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困兽之斗

  他走到广场中心的排风扇前，在一个不起眼的石砖上踩了一下。

  巨大的排风扇无声地停止了转动，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闪着金属光泽的圆形电梯。

  当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景象，让姜望舒和木枭的瞳孔，都在瞬间收缩了一下。

  一股浓烈刺鼻的福尔马林和血腥腐烂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地下空间，亮如白昼。一眼望不到头的实验室里，摆满了上百个巨大的玻璃容器和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手术台。

  容器里，浸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组织。有人类的手臂被强行嫁接上了变异植物的藤蔓，有动物的头颅被安在了人的身体上，甚至还有一颗正在培养皿里缓缓搏动的，被放大了几十倍的，布满肉瘤的心脏。

  更远处，一排排被铁链锁在墙上的人，身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管子。他们像被榨汁一样，身体里的血液和组织液被不断抽取，输送到各种仪器里。他们大多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呻吟。

  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是一个个独立的监牢。里面关押着失败品。

  有的身体一半是人，一半是丧尸，正在疯狂地撞击着强化玻璃。有的全身长满了绿色的菌菇，像一棵人形的蘑菇。

  木枭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绷紧了，他搭在姜望舒肩膀上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周身，已经有细微的电弧在不受控制地逸散。

  姜望舒却很平静。

  周博士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人的异样。他张开双臂，脸上是病态的，近乎癫狂的兴奋和骄傲，像一个在展示自己毕生杰作的艺术家。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他转过身，看着姜望舒，那双儒雅的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我一直在研究，如何打破基因的壁垒，创造出凌驾于人类和丧尸之上的，完美的生命形态！”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姜望舒身上，那是一种看待终极瑰宝的眼神。

  “而你，姜小姐，”他一步步向她走来，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就是那把钥匙！那把开启神国大门的，独一无二的钥匙！”

  “那道荆棘之墙，那种近乎无限的自愈能力……你的身体，是我毕生追求的梦想！我不需要你死，恰恰相反，我需要你完美地，活着。”

  “我要用你的身体，作为母体，”他张开双臂，像在拥抱自己的神，“创造出……我的第一个神！”

  就在周博士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几乎要贴到姜望舒脸上的瞬间，他身后，一直安静搀扶着姜望舒的木枭，动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像一只铁钳，毫无征兆地扼住了周博士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里的军刀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博士的心脏。

  同一秒，姜望舒眼中那份伪装出来的虚弱和惊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的杀意。她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地探出，目标是博士的眼睛。

  一击必杀。

  可周博士的反应，快得不像一个五十多岁的文弱学者。

  在木枭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脖子的瞬间，他脚下那双一尘不染的皮鞋在地上一踏，整个人像没有重量的羽毛，向后飘出了三米远，以毫厘之差躲过了两人的致命合击。

  他脸上那份病态的狂热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是轻轻拍了拍自己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镜片后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赞许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完美的反应速度，无懈可击的配合……真是太美了。”

  他话音刚落，整个地下实验室警报声大作。

  厚重得如同城墙的合金闸门，从四面八方轰然落下，将这个巨大的空间彻底封死。头顶上，那些明亮的无影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红色。

  “忘了告诉你们，”周博士的声音，通过实验室的广播系统，在每一个角落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对珍贵的实验品，我一向很有耐心。从你们踏入望都镇的那一刻起，你们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喝的每一口水，吃的每一口食物里，都加入了我的小礼物。”

  木枭心头一沉。他下意识地想催动雷电，可指尖只跳跃出几缕微弱的电火花，像受潮的打火石，便再无声息。体内的那条雷电长河，此刻变成了一条干涸的溪流，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激不起半点波澜。

  姜望舒也试着调动体内的生命能量，可那股往日里召之即来的磅礴力量，此刻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沉寂如死水。

  他们的异能，被压制了。

  与此同时，招待所内。

  郁枫刚察觉到不对，想冲出门，数十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改造人就撞破了门窗，潮水般涌了进来。他们的眼睛是浑浊的灰色，动作却快如闪电，手里拿着各种锋利的武器。

  郁枫咒骂一声，抬手想凝聚火焰，可掌心只冒出一簇小火苗，明灭不定，还没飞出去就熄灭了。

  他身后的木云听一把将他拉开，险险躲过一把劈过来的砍刀。少年抬起手，想用精神力干扰对方，可大脑像被一团浆糊糊住了，剧烈的刺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徐言之的情况同样糟糕。他的异能达到了极限，每一次瞬移，都像是背着一座大山在跑，移动距离被压缩到了不足三米，而且每一次发动，都让他脸色更白一分。

  “怎么回事！”护卫队长怒吼着，他用身体撞开一个改造人，手里的枪不断开火，可子弹打在这些怪物身上，只能溅起一点火星，根本无法造成致命伤。

  科研队的人吓得缩在角落里，发出阵阵尖叫。林薇更是花容失色，她死死地抱着自己。

  “陪我的客人们，好好玩玩。”博士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混乱的招待所内响起。

  地下实验室内。

  “现在，游戏第二阶段。”博士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传来，“让我们来看看，剥离了那层名为‘异能’的外衣后，你们和普通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咔哒，咔哒，咔哒……”

  一连串金属锁扣开启的声音响起。

  那些关押着失败实验品的监牢，一扇扇地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