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好大的官威呀!
作者:飞刀
“狗娘养的,小杂种别跑!”
一声暴喝惊动了风玉楼和凌霜,也让他们瞬间警觉起来。
二人循声望去,便见一颇为精壮的中年男人面带盛怒,在他前方是一个如受惊的老鼠般逃窜的瘦小男孩。
大街上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不约而同注视着这一幕。
男孩迎着马车跑来,在距离马车两丈左右的地方脚下一绊,摔倒在地,两个热腾腾的包子从他怀中滚出。
男人很快便追了上来,一手拽着男孩的衣领将其拎起。
“小杂种,看你还往哪里跑?”
男孩一脸惊慌,手脚拼命挣扎,却未能挣脱分毫。
“放开我,放开我。”呼喊间他的目光仍焦急不安地死死黏住地上的两个包子,生怕下一秒便被人捡走。
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将两人围在垓心。
“这是干嘛呀王包子?”
“这不是前阵子在王包子摊档帮忙的小子吗?”
“对对对,我也见过。”
“这一看就知道是这小子偷包子吃。”
“这两个包子至于吗老王?就当送孩子吃呗!”
“话不可以这么说,有第一次有就无数次,说不定已经是惯犯了。”
风玉楼和凌霜站在马车上,目光可以越过人墙看得清清楚楚。
王包子不顾男孩的挣扎,一记耳光重重落在男孩的脸上,男孩的脸瞬间红肿,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哎呀!对个小孩子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是呀!两个包子才多少钱?我帮他给就是。”
“这种小偷小摸确实是很可恶,小时候不给点教训,长大了还得了?”
王包子见有人替他说话,接着话头扬声道:“各位评评理,这小子,前些天在我包子摊打零工,我管他吃,管他住,他娘的今天恩将仇报还来偷我包子。”
“这么小就忘恩负义了?那确实该教训教训。”
“要偷也是偷银子呀,怎么会就偷两个包子呢?八成是真的饿坏了。”
“主雇一场,老王你就当赏他两个包子不行么?”
男孩没有理会众人说的话,一心挣扎着要去捡回地上的那两个包子。
又是一记耳光,“小杂种,翅膀硬了,还敢乱动。以后还敢不敢偷老子包子?”
男孩没有吭声,只是可怜巴巴地捂着生疼的脸,泪水潸潸地掉。
又是一巴掌,“还给老子犟,回我话,还敢不敢偷包子。”
男孩的脸快肿得不成人形,此时才梗着脖子高声道:“我没有偷包子,是你不肯给我结工钱,我拿两个包子抵账而已。”
人群一片哗然,风向一致地倒向男孩。
“王包子,你忒不厚道了,这么小的孩子给你做工你都不给人钱。”
“对啊,要是我何止要你两个包子?”
“这孩子也是善良,换做是我,二十个包子都不依你。”
见人群中怨声四起,王包子双眼一瞪,喝道:“说,我钱罐里的一百文钱是不是也是你偷的?”
“我没有!”男孩大声反驳,脸上挂着不容污蔑的坦荡。
“不承认?狗娘养的,老子打死你。”王包子砂锅大的手掌再次扬起。
男孩斜瞪着他,已经没有初时的惊惶,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毅然。
王包子的巴掌将要落下,风玉楼却没有动,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扣住了王包子的手腕,令其滞在半空。
一个头戴黑纱斗笠,手握长刀的身影已经站在了男孩身后,这道黑影身后还跟着一名头发花白的瘦小妇人。
“是他!”凌霜脱口而出。
“你也认识他?”风玉楼探问道。
“我认识他有什么稀奇?你这么问,我想你也认识他吧?”凌霜淡淡道。
“惊艳一刀林野,确实有过一面之缘。”风玉楼看着那人,投向了赞许的目光。
林野将王包子的手一甩,王包子一个踉跄,若不是人墙抵住,早已摔倒在地。
男孩紧忙跑去将地上的两个包子捡起,视若珍宝般搂在怀中。
被这么一甩,王包子并没有发怒,反而比方才还平复了许多。
任凭谁都知道,敢带着刀招摇过市的人,一定不简单。
所以王包子的语气都放得很轻,“这位壮士,这小子偷我包子,又偷我钱财,请壮士明鉴。”
林野从怀中掏出十枚铜钱往地上一丢,“十文钱买你两个包子绰绰有余。”
王包子怔在当场,他知道这人惹不起,但他也并不想俯身去捡铜钱。
“怎么?不要啊?”林野清亮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毋庸置疑的威严。
“壮士,您看这包子事小,但他还偷了我一百文钱呢!”王包子身体微躬,语气也变得温和,且略带谄媚。
“一百文钱?有没有证据?”林野提刀的手拇指轻推刀格,亮出刀颚,“平白诬陷是要蹲大牢的。”
“哎呀!壮士,这这……这小子平日就鬼鬼祟祟的,看到我的钱罐就像耗子看见香油一样。好几次让我看到他在我那钱罐边上晃呢!”
“那就是没有证据咯!”林野一拍男孩肩膀,将其搂在身边。
“壮士,虽然我没法证明他偷了,但他不是也没法证明他没偷吗?”王包子悻悻道。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自林野出现之后没人敢帮嘴说一句话。
“岂有此理,没偷就是没偷,为什么还要证明自己没偷?我今天丢了一百两的银锭,我怀疑是你偷的,你证明证明自己没偷。”林野伸手引请,示意王包子最好给他好好证明一番。
“你说那小子到底有没有偷那一百文?”凌霜突然问道。
“没有!”风玉楼语气笃定,“偷包子的时候,他任由拳脚加身都没吭一声,受不了了才说偷包子是因为抵工钱。但说他偷了一百文的时候,他义正辞严,神色坦荡。可见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
“想不到你个好色之徒观察得还挺细致嘛?”凌霜调侃道。
风玉楼摇摇头,心中暗忖:这冷面双刀俏凌霜,俏是挺俏,冷也不算冷,就是嘴巴有点欠。
面对林野的诘问,王包子一时语塞,自知理亏,又怕林野发难,便赔礼道:“是小民一时糊涂,那一百文或许不是这小子偷的,我回家再找找。”说完便向俯身去捡那五枚铜钱。
“回家?谁准你回家?”林野将男孩往前轻轻一推,“这孩子整张脸都被你打肿了,你现在说你要回家?”
“壮士,话不能这么说,你看他偷我两个包子,我给他两个耳光教训教训,也是应该呀!”王包子讪讪道。
“不应该,包子已经付钱了,这两个耳光,不应该赔点钱吗?”林野本来平淡的语气骤然严肃起来。
王包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换成了几分狠戾,嗓门也拔高了几分,“壮士,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我在县衙里也认识点人,李捕头就是我的表哥,真要闹到公堂,你未必占理。”
此话一出,人群一阵哗然,县衙捕头的名号在市井间终究有些分量。
王包子见众人神色变化,腰杆挺得更直了,语气也平添几分得意,“壮士,我本不想麻烦到我那表哥,但若是你真要找茬,你这带着刀呢,李捕头来了第一个拿你问罪。”
林野闻言,黑纱斗笠下的目光骤然变冷,正要上前,身后的妇人拽了拽他的衣袖,他回头用温柔的目光示意她放心。
他往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压得在场众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县衙有人?那正好,让你表哥来评评理,鞭打童工,克扣工钱,当街行凶,诬陷偷窃,数罪并罚,该如何处置?”
王包子被他气势所慑,后退半步,却仍嘴硬道:“你少血口喷人!我……我那叫行凶吗?我是管教管教他。”
“管教?”林野冷笑一声,突然探手,快如闪电般扣住王包子的手腕,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王包子惨叫出声,手腕已被拧成不自然的角度。“这才叫管教!”
林野手腕一甩,王包子重重摔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他提刀上前,刀鞘点在王包子胸口,力道不大却让对方动弹不得。
“方才你打了这孩子两记耳光,脸都给人打肿了。要么赔钱,要么我还你两巴掌。选一个!”
王包子脸色惨白,哪还敢嚣张,哭丧着脸道:“壮士饶命,我自扇耳光,我自扇!”说着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谁让你自扇了?是我扇你!”林野狠狠瞪了王包子一眼,顿时吓得他脸色苍白。
“是谁在这里闹事呀?”
围观人群闻声转头,只见三名衙役簇拥着一个身着皂衣、腰佩铁链的壮汉快步走来。
壮汉生得满脸横肉,眼神凶狠,一看便是不好惹的主。
“怎么回事?”壮汉踏步挤开人群,目光扫过场中,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包子立刻扑上前去,抱着壮汉的大腿哭诉道:“表兄呀!你要为我做主啊!这狂徒仗着会点武功,带着刀穿街过市。我不过教训了偷我包子的雇工,他就不分青红皂白动手伤我,还逼我赔钱,简直无法无天。”说完还悄悄给壮汉使了个眼色。
壮汉便是他的表哥,本地捕头李彪。
李彪见林野头戴斗笠、手持长刀,一副江湖人的模样,心中平添几分不耐。
他上前一步,伸手就想去揭林野的斗笠,张扬道:“光天化日之下持刀闹事,还敢欺压良善?看来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林野还没说话,他身后的妇人却已吓得抖若筛糠,马上连连道歉,“官爷明察,我们没有闹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想走?晚了!”李彪大喝一声,语气中带着高人一等的官威。
林野拍了拍妇人的肩膀,柔声道:“娘,别怕他们。有儿子在,没事的。”
说完,大步往前一迈,步伐坚定,气场凌厉。
“你想干什么?”李彪被他这一步吓得一哆嗦,一手按住腰间的铁链,另一只手指着林野的鼻子喝道。
王包子见状,立刻添油加醋道:“表哥,你看他那样儿,他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干什么?你不是不让我们走吗?那我就站在你面前,看你想怎么样?”林野丝毫不怵,反而多了几分戏谑。
“怎么样?来人呢!把这厮给我带走,回到衙门我看你还有没有现在这般嚣张?”李彪大手一挥,左右立即冲向林野。
围观群众见状,纷纷往后退了退,仿佛怕一不小心便有池鱼之殃。
“这下麻烦了,李捕头向来护短,这壮士怕是要吃亏。”
“可不是嘛!好人难做呀!”
“听说这李捕头是出了名的下手狠,回到衙门还不得被折磨得剩半条命呀!”
那妇人见状,就要跪下求饶,林野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妇人口中依旧央求道:“官爷息怒,求您高抬贵手,别抓我们,我们不是坏人。”
“你们不是坏人?难道本官爷是坏人不成?”李彪得意地诘问道。
“不不不,官爷也是好人,求官爷高抬贵手,都是误会,我们给那位大哥赔不是行吗?”妇人哀求的语气中还带着颤抖。
林野紧握妇人的双手道:“娘,他们就是一丘之貉,不要求他们,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哎呀!”李彪挤眉弄眼地哂笑着,“死到临头还嘴硬,今日官爷我就让你开开眼界,看你待会还能不能硬的起来。带走!”
他瞥了一眼那妇人和男孩,又道:“把她们俩也带走。”
三名衙差一拥而上,就要拷下几人。
林野拳头一紧,浑身一震,三名衙差瞬间被外放的真气弹开,踉跄后退了几步,摔了个底朝天。
“谁敢动我娘试试!”林野朗声一啸,所有人心中都不禁一咯噔。
“呀!还敢拒捕?当真是无法无天了,这般刁民,就地正法也不为过。”李彪“唰”地一下拔出腰间的佩刀。
林野握着刀鞘的手指节已经泛白,他知道李彪绝不是自己的对手,但若真的出手,便是真正的当街持刀拒捕,目无王法了。
李彪也看出林野有所忌惮,愈发嚣张,用刀身拍了拍林野的脸颊,挑衅的语气道:“出刀呀!你刚才不是很能耐吗?怎么?这么快就蔫了。”
林野用刀柄拨开他的刀身,沉声道:“你要是个男人,就冲我一个人来,不要为难我娘。”
李彪哼笑一声,“哟!原来还是个大孝子啊!好,我成全你。来人呀!把他给我拷上,带回衙门。”
马车上的凌霜眉梢一挑,朗声道:“不问青红皂白就抓人,李捕头好大的官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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