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归,这小子更吓人了
作者:渡边村雨
嘴上虽然嫌弃,但李维刚眉梢眼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了。
自己带出来的兵,出去一趟,差点把对家医院的主任给策反了,这事说出去,够他吹一年!
王振平在一旁听得是心潮澎湃,看向陈明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那简直是狂热的信徒在瞻仰神迹。
“祖师爷,您现在可真是……走到哪儿,哪儿就地动山摇啊!”
从市三院回来后的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昔的平静。
陈明的生活,简单而规律。
周二、周四上午坐门诊,剩下的时间,查房、会诊、研究病例。
只是,这份平静之下,是整个博爱医院因为他而涌动的暗流。
他的门诊号,已经成了全院最难挂的号,没有之一。黄牛把价格炒到了四位数,还供不应求。
王振平彻底沦为了他的“贴身挂件”,端茶倒水,维持秩序,乐此不疲。用他的话说:“能给祖师爷打杂,是我三生修来的福分!”
其他科室,尤其是骨科和儿科,几乎把他当成了半个自家人。但凡遇到点棘手的、西医搞不定的怪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去中医科把“陈神医”请过来。
李维刚对此是又爱又恨。
爱的是,中医科的地位水涨船高,现在在院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李主任”。
恨的是,陈明这小子太抢手,自己想找他讨论个病例,都得排队。
这天下午,门诊刚结束,陈明正准备去住院部查房。
李维刚却把他叫住了。
“等等。”
李维刚从自己那堆得跟小山似的旧书里,翻出了一本泛黄的、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的厚本子,扔了过来。
“看看这个。”
陈明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手写的病案记录,字迹工整,但纸张已经脆弱不堪,显然有些年头了。
这是一个反复发作的“梅核气”患者,病案记录长达三年,前前后后换了十几个方子,从疏肝解郁的逍遥散,到化痰散结的半夏厚朴汤,再到滋阴降火的知柏地黄丸,几乎所有能想到的治法都用遍了,可病人就是时好时坏,无法根治。
记录的最后,是一个鲜红的“停”字。
显然,这是一个李维刚没能攻克,最终放弃了的病例。
“老师,这是……”
“一个老病人,三年前的了。”李维刚的语气有些沉,“跟了我三年,最后还是没能给她看好。她不怪我,但我自己这道坎,过不去。”
他看着陈明:“你不是能耐吗?不是连‘食厥’那种怪病都能一眼看穿吗?你来看看,这个病,到底问题出在哪。”
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病例讨论了。
这是一个老医生,在向他最信任的后辈,袒露自己内心深处的遗憾和不甘。
陈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下,将那本厚厚的病历,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王振平识趣地没有凑热闹,悄悄溜出去不知道干嘛了。
李维刚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茶,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陈明和他手里的那本病历。
这本病历,是他的一块心病。
那个病人,是一位退休的中学女教师,人很温和,每次来复诊都客客气气的。可无论他怎么用药,那如鲠在喉的感觉,就是无法根除。
最后,还是病人自己提出来,不治了,不想再麻烦他了。
可李维刚知道,这不是不麻烦,是绝望了。
这份无力感,像一根刺,在他心里扎了三年。
他把这个病例交给陈明,一方面是想看看陈明如今的道行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希望,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能帮他拔掉这根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明看得极其专注,他的手指,不时地在某个方剂,或是某个症状描述上轻轻划过。
李维刚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终于,陈明合上了病历,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怎么样?”李维刚的声音有些干涩。
陈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老师,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您在治疗这个病人的后期,是不是觉得自己的思路越来越乱,开方子也越来越犹豫?”
李维刚浑身一震,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色瞬间涨红。
“胡……胡说!我行医二十年,怎么会思路乱!”他嘴上强硬地反驳,但那躲闪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到后期,他确实是黔驴技穷了。眼看着病人缠绵不愈,他心里着急,开方子也失了章法,有时候甚至会把两个完全不同思路的方子捏合在一起,想着“广撒网”,总能碰对一个。
结果自然是,越治越乱。
陈明笑了笑,没有戳破他的窘迫,而是将病历翻到了中间的一页。
“老师,您看这里。”
那一页记录的是,病人除了咽中异物感之外,还伴有心烦、失眠、手脚心热,以及……月经量少,颜色暗。
“我看到了。”李维刚皱眉,“所以我后期改用了滋阴降火的法子,用了知柏地黄丸,但效果并不好。”
“问题就在这里。”陈明的手指,点在了“月经量少,颜色暗”这几个字上。
“老师,您只看到了手脚心热,就认为是阴虚火旺。但您忽略了,她同时还有月经的问题。您想,如果真是阴虚火旺,火热煎熬阴血,月经应该是提前,量多,色红才对。怎么会量少、色暗呢?这本身就是矛盾的。”
李维刚愣住了。
他行医多年,对这些基础的妇科辨证自然是烂熟于心。可当时,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顽固的“梅核气”给吸引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化痰、怎么解郁,竟然忽略了这么一个明显的破绽!
“这……”他一时语塞。
“所以,她的热,不是真热,而是‘郁’出来的假热。”陈明继续说道,“病根,不在痰,也不在火,而在‘血’。”
“血?”李维刚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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