥气愤地说不出话来，虽然他身上还揣着50万莱币，但并不想因布兰热的刺激而轻易付出，毕竟前途未卜，况且到了门坎特星，还不知道面临什么情况。

  “别为难戈里奥先生了，他也有难言之隐，我看这样吧，除了德蒙卡罗船长外，我们这里总共4个人，戈里奥先生给每个人补偿1万莱币，总共4万莱币，怎么样？”瓦克莱说道。

  “我和我的女儿不需要什么补偿，我们不想欠任何人情。”一直沉默的梅斯康蒂说道。

  “尽管梅斯康蒂教授不要补偿，但不等于戈里奥先生可以省下2万莱币，我建议戈里奥先生缴纳4万莱币，其中2万给我和布兰热，另2万由德蒙卡罗船长保管，必要时补偿给梅斯康蒂父女。”瓦克莱说道。

  “赞成，我有一个小小的建议，剩下的那2万元不用德蒙卡罗费心了，不如让我来保管，等梅斯康蒂教授需要时再交给他。”布兰热说道。

  “你们这是漫天要价，移民法没有这样的规定，我没有义务补偿你们。”戈里奥反驳道。

  “哈哈哈，他以为这里是帝国移民局吗？还说什么移民法没有这种规定，戈里奥先生，你真不应该来这里，还是回去继续等待移民局批准你的移民请求罢！哈哈哈……”布兰热笑起来，气得戈里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戈里奥先生，我这里不属于移民局的管理范围，所谓的移民法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纸空文，如果您还想乘坐我的飞船，还是与这两位先生好好商量如何补偿，否则的话……”德蒙卡罗船长说道。

  戈里奥思考着德蒙卡罗船长的话，他感觉如果不破点财，今天这关是很难过去了，尽管这对他来说如同用刀割他的肉一样难受，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这里不是正规的移民渠道，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于是他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德蒙卡罗船长发话了，看在大家的面子上，我决定补偿大家2万莱币，只有这些，再多也不可能了。”

  “什么！才2万元？太少了点吧……不行！”布兰热叫起来，瓦克莱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大家不要争了，不要再为难戈里奥先生了，这件事就这样了，补偿金布兰热先生、瓦克莱先生各5000，剩下的1万由我替梅斯康蒂教授保管。”德蒙卡罗说道。

  交纳了补偿金后，戈里奥同众人一道登上了螺旋号飞船，这是一艘小型飞船，除了驾驶员的2个座位外，乘客舱内共7个座位，戈里奥与梅斯康蒂父女俩坐在一边，布兰热和瓦克莱坐在另一边，面对着布兰热狡黠的面孔，戈里奥虽然有些不自在，但紧邻梅斯康蒂父女俩，戈里奥感觉有种莫名的兴奋，尤其是玛特丽丝身上散发出的女性魅力，犹如一股气场引起他内心的阵阵颤动。

  螺旋号拔地而起，如同一股旋风，瞬间离开了莱卡纳，向着宇宙深处驶去，切尔逊最后看了一眼下面这颗黄色的星球，这颗滋养了他20多年的星球，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他不知道前方是净土还是像莱卡纳一样的丛林社会，但他知道那里不是天堂，作为一个外来移民，一切都得重新开始，从底层打拼开始，只有年轻是他的优势，一种无着无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教授，您去门坎特是投奔亲戚吗？”戈里奥好奇地向梅斯康蒂询问道。

  “哪里有什么亲戚，小伙子，你去门坎特准备做什么？是要去留学吗？”梅斯康蒂反问道。

  “我哪里有什么学可留啊，连工作都没有着落，另求生路罢了。”

  “嗯，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如果不是没有出路，谁愿意背井离乡。”梅斯康蒂说道。

  “不清楚那是一颗怎样的星球，只知道那里的气候还不如莱卡纳。”

  “小伙子，只要能够生存，哪里都比莱卡纳强。”

  “您说得太对了，现在的莱卡纳，已经不适合居住了，如果再不离开，不知道还发生什么。可是我担心，到了门坎特后，该怎么生活？像我这样，又没有什么熟人，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小伙子，不用担心，你还年轻，只要肯干，就不愁没有生路，我听说，很多移民就是从最简单的工作干起，比如打零工、当售货员、开出租车，实在不行还可以当清洁工，不过像你这样知识层次，有点委屈了，不如……”

  “爸爸，你又来了，这不是在大学当老师，你总喜欢指导别人，人家可是在帝国机关里工作过的，什么不知道啊！”玛特丽丝说道。

  “哈哈，女儿，你说得对，我的职业病又犯了，总是爱指导别人，退休了就应该少管事……”梅斯康蒂笑着说道。

  “教授，您是从事什么教学工作的？在哪里教学？”戈里奥问道。

  “我在列纳斯②科技大学物理系教学，那是以前的事，现在已经退休了。”

  “列纳斯科技大学可是一所有名的大学，我想起来了，上大二的时候我就读过您的关于量子纠缠和粒子波动的论文，那篇论文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怪不得觉得您的名字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戈里奥说道。

  “嗯嗯，那只是一篇探讨性研究分析，你当时在哪里读书？”

  “在帝京大学文理学院。”

  “帝京大学，莱卡纳排名第一的大学。我记得西尔迪诺教授在那里教学。”

  “是啊！我曾经几次聆听教授的讲课，从中得到不少教益。”戈里奥回忆道。

  “我曾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听过西尔迪诺教授宣讲，他是一个很有见地的老头，我这么说，是因为我和他算同一辈人。”

  随着谈话的继续，戈里奥拉近了和梅斯康蒂父女的距离，他感觉玛特丽丝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柔和了，只要他再进一步深入交流，这父女俩就会不把他当外人，他甚至想象着到达门坎特星后，他可以借着看梅斯康蒂教授的机会，与玛特丽丝接近，正当他沉溺在想象中时，耳边响起了一个刺耳的声音。

  “西尔迪诺教授，不就是那个声称莱卡纳将要毁灭的人吗？”布兰热挺着尖嗓门说道，听了布兰热的话，梅斯康蒂教授眼中掠过一丝不悦的眼神。

  “你别说，这个西尔迪诺老头说得还挺准的，这不莱卡纳降下灾难了！”瓦克莱说道。

  “什么准不准，那都是蒙的。天底下将要发生的事，有几个人能预测准的，除非是神仙。西尔迪诺老头只是蒙对了要发生灾难，他并没说会在哪天发生。”布兰热说道。

  “布兰热，你的要求也太高了，谁要能预测哪天降临什么，那简直就是神了。”

  随着螺旋号的加速，与莱卡纳的距离渐行渐远，当进入到阿图姆系外部空间区域时，从飞船屏幕上看莱卡纳已与太空中其他闪烁的星星没有什么不同。正当船上的人们庆幸着离开故土时，一个全息立体影像出现在船舱内，影像中浮现了一个身穿制服的太空警察，“螺旋号，我是帝国太空巡视船798号，请报告你的乘客情况。”

  “报告798号，螺旋号共有2名乘客，他们是布兰热和瓦克莱，他们持有帝国移民局签发的商业签证。”德蒙卡罗船长回答道。

  “请出示他们的签证。”

  德蒙卡罗将他们二人的签证举到全息影像扫描的范围内，“签证符合要求。”太空警察说道。

  正当德蒙卡罗悬着的心就要放下来时，全息影像中响起了嘟嘟的警报声，太空警察似乎发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警觉的神色。

  “螺旋号，监测系统发现你船中有异常能量源，显示有非法超载乘客存在，请报告情况。”伴随着警察的声音，嘟嘟警报声仍叫个不停。

  “报告798号，螺旋号不存在超载乘客，您的监测系统发现的能量源应该是正在充电的平板电脑。”德蒙卡罗解释道。

  “不对，监控系统显示的是有移动迹象的能量源。请出示超载乘客的护照签证。”

  “该死，这帮太空狗，他们居然拥有这么先进的探测系统。”德蒙卡罗小声骂道。

  “螺旋号，请出示超载乘客的签证……螺旋号，请回答……”太空警察的声音在舱内回荡着。

  “要不就让教授和戈里奥出示他们的签证，应该没多大问题吧！”布兰热说道。

  “你懂什么，他们的签证都是假的，既然帝国的监测系统能发现船内有超载乘客，他们也能鉴别出签证的真假，一旦鉴别出来，不仅我要承担巨额罚款，而且还要因此进监狱，此次航行也将终止，你们也将延误此次旅程。”德蒙卡罗说道。

  “螺旋号，请回答……螺旋号，再不回答就将登船检查。”太空警察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在舱内回荡。

  “不能再这样硬抗了，我看还是让他们检查吧，否则的话……”布兰热嘀咕道。

  “不能接受检查，那样的话，大家都没有好结果。”戈里奥喊道。

  “螺旋号，再不回答将采取强制措施！”随着太空警察的声音落地，螺旋号开始摇动起来，震动使得舱内的物件不停晃动。

  “不好！有电波干扰……”瓦克莱惊恐地叫道，飞船内的人们站立不稳，左右摇摆，梅斯康蒂感觉一阵恶心，将肚中的食物呕吐了出来。

  “只有一搏了！大家绑上安全带，坐稳了，将要启动升级程序。”德蒙卡罗狠下心来，他按下之前从未按过的加速升级键，螺旋号进入加速状态，开始时有些不稳，很快飞船加速到1万公里每秒，帝国巡逻船在后面紧紧追赶着。

  “螺旋号，你的动作十分危险，不要试图逃离，立即停下来，否则的话……”太空警察喊道，德蒙卡罗伸手关掉了通信系统，全息影像随即消失，没有了太空警察的声音。此时。一枚导弹从螺旋号船体旁划过，在不远处爆炸，在空中发出绚丽的光亮。

  德蒙卡罗将飞船加速到2万公里每秒以上，之前紧随的帝国巡逻船渐行渐远，被远远甩在后面，直到从屏幕上消失，船内响起一片欢腾声。

  螺旋号进入了小行星带，为避免意外的撞击，德蒙卡罗将飞船的速度从2万多公里每秒降到3000公里每秒，不时有小的太空碎片从螺旋号旁划过，眼睛一直盯着银屏的戈里奥看到一颗直径约600米的小行星从船体的上方划过，他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并用手帕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从屏幕上看去，周围的小行星密密麻麻，如同无数颗悬浮在空中的定时炸弹，可怕的是，你无法判断哪颗可能脱离了固定的轨道，直接朝着飞船袭来。几分钟内，就有10多颗小行星从螺旋号身边划过。

  “船长，我们为什么非得选择进入小行星带，据我所知，还有另外两条航道可以飞出阿图姆星系。”瓦克莱问道。

  “瓦克莱先生，是有两条航道，那里不必穿越小行星带，但绕行的距离是现在的近3倍，不仅耗费时间，而且消耗的能量会大大增加；更麻烦的是，很可能航行时遇见帝国巡逻船，即使不被拦截，也会被强行收取航行费，甚至以各种借口罚款，七扣八扣，我这趟旅程就白飞了，不仅赚不到钱，而且还得倒贴。”德蒙卡罗回答道。

  “船长，我提一个外行的问题，飞船为什么不能脱离阿图姆星系行星平面飞行，那样岂不是避开小行星及碎片的撞击，而且还能由上往下俯瞰系内行星的运行。”戈里奥问道。

  “我也想脱离行星平面飞行，可是戈里奥先生，飞出此平面需要极大的动能和势能，螺旋号哪来这些能量，现在使用的是液体燃料，根本达不到摆脱行星层面控制的速度。我虽然只是中专毕业，但我知道行星在此层面上做旋转和周期性运动，是沿着特定轨道而不偏转的，按天文学家的说法，是在特定的涡流空间轨道上运行，犹如一个特定的管道，将所有在内的物体束缚在其中，大到恒星、行星，小到我们的飞船，都被限制在涡流通道中。”德蒙卡罗说道。

  “船长，你说了这么多，我只想知道能否绝对保证旅客的安全？即使螺旋号之前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事故，但小行星和空中碎片是不长眼睛的，万一撞上了螺旋号，我们岂不是要报销了。”布兰热问道。

  “布兰热先生，如果你想保证个人航行安全，不如去乘坐帝国的飞船，那里的乘客很多都是买了帝国中央银行的保险的，即使你出了事，也能赔付你的家人一笔钱。我这里无法提供这些保护，只能尽力避免意外。”德蒙卡罗回答道。

  “可是，如果没有安全保证，我们干吗要付钱给你呢？如果出了意外，岂不是人财……”布兰热激动地说道。

  “布兰热先生，我们这些人乘坐螺旋号，并不是因为安全的考量，而是出于移民的需要，是由于莱卡纳已不适合正常居住，你没必要埋怨德蒙卡罗船长，他已经尽了力。只要能够到达门坎特星，其他都是次要的。”梅斯康蒂教授说道。

  “是啊！爸爸，如果不是搭上螺旋号，我们还不得继续逃亡，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虽然未来还难以预料，但总算有了希望。”玛特丽丝说道。

  戈里奥终于再次听到了玛特丽丝开口说话，她的声音是那么动听，如同夜莺的鸣唱一般令人回味。

  穿梭在小行星带中的螺旋号如同航行在充满礁石海域的轮船，随时有触礁的危险，然而，在德蒙卡罗的驾驭下，螺旋号如同一条水中的鳝鱼，在小行星间穿梭自如，可谓驾轻就熟。眼看着一颗颗小行星擦肩而过，几乎就要撞上了，在德蒙卡罗的操作下，都成功避开了。屏幕上的小行星渐渐稀疏下来，仪器显示飞船已接近小行星带外部区域，众人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正当这个时候，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飞船摇晃了一下，似乎是遭遇到了撞击，德蒙卡罗急忙调出了后面的监控录像，一边驾驶一边查看回放，录像中一块飞行的石块从斜面向飞船飞过来，石块2米多长，呈现不规则形状，它的速度很快，飞船自动操作系统根本来不及反应，石块重重地撞在了船体的右下方。

  “可恶的碎石，第一驱动系统被撞坏了！”德蒙卡罗骂道。

  从录像回放中看到飞船后部被撞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凹槽，“怎么样？还能飞行吗？”戈里奥问道。

  “好在自动启动了备用驱动，放心吧！目前还不会影响正常航行。没想到避开了小行星，却遭遇到了碎石的袭击。”德蒙卡罗慨叹道。

  “好在不影响航行，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梅斯康蒂教授说。

  螺旋号飞越了小行星带，向着阿图姆星系外围驶去，刚才惊险的一幕令戈里奥的心理蒙上了一层阴影，他隐约感觉这次旅程将面临更多的阻力和困扰。

  “智能安全评估提示，飞船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请尽快维护和更新，依据目前运行状况，还剩36小时缓冲时间，时间过后，系统将进入快速衰竭阶段，直至停止运转。”飞船上的智能电脑发出警告声。

  “只能飞行36个小时了，这是真的吗？”瓦克莱吃惊地问道。

  “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将不能到达门坎特星了，甚至连命能否保住都难说了。”布兰热说道。

  “是啊！原来说此次航程得7天时间，现在才过去了2天，加上机器提示的36小时，意味着只能半途而废了。”瓦克莱说道。

  听到瓦克莱和布兰热的话，戈里奥有点坐不住了，他看了眼旁边的梅斯康蒂教授，教授仍然是一副镇定的神态，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大家不要惊慌！”德蒙卡罗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看着众人迷茫的眼神，德蒙卡罗说道，“智能机器的评估并不见得完全准确，以前的航行中我也曾听到过多次相关提示，准确率大概是25%，没必要过度紧张。”

  “可是如果这次提示恰好在25%范围内呢？德蒙卡罗船长，你不能抱着侥幸的心理看待机器的提示。之前，有个女孩曾梦见将有大地震发生，梦中显示她住的楼房将会倒塌，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压在废墟中，她把梦见的情景告诉了她的父亲，恳请他赶快搬家，而她父亲就是不相信，反而说她产生了幻觉，拒绝了她的请求。几天前，地震将他们住的楼夷为平地，女孩一家杳无音讯……”瓦克莱说道。

  “瓦克莱，这两件事不能等同看待，你所说的女孩是有生命的，她是通过她的直觉，严格来说是第六感官预感到要发生地震，而机器是没有生命的，没有生命也就谈不上直觉，只能通过计算和评估，预测可能出现的情况。”戈里奥说道。

  “我的大学高才生，你说错了，当人类赋予机器计算、分析和评估等推演功能后，它也就具有了生命的特征，只不过是一种与人类不同特质的生命，既金属型生命。”布兰热反驳道。

  “机器的推演功能是通过电路板上的纤维电子线路和导体进行的，只能算是基于数学的推导，没有灵感和想象可言；而人却不同，人可在梦境中与未来的空间发生关联，模糊地看到将要出现的情景，机器是冰冷的工具，不可能有人类那么敏锐的感觉。”戈里奥辩解道。

  “你们不要再争了，还是听听德蒙卡罗船长的意见，毕竟他经历了多年的航行，比你我要有经验。”梅斯康蒂说道，“船长，现场所有人中只有你最有发言权，你拿个主意吧！”

  德蒙卡罗船长用手捋了一下嘴唇上的小胡子，他竭力平复紧张而复杂的心情，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听了大家的议论，觉得你们说得都有些道理，机器这个东西虽然冰冷，没有感情可言，但它有逻辑、演算和判断，不能单凭人的经验来评估机器说得对不对，经验有时也会出错。既然有乘客担心安全问题，我建议先观察飞行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暂停航行，对飞船进行检修，毕竟还有一天半时间。”

  “船长，如果飞船制动系统真的坏了，怎么才能够修好？是否需要更换系统？”戈里奥问道。

  “具体需看损坏程度，如果比较严重，则需更换系统，飞船可以到航道附近的星球上停泊检修，如果飞船无法正常航行，那就只能发出求救信号，等待救援船的到来。”

  “在这空旷无垠的太空，真的会有飞船能来救援吗？如果发出的求救信号无人回应怎么办？”瓦克莱问道。

  “不会的，这附近2光年内就有行星，居住在那里的人接到求救信号会赶来救援；如果他们不回应，就只有向航道上经过的飞船求救了。”德蒙卡罗回答道。

  飞船继续在一望无际的太空中行驶，看起来一切都正常，飞船并未受到撞击的影响，似乎危机已经过去，众人担忧的心逐渐放了下来。只有戈里奥隐隐有些不安，毕竟这是一趟代价昂贵的旅程，不希望再出现意外，于是他凝神默默地祈祷，希望上天帮助他化解当前的危局。

  飞船进入了阿图姆星外围的梅茨尔洛云，这里既有如隔离墙般的氢原子聚集带，又有众多的小行星、彗星，同时还有一些矮行星③，莱卡纳圣伦索山天文台观测到的矮行星就有23颗之多。在梅茨尔洛云中充满了彗星核，大约有几百万颗，不断在产生新的彗星，其中部分彗星长途跋涉进入阿图姆内行星区域，彗星的轨道是椭圆形，与行星轨道相交叉，彗星在穿越行星轨道后，接近阿图姆星，大部分彗星绕过阿图姆星，沿椭圆形轨道返回梅茨尔洛云，其运行时间几十年到几百年不等。其中少量彗星被行星或阿图姆星俘获，坠毁在星体表面，在星体表面形成冲击型爆炸，坠落在阿图姆星上的彗星被红巨星外围的星冕融化，变成了蒸汽和尘埃，并被火焰吞噬。而落在行星上的彗星造成的冲击不尽相同，当彗星在行星云雾中划过时，与其中的电离子产生剧烈摩擦，会燃烧起来，没有燃烧殆尽的彗核落在地面上发生爆炸，爆炸强度与彗星的大小成正比，剧烈的冲击波在行星表面形成大坑，并毁灭周围的所有生命。如果一颗中等大小的彗星撞上莱卡纳星，其长达几千万公里的彗尾扫过莱卡纳，由于彗尾由稀薄的气体构成，其不会对莱卡纳产生什么影响，然而长达数公里的彗核进入大气层后会划出长长的亮光，大部分会燃烧而消融，没有烧尽的彗核落在地面上产生剧烈的爆炸，威力相当于数千万吨TNT炸药，相当于上千颗原子弹的能量，将毁灭周围上千平方公里区域的建筑和生命，如果落入海中，将形成上百米高的海啸，海啸将吞噬沿海周边的城市……

  螺旋号屏幕上接连出现一个彗星的身影，亮闪闪的彗核拖着长长的彗发，在太空中缓缓滑过。从目视角度看，这颗彗星的彗发至少长达6000万公里，大半个天空都被其占据，由于距离得比较近，看起来十分震撼。尽管彗星很长时间内被人类视为不祥之物，预示将有兵戈、饥荒、瘟疫等灾难发生，然而，其美丽而壮观的景象也带给了人们视觉上的震撼，引发了无数的沉思和遐想，有人将其视为长发女妖，有人将其看作天空中的扫把星，很少有人将其视作长发公主。

  “是比昂纳彗星，我认得它，每隔106年飞临莱卡纳一次，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它。”梅斯康蒂教授说道。

  “教授，在我100多次的航行中，多次见过彗星，却无法辨别它们的身份，在我眼里似乎所有的彗星都一样，只是大小不同而已，给大家讲讲您是怎么认得这颗彗星的。”德蒙卡罗说道。

  “船长，说来话长，我在列纳斯科技大学教学期间，对天体物理学尤其关注，曾专门研究了彗星，查阅了各种有关的资料，发现彗星的出现并不是随机的，而是有其内在的规律，它们往往呈现周期性运动，比如这颗比昂纳彗星，每隔106年飞临莱卡纳一次，当然它并非朝着莱卡纳来的，只是其运行轨道在进入阿图姆内圈时，人们恰好可以看到它，以其现在的目视效果。比昂纳彗星彗发长约6000万公里，当其进入阿图姆内圈时，受到引力及光电离子辐射和阿图姆风的影响，比昂纳的彗发可拉长至1.5亿万公里，即现在的2.5倍，那时的比昂纳将更加的魁伟和震撼，从莱卡纳的天空上看到比昂纳庞大的彗发扫过地平线，如同一把长鹅毛扇，蓝色的光亮映照着暗黑的天空，有人担心比昂纳会不会撞向莱卡纳，实际上撞击的概率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轨道最接近莱卡纳的距离也有5亿公里，即使其彗发扫向莱卡纳表面，只要彗核不进入大气层，不会造成什么伤害，因其彗发是由稀薄的气体组成。现在比昂纳的颜色呈白色，当其进入阿图姆内圈时，由于受恒星光的照射和电离子风暴的影响，其颜色呈现蔚蓝色。”

  “教授，人们常说彗星的降临，预示着将要发生大的灾难，如洪水、干旱、战争和瘟疫，关于彗星是灾星的说法，您认为是否靠谱？”瓦克莱问道。

  “瓦克莱先生，我不赞成人们所谓彗星预示灾难降临的说法，30多年前，比昂纳掠过莱卡纳时并未出现什么显著的灾难，换句话说，即使之后发生了灾变，也只是一种巧合，彗星灾难说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反映人们对于未来的担忧。”

  “教授，您的讲解使我了解了彗星的知识，真是受益匪浅，我还有一个疑问，请问彗星……”德蒙卡罗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舱内传来了令人震惊的声音。

  “紧急提示，智能安全系统提示，飞船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危险系数为A3级，您只有3个小时的时间，请务必于3小时内着陆检修，否则的话将面临重大风险！请认真对待此次提示，务必于3小时内着陆。”飞船电脑操作系统发出的是温婉动听的女性声音，但其内容却是令人惊愕，令舱内所有的人都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不是说还有36小时吗？怎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变成3个小时了，这机器变化也太快了。”布兰热说道。

  德蒙卡罗从电脑中打开了智能安全的评估报告，报告足足有二十几页长，看得他头都大了，脸上直冒冷汗。

  “船长，上面都讲了什么？”戈里奥问道，布兰热也凑了上来，不阴不阳地说道：“机器说还有3小时时间，靠不靠谱啊？”

  “报告从能量消耗、危险系数、事故原因、损毁程度、连锁效应、趋势推演等几方面进行计算推导，这回应该不会有什么误差，3个小时是在分析所有的危险因素后得出的时间范畴，可能没有那么严重，但留给我们的时间的确不多了。其中一个不容忽略的因素是备用的制动器虽然代替了损坏的制动器，但其质量存在问题，首先其零件耐压和耐热性能并不高，在平时的航行中没有什么，可是在梅茨尔洛云充满了氢原子的区域，大量的氢原子形成的电离层增加了飞船的外部摩擦，对本来耐热和耐压性能有限的制动器造成很大威胁，有一个办法是将飞船速度降到正常速率的一半以下，但这样时间耗不起，同时并不能节省能源，还会增加意外撞击的风险。最好是能够在附近的行星上着陆，对飞船零件进行检修和更换，并补偿能源，可是即使最近的行星，按正常的速率飞行也得至少3天才能到达，还没等飞到那里，飞船很可能就出现故障，无法继续前行，那时就只有期盼上天的眷顾了。你们也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解决目前的困境。”德蒙卡罗以沉重的口吻说道。

  “船长，干脆螺旋号就停在这里，对外发出求救信号，等待救援飞船到来，这样是否就安全了？”瓦克莱说道。

  “那怎么行呢？据我所知，离这里最近的系外行星也得2光年距离，等对方接收到你的信号也是2年后了，再派飞船来救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等飞船到了，我们恐怕已经变成僵尸了。”戈里奥说道。

  “戈里奥说得有道理，不能在这里等死，等上几年，即使不变成僵尸，也是苟延残喘。必须想一个好的办法，尽快使得飞船脱离这片黑暗荒凉的区域。”德蒙卡罗说道。

  “从物理学上看，螺旋号想要尽快脱离梅茨尔洛云，必须寻找到一种更强的动能，有了充足的动能，就不愁距离和时间的限制。可是附近环境这么恶劣，哪里有可补充的能量源呢？”梅斯康蒂教授说道。

  “爸爸，船长说梅茨尔洛云到处是氢原子，如果能够将氢原子收集起来，作为飞船的燃料，不就解决问题了吗！”玛特丽丝说道。

  “玛瑞④，收集氢原子是要有专门的仪器，并在特定的条件下才能做到，目前螺旋号不具备条件。”梅斯康蒂说道。

  “爸爸，能否借用彗星的角动能把飞船带起来，既节省了能量，又能飞出去。”

  “利用彗星的角动能……”梅斯康蒂习惯性地用手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前方，忽然，他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好主意，利用彗星运行产生的动能，将螺旋号带动起来，可以不费多少能量，将螺旋号带出梅茨尔洛云。”

  “教授，彗星的彗发只是稀薄的气体，怎么可能利用其动能？除非飞船开到彗核上，可是从没听说谁敢把飞船开到彗核上去，除非他是疯了。”布兰热说道。

  “将飞船开到彗星的核心即彗核上去，看似十分疯狂，但从航空动力学角度来说，并非异想天开。根据角速度的计算公式ω=Φ/t=2π/T=2πf，只要使得螺旋号达到彗星的角速度，就能够有望切入到彗星运行的涡流中，借着旋转的涡流，进而到达彗核，当螺旋号停泊在彗核上时，可视作与彗星合体了，飞船不需要消耗能量，只需借助彗星的运动，实现螺旋号的太空之旅，当飞船航行到接近目的地时，可重新启动，脱离彗核，借助彗星赋予的惯性动能，螺旋号还可自动飞行很长一段距离。”梅斯康蒂说。

  “原理可以解释得通，可是具体到实际操作，就没那么简单了。首先彗星的运行方向是否与我们所要航行的目标一致，怎么能凑巧碰到这样的彗星；再有，切入彗星的漩涡流对于飞船的驾驶员有着很高的技术要求，如果操作不当，很可能致使飞船卷入到漩涡流中，不仅难以控制，还可能被涡流扭曲、撕裂，导致船毁人亡。”戈里奥说道。

  “戈里奥，没想到你对于漩涡流的原理这么了解，不愧为帝京大学培养的才子。听起来似乎陷入的不是彗星漩涡流，而是黑洞的漩涡流，虽然它们在运行形式上近似，但毕竟还是有明显差别，不仅在引力强度，还是旋转速度上，彗星与黑洞不止差一个级别。如果飞船落入黑洞中，等待它的大概率是命运的终结，即被撕裂和拉扯成面条状；如果落入彗星的漩涡中，只要操作得当，就会获得生机，如果操作不当，飞船顶多被漩涡卷走，成为其俘虏，只是飞船上的人要倒霉了，不是被甩出去，就是被涡流转晕。”梅斯康蒂说道。

  “梅斯康蒂教授，您不用担心驾驶员的操作技能，作为有着20年航行经验的我，能够控制飞船在不同速率和振动频率中安全运行，缺乏的是进入彗星涡流的经历，只要知道了彗星的角速度，相信就能够切入漩涡中。只是我们要选择哪一颗彗星，才能既不偏离航行目标，又能获得能量的补充？”德蒙卡罗说道。

  “要寻找的彗星并不遥远，它就在我们眼前。”梅斯康蒂回答道。

  “在眼前？教授，你指的是……比昂纳，不会吧，它的运行路径是个椭圆形，跨越大半个阿图姆星系。”布兰热疑问道。

  “正是比昂纳，根据我对它的运行轨迹的分析，比昂纳正以每秒600公里的速度向阿图姆星系外区域运行，如果螺旋号飞船搭上这趟便车，就能摆脱梅茨尔洛云的困扰。”

  “可是如果跨过了梅茨尔洛云，飞船还要去哪里？总不能总待在比昂纳彗核上不动吧。”戈里奥问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德蒙卡罗说道。

  “船长，我不怀疑你的经验和技能，但这次不同寻常，之前从未听说过有人类登上过彗核，你考虑好了吗？如果失败了，螺旋号和我们这些人可能将灰飞烟灭。”布兰热问道。

  “布兰热先生，不是我愿意冒险，是现状逼得不得不选择，如果我怕死，你们中间的人也担心会出问题，那我们只能不采取行动，那样的话，虽然暂时还不至于有什么问题，但时间一秒秒地过去，等到制动系统失效，飞船不能再继续航行，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的话就只有在这里等死了。”德蒙卡罗说道。

  “德蒙卡罗船长说得对，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现实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让我们犹豫了，我建议就此次登陆彗星的行动举手表决，大家有异议吗？”看到没有人反对，梅斯康蒂教授首先举起了右手，“我先开个头，同意登陆比昂纳。”

  “同意！”德蒙卡罗船长和玛特丽丝跟着举起了手，戈里奥犹豫了一下，他看了看布兰热和瓦克莱，于是也举起了右手，“我弃权！”瓦克莱说道。

  “我反对！”布兰热说道。

  “我宣布表决结果，4.5对1.5，登陆比昂纳行动将启动。为使得行动更加稳妥，我将计算出飞船进入彗星所应达到的角动能和角速度，请德蒙卡罗船长按计算结果采取行动。”梅斯康蒂说道。

  “计算结果出来了，比昂纳的角速度是0.005度每秒，要达到切入彗星的内核，首先螺旋号要调整到833.33公里每秒速度，进入彗尾后匀速减慢速度，进入彗发后约减速一半以上，直到登陆彗核，就可以关闭动力系统，由彗核带动飞船运行了。”

  “大家坐稳了，系好安全带，跃升即将开始，目标比昂纳。”德蒙卡罗船长操作着螺旋号以1.5万公里每秒速度向着空中比昂纳彗星移动的方向驶去。周围飘动的小行星、碎石如退潮般向后退去，前方比昂纳的身影愈来愈明显，如同巨影般笼罩下来。

  ①切尔逊护照上的姓名，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切尔逊使用了戈里奥这个化名。

  ②列纳斯是莱卡纳第二大城市，位于沿海地区，是莱卡纳的金融和贸易中心。

  ③矮行星或称“侏儒行星”，体积介于行星和小行星之间，围绕恒星运转，质量足以克服固体引力以达到流体静力平衡（近于圆球）形状，没有清空所在轨道上的其他天体，同时不是卫星。

  ④玛特丽丝的昵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