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躲猫猫
作者:飞刀
“走?谁也别想走!”
又是那道熟悉的雌雄莫辨的声音。
白袍人!
风玉楼心中一凛,因为他亲眼见过这个人的厉害。
虽然在莫问窟只是交手了数回合,风玉楼却能明显感觉到这人无论是内力、还是武功招式,都比自己高明许多,唯独轻功二人或在伯仲之间。
须知道,这天下在轻功上能与风玉楼比肩的人并不多。
哪怕现在的风玉楼经过断丝谷一行,功力大胜从前,却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胜过此人。
风玉楼正想动,却又停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一道白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对面的一棵树上。
“果然是你!”风玉楼凝眸注视,了然道。
白袍人不语,他似乎是个沉默寡言之人。
“你是来杀我的?”风玉楼探问道。
“是你们!”白袍人一字一句蹦出三个字。
凌霜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带着不解看了看风玉楼。
“我想,他是不愿意让任何人插手龙子墨的事,这件事情一定隐藏了巨大的阴谋和秘密,一定会越挖越有惊喜。”风玉楼笃定笑道。
凌霜终于渐渐开始相信风玉楼讲的话,心想他也许真的是冤枉的。
见白袍人没有回答,风玉楼接着探问道:“我只想知道,我被六扇门通缉,是不是阁下的手笔?”
没有回答。
风玉楼接着道:“让我捋一捋整件事。我想你要么是六扇门某位身居要职的大人,要么也一定跟这位大人有所勾结,密谋一件大事。所以青龙营捕头袁白和四大头领在四方集的所作所为也是你们的安排。四大头领说雷老板都是派人传信,这个人就是你。换句话说,你或许才是真正的雷老板。袁白也只不过是你的一颗旗子。”
白袍人轻轻一笑,遮着脸也能看出他得意的神情。
风玉楼又道:“我因为撞破了四方集的事情,同时龙子墨也察觉了你们的阴谋。所以才带走《通勤》隐匿起来。现在估计已经在你们手上。你怕我去救龙子墨,也怕我掺和其中,坏了你的大事,所以不惜各种手段置我于死地。我说得对还是不对?”
白袍人终于开口了,“本来打算给你安个罪名,让你东躲西藏,无暇他顾。却没想到你不但恢复了功力,还想继续坏我好事,我怎么能留你?”
风玉楼轻叹一声,道:“你要做什么事我不管,我只关心我好兄弟的安危。”
凌霜这时才完全相信风玉楼,但又想起风玉楼方才对她做的事情,余气未消。
“你是没脸见人么?遮遮掩掩,一定是长得跟一头猪一样。我龙大哥在哪里?快说”凌霜将气撒在了白袍人身上,怒骂道。
白袍人闷哼一声,嗤笑道:“你都自身难保,还有心思关心你的龙大哥?”
话语未落,白袍人身上骤然散发出浓郁的杀气。
这种杀气带着让人心悸的压迫感,虽然比不上燕歌行和绮霞仙子那般强大,却也不容小觑。
凌霜眼神警惕,如临大敌般摆好了架势,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密林中的静谧像是大战前的伏笔,微风徐来,树叶簌簌作响。
在摇晃的枝丫间,白袍人身形一闪,消失了。
他再出现时,裹挟着浓厚的气浪,如苍鹰搏兔般从上空飞速向着风玉楼一掌拍来。
风玉楼躲无可躲,唯有硬接。
一掌推出,两掌相碰。
风玉楼脚下所踩的树枝“啪”地断裂,他被这一掌重重地轰到了地上,砸出一个小坑来,周遭尘土如浪花般翻涌。
翻涌的还有他的内息,这一掌之威直接打得他气海翻腾,内息紊乱。
风玉楼不禁暗忖:这一掌的威力即便抵不上绮霞仙子,也定然不输琼花仙子,这人的武功或许已经在中原十三剑士李信陵之列。
还未等风玉楼还击,凌霜也被拍了下来,砸在风玉楼跟前,“哇”地一口鲜血吐出。
两人此时皆是心照不宣,这个人,他们打不过。
既然打不过,那就逃!
风玉楼当即拉起凌霜的手腕,脚下一蹬,如飞燕般朝着密林深处急掠而去。
对突如其来的一拽,凌霜的反应也是极为迅速,从被风玉楼拖拽,到她自行施展轻功,不过眨眼功夫。
风玉楼的轻功本与白袍人伯仲之间,但此刻顾着凌霜步调,自然滞涩几分。
身后白影赫然浮现,衣袂破风的声音如附骨之蛆,穷追不舍。
“他既然选择出现,就代表今日铁了心杀我。我若是舍下凌霜,或许还能逃得掉。不过这么一来,凌捕头的小命就不保了。她若死了,估计又得算我头上,这次还是个朝廷命官。”
风玉楼心中暗想,知道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带上凌霜一起逃,这也说明这是一场硬仗。
白袍人并未近身,袖中倏然射出七枚透骨钉,呈北斗之势罩向二人后心。
凌霜一惊,下意识提气侧身,可她的轻功终究稍逊,一枚钉尖已擦着她的发鬓袭来。
风玉楼察觉不对,左臂猛地揽住她的腰往斜后方急旋,同时右手挥出一道掌风,将剩余六枚透骨钉震偏。
“叮”的一声,那枚漏网的透骨钉钉入旁边的树干,竟全部没入。
凌霜惊出一身冷汗,方察觉风玉楼正搂着自己的腰肢。
“你放开我,淫贼。”凌霜厉声呵斥,挣脱风玉楼的手。
“小心!”风玉楼断喝一声,又搂起她的腰肢往右一带,堪堪躲过打来的银针。
凌霜惊魂未定,挣动的力道不自觉弱了几分,可看向风玉楼的眼神,依旧带着几分防备。
“你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报上名来。”凌霜怒喝一声,侧目一瞥身后的白袍人。
白袍人没有回答,只是袖子一抬,一张泛着幽蓝暗光的毒网,自他的袖中铺天盖地地撒开。
细看之下,网绳上还缠着细密的毒针,一旦被缠上,绝无生路。
凌霜见状,当即拔刀欲斩,可她的刀尚未使出,毒网已逼至眼前。
风玉楼低吼一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拽,同时抽出腰间迎星剑,手腕急抖,剑花旋出残影,硬生生将毒网斩出一道缺口。
可这一耽搁,白袍人的指尖已将要触到风玉楼的后领,凌霜甚至能看到白袍人指甲上的寒芒。
她心头一紧,竟下意识拔刀挥向白袍人,虽未建功,却也逼得对方退了半寸,为二人争取了喘息之机。
风玉楼借着这一瞬的空隙,拽着凌霜窜入密林深处。
白袍人也不急躁,就是像狗皮膏药一样死死跟在他们后面,使用暗器偷袭。
他似乎很享受那种当猎人追赶猎物的感觉。
越往密林深处,枝丫交错越密,本是藏身的好地方,可也限制了腾挪的空间,若有暗器袭来,躲避便不如之前灵活。
凌霜的呼吸渐渐沉重,内力消耗已经大半,脚步开始踉跄。
就在二人掠过一株古槐时,两枚柳叶镖一左一右,分别射向风玉楼与凌霜的胸口。
风玉楼瞳孔骤缩,猛然旋身,不仅避过柳叶镖,还用飞花指将其弹回打向白袍人。
凌霜跃起旋身躲避暗器时,却被一枝丫挡住身形,柳叶镖结结实实打入了她的大腿,鲜血喷溅而出。
“呃!”凌霜闷哼一声,人已重重摔在地上,她咬着牙想撑起,可伤口处传来的锥心疼痛让她连挪动半分都难。
一枚暗器插入体内,每动一下都痛入骨髓。
间不容发之际,风玉楼俯身冲下,将凌霜横抱而起,全力施展轻功继续向密林深处遁去。
风玉楼抱着凌霜疾驰,全力施展轻功,已顾不得回看身后,只能靠听声辨位来躲避白袍人的暗器。
凌霜紧咬牙关,强忍疼痛让她脸色煞白,冷汗直冒,但她始终没有呻吟本声。
白袍人依旧穷追不舍,脸色挂着兴奋之色。
风玉楼心中盘算:若是用剑或许可以跟他一搏,可若是不敌,我们两个都得死。而且这种情况下,无法聚气凝神使出木匠师傅的那一剑。罢了,还是逃吧!
追逐了一炷香时间,他们穿过密林,乱石岗,逐渐看到一片密集的星火。
是一座小镇。
夜已渐深,镇口的酒肆还亮着昏黄的灯笼。
街边的摊贩大多收了摊,只剩零星几家卖馄饨的还冒着热气。
风玉楼抱着凌霜,足尖在镇口的青石板上一点,身形便隐入了错落的民居阴影里。
凌霜大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濡湿了风玉楼的衣襟,她依旧紧咬着牙,只是看向风玉楼的眼神,已没了先前的敌视,多了几分复杂的依赖。
“躲猫猫么?我小时候最擅长!”风玉楼用气声低语,脚步不停,专挑狭窄的巷弄钻。
他的内力已消耗大半,抱着凌霜的手臂开始发沉,可现实不容他停歇半刻。
镇口的酒肆灯笼晃了晃,一道白影掠过屋檐,白袍人竟也进了镇。
他如幽灵般在屋顶逡巡,目光扫过每一处阴影,显然是在预判二人的藏身方向。
风玉楼心头一紧,当即拐进一条堆满柴火的窄巷,将凌霜轻轻放在一户人家的柴房后,同时扯下自己的外袍,揉成一团,用内力震断旁边的竹枝,将外袍挂在竹枝顶端,再把竹枝斜斜搭在巷口的矮墙上,制造出“有人藏身于此”的假象。
“屏住气,别乱动。”风玉楼又抱起凌霜,蜷进柴房的草料堆里,只留一双眼睛盯着巷口。
不过片刻,白袍人的脚步声便到了巷口。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截挂着外袍的竹枝上,袖中银光一闪,一枚透骨钉便射向竹枝。
“啪”的一声,竹枝断裂,外袍坠落在地。
白袍人身形飘落,俯身捡起外袍,指尖捻着布料,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顿了顿,竟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缓步朝着柴房的方向走来。
凌霜的呼吸瞬间停滞,她能听到白袍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股森冷的杀气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下意识攥紧刀柄,却被风玉楼暗中按住了手腕。
白袍人在柴房外站定,“啪”的一声震开木门,目光扫过堆得半人高的柴火,又落在那堆草料上。
二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算准了白袍人认为自己不会笨到用外袍给自己的藏身之地做标记。
就在白袍人的手即将扒开草料的刹那,镇东头突然传来碗碟碎裂的声响,并伴随着一阵惊呼。
白袍人眉头微蹙,显然是有人被惊到发出了动静。
殊不知那是风玉楼方才路过馄饨摊时,故意顺走了一个空碗,扣在了一条竹竿的顶端。只要风稍微大点,便会掉在地上。
白袍人迟疑了片刻,终究是认定二人已往镇东逃窜,冷哼一声,足尖一点便掠向镇东的方向,衣袂破风的声响渐渐远去。
直到那股森冷的气息彻底消失,风玉楼才松了口气,从草料堆里钻出来,全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下来。
凌霜看着他疲惫的脸色,心里的气全消了,嘴唇动了动,低声道:“谢谢你。”
“不叫我淫贼啦?”风玉楼喘着气,调侃着笑道。
“哼!一码归一码,刚才你轻薄我的账以后再跟你算。”凌霜虽疼得蹙着眉,脸上仍挂着倔强。
风玉楼突然站起,伸手去扶凌霜,“那边的动静只能引开他片刻,我们得换个地方。”
他重新穿上外袍,再次抱起凌霜,避开主干道,专挑屋檐下和院墙的阴影移动。
行至镇中心的城隍庙时,一阵熟悉的衣袂破风声便从身后传来,白袍人竟去而复返!
原来白袍人去镇东搜了一圈,发现空无一人,便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误导,折返回来继续排查。
风玉楼暗骂一声,抱着凌霜猛地窜进城隍庙,反手关上朽坏的庙门。
放眼四周,唯二的藏身之处只有神像背后和供桌下面,或者通过屋顶的破洞逃离。
风玉楼念头闪过,抱着凌霜塞进供桌下,同时掀翻旁边的香炉,让香灰洒在供桌前,掩盖她的气息之余,制造无人踩踏过的表象。
“躲好,我去引开他。”风玉楼当即跃上横梁,等待白袍人的到来。
庙门“吱”的一声被推开,白袍人缓步走入,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在他的白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
风玉楼往屋顶破洞一窜,立刻吸引了白袍人的目光。
白袍人洞然一笑,似是看破一切,并未追击风玉楼。
他先是扫了一眼神像,随即目光落在了供桌前洒落的香灰上,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风玉楼的心一沉,他知道白袍人的心思——只要凌霜还在,风玉楼就算跑了,也得折返回来。
白袍人突然推出一掌,掌风呼啸而起,竟将神像轰得向后倒塌。
确认神像后方无人后,白袍人的目光便牢牢锁定了供桌,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的微笑。
风玉楼长叹一口气,心中自嘲:风玉楼啊风玉楼,想不到你自诩聪明,今天在这人面前真像个傻子。
他身形一动,如游隼般俯冲而下,剑已出鞘。
迎星剑快得只见残影,霎时间化作密如骤雨的剑网。
丝雨绵绵,蔽日遮天——丝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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