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应付
作者:钱橙似锦
谢景渊没像之前那样规规矩矩地躺着,他长臂一伸,极其自然地把那个缩成一团的小女人捞进了怀里。
江宁晚僵了一瞬,却没挣扎。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沉稳有力,一下一下,震得她耳朵发烫。
“谢景渊。”江宁晚闭着眼,在黑暗中喊他。
“嗯?”
“你今天在相府杀人,圣上那边……”
“老头子那儿我去应付。你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谢景渊把下巴磕在她颈窝里,声音带了几分倦意,“睡你的觉。明天一早,还得回江家看看。你那爹要是知道你受了委屈,怕是又要背着本王抹眼泪。”
江宁晚原本还想再问两句,可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收拢的力道,还有耳边那平稳的呼吸声,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忽然就散了。
是啊,想那么多干什么。
这辈子她既然选了这条路,选了这个疯子,那就一起疯下去吧。
她往他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黑暗中,嘴角悄悄弯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这一觉,江宁晚睡得格外沉。
没有前世那些带血的噩梦,也没有秦家那些阴恻恻的脸。只有一股子极淡的沉水香,和一具滚烫的身躯,把这冬夜里的寒气挡得严严实实。
原来,有人靠着的感觉,并不算坏。
靖安王府的夜,静得有些有些让人心里发慌。
原本府里那些守夜的婆子、巡逻的小厮,这两日仿佛一夜之间都换了面孔。前院后院,明哨暗哨,像一张密不透芬的大网,将整座王府罩得严严实实。
陈平站在书房的案几前,大气都不敢喘。
他跟了谢景渊这么多年,最怕的就是主子现在这种状态。不发火,也不摔东西,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一份府里的防卫图,眼神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
谢景渊把手里的图纸往桌上一扔。那纸轻飘飘地落在陈平脚边,却像是一块巨石砸在陈平心口。
陈平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声音发涩。
“属下该死。秦相那日带走王妃和老夫人,用的宫里的腰牌,属下的人被大内侍卫拦在巷口……”
“借口。”
谢景渊打断了他。他往后靠在椅背上,捏了捏眉心,眼下的青黑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重。
“本王不想听过程。秦川既然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手伸进我的后院,那就是在告诉我,这王府的墙,还不够高,不够硬。”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吹乱了他没束好的长发。
“把现在的护院撤换一半。去把北营那一批退下来的老兵调进来。另外,正房和暖尘阁,我要十二个时辰都有人盯着。若是再有任何一只苍蝇从秦家飞进来……”
谢景渊回过头,眼神冷得像刀子刮骨。
“你自己提头来见。”
陈平浑身一震,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谢景渊没关窗。他需要这一口冷风,来压一压心头那股子快要炸开的邪火。
那天在听雨轩,他若是晚到一步,那根金簪子就能真的戳穿江宁晚的脖子。那种失控的恐惧,这两天夜里总是变着法地折腾他。秦川这老狗,是在拿江宁晚的命,试探他的底线。
这梁子,算是结成了死扣。
江宁晚端着托盘站在回廊拐角,看着陈平一脸肃杀地从书房退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盅炖了两个时辰的百合莲子汤,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日,谢景渊忙得脚不沾地。
朝堂上,因为秦川参的那本“擅闯相府、私斩家奴”的折子,御史台那帮老骨头跟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虽然皇帝那头暂时压着没发作,但大理寺和刑部的人,已经开始明里暗里地给江家的铺子使绊子。
谢景渊这是在前面顶着雷,给她,给江家撑起一片天。
江宁晚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朝堂上的刀光剑影,不是她一个做生意的女人能插手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在这个节骨眼上,给他添乱。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挂上一副温婉的笑,敲响了房门。
“进。”
里面的声音有些哑。
江宁晚推门进去。屋里的地龙烧得旺,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子浓重的墨汁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她鼻子灵,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到书案前。
谢景渊正埋首在一堆公文里,手边的茶盏早就凉透了。听见脚步声,他也没抬头,只是手里那支朱笔没停,在折子上勾画着什么。
“不是说了不用伺候么?放那儿出去。”
他以为是那个不懂事的小厮。
江宁晚没吭声。她把托盘轻轻搁在案角,伸手去拿那只凉透的茶盏。
指尖刚碰到瓷杯,一只大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惊人,带着一股子防备的杀意。
江宁晚没躲,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景渊猛地抬头,眼底那抹这几日熬出来的红血丝还没褪去,看清是她,手里的力道瞬间卸了个干净。
“怎么是你?”
他松开手,有些烦躁地把笔扔进笔洗里,溅起几点墨汁,“这大半夜的,不睡觉乱跑什么?我看陈平那帮人是越发没规矩了,这种时候也放你出来吹风。”
嘴里凶着,手却很诚实地拉过她的手,在掌心里搓了搓。
凉的。
谢景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又不穿斗篷?”
“几步路的事儿,不冷。”江宁晚把手抽回来,端过那盅汤,拿勺子搅了搅,“听福伯说,你晚膳就没动两口。这汤里加了安神的药材,不苦,趁热喝点。”
谢景渊看着那碗汤,又看看她那张在灯火下显得格外柔和的脸。
那种浑身竖起的刺,莫名其妙地就软了几分。
“没胃口。”
他重新拿起笔,想要接着看公文,可那字儿怎么都在眼前乱晃。
“没胃口也得喝。”江宁晚也不怕他,直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王爷要是倒下了,谁替我江家挡外面那些豺狼虎豹?我这哪里是送汤,分明是来给我的靠山添砖加瓦的。”
谢景渊被她这话说得一愣,随即气笑了。
“你倒是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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