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杀！

  “爹，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呀？”

  六岁的秦素指着那灯光照耀下轻轻晃动的两道影子。

  秦魁将她抱起来，憨厚说道：“这是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就像我现在抱着小阿素一样！”

  “哦哦……嘻嘻，爹爹的怀里好暖和啊！”

  “那是当然，不暖和，怎么让阿素安心啊……”

  山洞里的秦素正睡得香甜，好不容易做个好梦，梦到了小时候村头来个皮影先生，用那一箱手艺讲述着南山之中侠侣往事。

  耳边传来厉声凄惨，她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旁少年不知去向。

  这时，耳边传来一声狼嚎之声，仿佛就在身边不远，她脸色吓得煞白，连忙起了身。

  发生了什么事？洛城呢？

  秦素茫然的向山洞口望着，很快她便明白，外面出了事，洛城似乎正在厮杀。

  是狼？狼群！他们被野狼群盯上了！

  “公子有危险，我……我要去帮他！”

  秦素呼吸急促，从随身包裹里取出个父亲秦魁用过的柴刀，双手握着，摸索着向洞口走去，

  眼前忽然有个黑影，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秦素眼中露出一丝惧怕，那是头被血染红的狼，脑袋被削去了半个，却更显得狰狞可怕。

  它发出低弱的喘息，一双猩红的眸子抬起来，看见秦素，它舔一舔嘴唇，将脑袋轻轻晃了一下，俯下身子。

  轰！它踩踏地面冲上来，速度不快，却凶恶的像是要将秦素一口咬碎。

  秦素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尝试克服内心的恐惧。她起初被吓得动弹不得，可在那狼要冲过来时，她眼眸中的懦弱忽然退去了，

  “我……我不要再成别人的负担！”

  眼泪狠狠地打下来，像一颗颗黄豆般。目光却变得清晰果敢，她攥着手中柴刀，等那半个头的野狼快要冲到面前时，她身子往后缩了一下，让那畜生扑了个空。

  她将那柴刀高高举起来，咬紧牙关，本想闭上眼睛，可在最后关头她睁开了，黑漆漆的眼珠坚定无比。

  噗嗤！那一刀，重重落在野狼头顶，在本就残破的脑门处直直的豁下去。

  血液喷出来，有一缕洒在了秦素脸上。秦素双手颤抖着，呆滞了两息，只是轻轻的吞下一口唾沫，将脸上的血迹抹了抹。

  她仍是用那稚嫩的双手握着刀，冲出洞口，一眼便将目光落在那浴血的少年身上。

  ……

  杀……杀……

  杀！

  洛城的眸光，冷漠的像一块寒冰，蕴藏着无尽杀意。

  眼前那数头狼来回奔走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纷纷退散。可洛城却完全没有停手的打算，手中利刃每一次挥落，定会在某一头狼身上留下道深深地血槽。

  他像极了永无休止的机器，鲜红的血光笼在他身上，脸上，嘴里，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是他的还是狼的，已分不清了。

  “杀……”洛城的眼眶已被血色充满了，体内那气灵早就已经干涸，可不知怎的，他竟还能源源不断调动血剑纵横，十分诡异。

  地上铺陈着无数狼尸，粗略数一数，怕是已有二三十头狼死在他手下。

  有些没死透，苟延残喘着的狼，却被赶上来的秦素果断补了刀，防止留下祸患。

  秦素望着这炼狱般的场景，心里却只是微微震颤了一下，便再无其他。白天之事历历在目，又刚斩了一口野狼，她也变得麻木了。

  “公子！”她轻声唤那向远处走着搜寻野狼的洛城，后者却没有反应。

  洛城将舌尖在嘴唇边上刮过，那狼血味道腥臭，可他竟像品尝到珍馐一般，眼中闪过兴奋之色。

  “群狼这样配合，背后定有个狼王指挥……看我斩了这野狼领头！”

  体内气灵缓缓流转，洛城似觉得太慢，直接将十一插进刚杀死的一头狼尸上，血气漂浮，转瞬变作灵气纳入身体。

  神识便向四处蔓延出去，笼罩着方圆三五米的距离，将这神识凝聚，化作一个方向，便又伸长了许多。

  他发现了那狼领踪迹，于是嘴角含着笑意，与那凝固的鲜血相称，让人瞧着心头发颤。

  暗处，一头肤色漆黑如墨，身材却硕大无比的狼，正悄悄藏在一处草丛里。

  它似碗口大小的猩红双眸中显露出惊恐之色，仿佛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之事。同时它悄悄将头探出去，观察外面那人动向。

  它本是抱着欣喜之情来到此处，在那蛇尸上嗅到了令它欢喜的血气味道，很快便聚拢领下狼群，将那山洞围了起来。

  可不料那洞中人如此凶猛，接连斩杀七八头狼。它胆子不大，正想着要不要放弃进攻，却见那人动作慢了下去，似乎快到了极限。

  可就在这时，让它惊恐，甚至四肢冰凉的怪事发生了。

  那少年不知怎的，竟完全没了方才行动迟顿，挥剑缓慢的模样，却变成仿佛个杀神一样，接连屠杀十几头野狼，连领下最健壮的几头狼也都轻松被它斩了去。

  本想着留手到最后再出击，它见到此情此景吓得胆寒，又怕被那人发现不敢大摇大摆的跑路，于是偷偷摸摸窜到此处，观察动向。

  它一双眸子忽闪着，仍然心有余悸，只求自己不被发现。

  可下一刻，它愣住了，那少年径直向着它走来。

  “杀！”

  洛城提那两尺铜片，嘴角戏谑，一道剑光冲出，斩尽落花杂草，向黑狼冲来，

  黑狼瞪大眼睛猛的冲出草丛，便见自己刚才栖身之地瞬间破灭，地面留下个深深的剑痕。

  它将尾巴夹紧，慌忙寻路想要逃窜，远远的又是一剑飞出，落在它逃跑前路上。它恍然心觉，原来这人不直接杀它，竟是想这样逗弄自己。

  黑狼长嚎一声，转过身，咧着那血盆大口，鼻息之间粗粗的传出几声闷哼，便俯下身子，冲那洛城飞奔。

  洛城眼底泛起轻嘲，低低的说了声：“斩！”

  剑气肆虐，血虹从手心贯出，撕裂沿途所有，无数枝叶细碎成雨，空气发出噼里啪啦的音爆之声。

  那黑狼将眼珠瞪得大大的，想要躲闪，可终究速度不足，只将身子堪堪的扭了一下，便被血虹剑气撕碎。

  血雨落下，地上便只留下个比指甲大些，半透明的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