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水系！

  “噗嗤。”

  闷响声中，锋利的水泥块像一把钝刀，轻易地划开了她结实的作战裤，深深地嵌入了皮肉里。

  剧痛瞬间传来。

  姜望舒却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鲜血很快就从伤口里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小腿肚滑落，将裤腿染成深红色。

  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生命能量正在自发地涌向伤口，试图修复它。她立刻调动精神力，强行压制住了那股愈合的冲动，只让它维持在一个最低限度的水平，保证伤口不再恶化，看起来却依旧鲜血淋漓。

  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在另一条胳膊上制造了一个更深的伤口。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她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浑身脏污，腿上手上挂着狰狞的伤口，步履蹒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在逃亡中受了重伤，已经走到穷途末路的倒霉蛋。

  一个完美的，毫无威胁的诱饵。

  她这才迈开步子，一瘸一拐地，朝着一公里的收费站，慢慢挪了过去。

  装甲车内。

  徐言之和木云听并排坐着，死死地盯着无人机传回的那个小小的，移动的画面。

  徐言之的脸色很难看，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当他看到她毫不犹豫地用腿撞向水泥块时，他几乎要发动异能冲过去了。

  旁边的木云听，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他戴着耳机，但脑海里滚动的不再是代码，而是姜望舒越来越清晰的受伤画面，下颌线绷成冷硬的直线。镜片后的眼睛里，翻涌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暴戾。

  收费站外围。

  一个负责放哨的土匪正叼着烟，百无聊赖地用望远镜扫视着周围的废墟。当那个一瘸一拐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时，他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错，是个女人！

  虽然浑身脏兮兮的，看不清脸，但那身形……绝对是个年轻女人！

  “老大！老大！有货！”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通过对讲机大吼起来，“一个女的！活的！正往我们这边走！看样子还受了伤！”

  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和口哨声。

  “带她进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下达了命令，“搜干净点，别让她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很快，两个拿着枪的土匪从收费站外围走了出来，他们一脸淫笑地朝着姜望舒的方向走去，枪口随意地晃动着。

  是她和徐言之看见的光头壮汉和瘦高个。

  姜望舒看到他们，立刻露出一副惊恐又带着期盼的表情，她停下脚步，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却没有后退。

  “别……别开枪，”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听起来虚弱又无助，“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找点吃的……找个安全的地方……”

  那两个土匪看着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里的欲望更盛了。

  “吃的？安全的地方？”其中一个走上前，用枪管粗鲁地抬起她的下巴，在看到那张被泥污几乎完全遮盖的脸时，嫌恶地“啧”了一声，“这儿有的是！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了。”

  另一个则开始搜她的身，当他看到她腿上和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时，脸上闪过奸笑，“哟，伤得还不轻。正好，有哥们儿会治疗，等会让几个给你治治。”

  他们没有在她身上搜出任何武器，只从她裤子口袋里翻出了半包已经发霉的饼干。

  两个人对视一眼，彻底放下了戒心。

  “走吧，小美人，”男人架住姜望舒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将她往收费站里带，“带你去见我们老大。”

  姜望舒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任由他们拖拽着。在靠近破旧的收费点大楼时，她的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藏在二楼窗户后的那个狙击点，和十几米外的废弃堆。

  姜望舒几乎是被拖进了收费站主楼的坝子。

  一股更浓烈的，混杂着汗臭、烟味、酒精和血腥味的浑浊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坝子里，围坐着十来个男人。他们有的在打牌，有的在擦拭武器，地上扔满了空酒瓶和烟头，不远处是灭了的火架。

  听到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赤裸，贪婪，像一群饿了很久的狼，在打量一块掉进狼窝的肥肉。

  “哟，还真是个女的！”

  “看着身段不错啊，就是太脏了点。”

  “嘿嘿，洗干净了不就得了！”

  污言秽语伴随着不怀好意的哄笑声，在坝子里响起。

  姜望舒垂着头，身体假装瑟缩了一下，将自己那张被泥污覆盖的脸藏得更深。她能感觉到那些黏腻的视线像虫子一样在她身上爬，让她生理性地感到恶心。

  架着她的那个光头壮汉，显然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得意地将姜望舒往前一推，冲着里面喊道：“老大呢？货带回来了！”

  “吵什么吵！”

  不耐烦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紧接着，一个男人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到坝子里。

  他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相对干净的皮夹克，五官算得上周正。和其他人的粗野不同，他身上有种刻意装出来的斯文，但那双眼睛里的阴鸷，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男人的视线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被推到中央的姜望舒身上。当他看清那是个女人时，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透出几分惊喜。可随即，他又看到了她身上那层厚厚的污垢和血迹，那点惊喜立刻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哪儿捡来的？”他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一件沾了脏东西的漂亮瓷器，“脏成这样。”

  “老大，路上自个儿送上门来的。”光头壮汉谄媚地笑道。

  男人没理会他，径直走到姜望舒面前。他捏着鼻子，伸出一根手指，嫌恶地挑起她的下巴。

  “抬起头来。”

  姜望舒身体抖了一下，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在脏污中依旧清亮的眼睛，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恐和怯懦，迎上了男人的视线。

  男人看着那双眼睛，眼里的兴趣更浓了。他勾起嘴角，露出自以为很有魅力的笑。

  “长得应该不赖。”他说着，摊开手掌。

  下一秒，一团清澈的水球，毫无征兆地在他掌心凭空出现，悬浮着，缓缓转动。水球内部，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波纹荡漾。

  水系异能。

  姜望舒没想到，这个匪首，竟然是稀有的水系异能者。在末世里，水和食物一样，是能掌控别人生死的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