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黄雀在后
作者:檐下狸猫
阴气极重的女子?被禁锢?
柳寒英眼中精光一闪。
李凝儿身具极阴之血,这描述,完全吻合!
“看来,咱们这趟没白来。”她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收网的兴奋与谨慎。
“李崇明倒了,他手里这枚‘钥匙’,果然被人惦记上了。朔朝......手伸得够长。”
她环视身边精锐下属,冷静下令:“传令,所有人就地潜伏,不得暴露。重点盯死那个巷子,以及里面几间破院子的每一个方向。”
“大人,我们不现在动手?”一名年轻下属忍不住低声问道,“趁其不备,雷霆一击,或许能......”
柳寒英瞥了他一眼,那目光让年轻下属立刻噤声。
“现在动手?”她冷哼一声,“街上那些眼睛是摆设?我们一动,他们立刻就会知道。打草惊蛇,要么鱼死网破,要么他们趁混乱逃脱,你负责?”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绝对的掌控:“等。等到天色彻底黑透。等到西市收摊,人潮退去,等到这些眼睛换岗或者精神最松懈的后半夜。那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告诉兄弟们,养精蓄锐,把招子都放亮点。”柳寒英最后看了一眼渐暗的天色,声音斩钉截铁,“今晚,这条大鱼,还有那些不知死活的眼睛,我镇灵司......全都要!”
“是!”众下属凛然应命,随即如同水滴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融入西市渐起的暮色与建筑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冰冷的杀机,在空气中缓缓沉淀。
夜色如墨,悄然降临,彻底吞噬西市最后一丝喧嚣。
主街的灯笼熄灭大半,只余几点昏黄在风中摇曳,将废弃杂物和湿漉漉的石板映照得影影绰绰。
朔风巷口,陈尘、白依云、陆良才三人的身影如同三道轻烟,贴着墙根阴影悄然滑入。
白依云走在最前,【薄云】门径运转之下,她的脚步近乎无声,身形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陈尘紧随其后,手中握着铜剪,精神高度集中。陆良才则死死盯着后方和侧翼。
巷子比白天看上去更加深邃破败,两侧的土墙多有坍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
刚深入不到十丈,前方岔道阴影里,两道依墙而立的模糊身影便映入眼帘——是防风的暗哨。
白依云甚至没有停顿,她身形微微一倾。下一瞬,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般从原地消失,近乎同时出现在那两个暗哨身后。
月光短暂地照亮她并拢如刀的手指,精准地切在两人后颈某处。
“呃......”
极其轻微的闷哼,两人身体一软,缓缓滑倒在地,被白依云轻轻扶住,拖到角落的杂物堆后。
陆良才看得眼皮直跳。对这位白姑娘的身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陈尘朝白依云点点头,随即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铜剪。
一道微光闪过,小剪子的身影浮现出来,它似乎也感受到气氛的紧张,没有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而是睁大眼睛,看向陈尘。
“小剪子,帮我探查一下四周,哪里有人,尝试找出李凝儿的位置。”陈尘压低声音道。
小剪子点点头,随后便穿过墙壁,一间间屋子里找起来。
作为物灵,它对“灵”的感知,在某些方面比人类劫师更加纯粹和敏锐,尤其是对“活物”气息的辨别。
片刻后,小剪子的身影重回陈尘视线,它指向巷子深处靠右的一处坍塌了大半的院落:“那边有很多人,李凝儿在靠里面的小屋子里,被关起来了。”
陈尘眼中寒光一闪,很弱很冷。
“走!”三人不再犹豫,在陈尘的带路下,在暗夜中无声无息地靠近那处破院。
院子比想象的更破败,院墙倒了一半,正屋的屋顶塌了大洞,但侧后方一间相对完好的矮房,却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光亮。
三人屏息凝神,潜伏到那矮房唯一一扇破旧的木窗下。
窗纸早已破烂,露出缝隙。陈尘小心凑近,朝内望去。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木板和一张歪腿桌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木板床上,一个身穿淡粉色衣裙的少女被粗糙的绳索牢牢捆缚着双手双脚,嘴里塞着布团,歪倒在脏污的床铺上,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
李凝儿的呼吸微弱,眉头即使在昏迷中依旧紧蹙,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就在陈尘确认目标,准备示意白依云动手的刹那——
“哐当!”
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杂沓而急促的脚步声猛然响起,由远及近,迅速朝着这破院而来!
“快!晦朝的人摸过来了!像是镇灵司的狗!”
“妈的,怎么这么快?不是说明天才......”
“别废话了!带上‘钥匙’,从密道走!快!”
嘈杂的低吼和咒骂声中,破院的正屋和厢房里猛地冲出七八道黑影,个个身手矫捷,气息剽悍。
他们并未立刻冲向关押李凝儿的矮房,而是迅速分散,一部分冲向院门方向戒备,另一部分则开始快速搬运或销毁一些东西,显得训练有素。
陈尘心脏狂跳。
镇灵司动手了!柳寒英竟然也盯上了这里,而且似乎正在从外围强攻,吸引了朔朝密探绝大部分的注意力!
机会!
趁着院内人影来回穿梭、矮房门口暂时无人把守的间隙,白依云对陈尘和陆良才使了个眼色,猛地直起身,一掌震开本就腐朽的木窗窗棂,三人快速进入屋内。
屋内并非空无一人,除了昏迷的李凝儿,还有三个留守的朔朝密探,两人守在门内,一人守在窗边。
三人的破窗而入太过突然,门内两人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抽出腰间弯刀便扑了上来。
刀光狠辣,直取三人咽喉和胸腹。
床边那人也立刻拔出一柄短刃,警惕地看向白依云。
“陆良才,门口!”陈尘低喝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心念动处,黑玉剑那熟悉的冰冷杀意瞬间涌入掌中,化作一道幽暗的剑光,不闪不避,迎向那两把弯刀。
“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炸响,黑玉剑与弯刀碰撞的刹那,陈尘手腕微转,一股冰冷而精准的力量顺着剑身传递,并非蛮力格挡,而是如同毒蛇吐信,沿着对方刀势的薄弱处一划、一引。
“噗!噗!”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那两名朔朝密探只觉得手腕一凉,剧痛随即传来,弯刀脱手,咽喉处已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
他们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捂着脖子踉跄后退,鲜血汩汩涌出,随即软倒在地。
陈尘持剑而立,剑尖滴血。
他呼吸急促,但眼神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短短几日,从最初杀人的惊骇反胃,到此刻近乎本能的精准杀戮,黑玉剑带来的影响,已如冰水渗骨,悄然改变着他。
另一边,陆良才对付的是听到动静从门外冲进来的另一名普通密探。
他身手虽不如白依云和陈尘诡异精妙,但陆家显然在他身上投入不少,根基扎实,招式刚猛。
只见他矮身避开对方劈来的一刀,顺势一个肘击狠狠撞在对方肋下,紧接着反手夺过对方兵刃,用刀柄重重砸在其后脑。
那密探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而面对床边那名显然是劫师的朔朝密探,白依云的动作更是简洁到冷酷。
对方短刃上泛起一层土黄色的灵光,刚欲催动门径能力,白依云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
她甚至没有动用兵器,只是并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月华灵韵倏然点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对方眉心。
那劫师动作猛然僵住,眼中土黄色的灵韵瞬间溃散,转为死灰。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直挺挺地向后倒下,气息全无。
从破窗而入到解决屋内所有敌人,不过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
“快!”陈尘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冲到床边,黑玉剑一闪,削断捆缚李凝儿的绳索。
白依云则迅速取出她口中的布团,并指在她脖颈和手腕几处穴位轻轻拂过,渡入一丝温和的灵韵。
“嗯......”李凝儿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起初的眼神充满了茫然与恐惧,待看清眼前是陈尘时,顿时涌上巨大的惊愕与难以置信,“陈......陈匠师?是你......”
“没时间解释了,跟我们走!”陈尘将她扶起。
李凝儿身体虚弱,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撑着站稳。
就在这时,院外的打斗声、呼喊声陡然加剧,并迅速朝着矮房方向逼近!显然,镇灵司的攻势猛烈,或者朔朝的人发现“钥匙”有失,正拼命向这边回援!
“从后边走!”白依云当机立断,一掌拍碎矮房后墙本就松动的土坯,露出一个缺口。
四人毫不迟疑,陈尘半扶半抱着李凝儿,陆良才断后,从缺口鱼贯而出,冲入后方更加黑暗复杂的废墟和巷道之中。
身后,愤怒的吼叫和急促的脚步声紧紧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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