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单身的我被两拨人抢
作者:檐下狸猫
李氏那空洞、充满杀意的眼眸,在看到那支熟悉无比的发簪时,猛地凝固了。
无数被怨恨淹没的、属于“李氏”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混乱的意识——
少女时对镜梳妆的期待......初为人母抱着儿女的喜悦......还有,被至亲背叛、骨肉分离时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与不甘......
“凝......儿......”
一个干涩、模糊。几乎不似人声的音节,从她那由血气构成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
她那完全由怨毒和杀意充斥的眼眸中,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属于“母亲”的茫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恸。
就是这一瞬间的恍惚!
“轰隆——!!!”
整个地室的穹顶,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
碎石纷飞中,刺目的天光照射下来!
只见地室上方,不知何时已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包围!
他们有的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气息冷冽,有的则穿着各式各样的制服或便装,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灵压,目光锐利地锁定着下方的李氏!
“邪祟!伏诛!”
一声威严的敕令响起,数道颜色各异的灵光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瞬间将因发簪而失神的李氏牢牢束缚!
那灵光中蕴含着强大的净化与镇压之力,李氏身上残存的血气与微末怨力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
在被彻底净化、身形逐渐淡去的最后一刻,李氏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陈尘手中那支发簪上,她那扭曲的面容奇异地平和了下来,最终,化作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带着解脱,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尘埃落定。
几名劲装男子迅速落下,警惕地检查了一下杜宇、白依云和陆良才的状况,确定后两者只是昏迷。
其中一人快步走到倚着断壁勉强坐起的杜宇身前,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
此人身着与鉴密司玄色劲装略有区别的深青官服,肩绣流云纹,气息沉稳。
他是杜宇的同僚,负责京城东区事务的鉴密司副指挥使,周桐。
周桐迅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清香扑鼻的丹药,塞入杜宇口中,助他咽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药力化开,暂时稳住了杜宇翻腾的气血和严重的伤势。
“老杜,撑住。”周桐低声道,眉头紧锁地看着杜宇身上的累累伤痕。
这时,另一道身影也走了过来。这是一名女子,同样身着深青官服,但款式更为修身利落,勾勒出挺拔的身姿。
她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傲,肩绣并非流云,而是一柄环绕雷霆小剑标记。
这是镇灵司——一个独立于鉴密司、专门处理京城内重大劫师相关事件的机构的标志。
此女名为柳寒英,在镇灵司中职权不小,与杜宇以及周桐属于同级。
柳寒英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杜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杜大人,区区一个李府,竟让你鉴密司精锐折损至此,连你自己都差点交代在这里。看来,杜大人的办案能力,有待商榷啊。”
周桐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抬头不悦道:“柳掌令,站着说话不腰疼!此地凶险远超预估,那怨灵汇聚全族血脉与无尽怨气,实力已非寻常劫师能敌!杜宇能率众支撑到援军抵达,已属不易。”
柳寒英冷哼一声,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不易?若不是我们镇灵司及时赶到,恐怕杜大人此刻已是一具尸体了,这功劳归属,怕是要重新计较。”
周桐正要反驳,一直闭目调息的杜宇却猛地睁开眼,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柳寒英和周桐,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们......早就到了,是不是?”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气息沉稳、衣甲鲜亮的援兵,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白依云、陆良才,以及那些战死的缇骑。
“迟迟不出手,眼睁睁看着我鉴密司的人浴血奋战,甚至......是故意等着那小子去消耗那怨灵,你们好坐收渔利?!”
柳寒英与周桐对视一眼,皆没有立刻否认。
柳寒英更是神色不变,淡淡道:“杜大人,话别说得那么难听。时机把握,亦是战术的一种。我们需确保一击命中,避免那邪祟临死反扑,造成更大伤亡。”
“卑鄙!”杜宇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卑鄙?”柳寒英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她目光转向两名被镇灵司人员架起来的,昏迷不醒且周身怨气未散的陈尘,语气陡然转冷:
“杜大人,与其指责我们,不如先解释解释,此子是何人?他手中为何会有前朝凶兵黑玉剑?又为何能操控如此庞大的怨气?
“这些,你鉴密司事先可知情?还是说......你杜宇,与这身怀异宝、能御使怨力之徒,有所牵连?”
杜宇心头一震,陈尘身怀黑玉剑以及能操控怨气,他确实不知详情,此刻被柳寒英当众质问,一时语塞。
见杜宇不语,柳寒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语气更加强硬:“身为鉴密司西区副指挥使,辖区内出现如此重大隐患,不仅未能提前察觉,更与此等危险人物同行办案,致使伤亡惨重!
“杜大人,仅凭‘失察’与‘用人不明’这两条,就足够我在陛下面前参你一本了!”
“你!”杜宇气急,却又无法反驳。
“此人身份不明,身怀凶器,更与怨力牵扯极深,乃极度危险之辈!”柳寒英不再看杜宇,对驾着陈尘的属下下令,“带回镇灵司,严加审问!”
“慢着!”杜宇强提一口气,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周桐按住。
他盯着柳寒英,一字一句道:“此人乃念物阁阁主亲传弟子!更是此案关键证人!岂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柳寒英寸步不让,冷笑道:“念物阁?哼,就算是阁主亲至,也得讲我大晦律法!此子牵扯前朝邪兵与怨力操控,已非寻常案件,理应由我镇灵司接管!杜大人,莫非你想包庇要犯?”
周桐在一旁打圆场:“柳掌令,杜兄,何必动气?此子身份特殊,案情复杂,不若先由我鉴密司看管,待......”
“不行!”柳寒英断然拒绝,“人,我必须带走!镇灵司有专门之法,应对此类身负异力、心性可能受侵染之徒!若在你们鉴密司出了岔子,谁来负责?”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
镇灵司的人手按上了兵刃,而幸存的鉴密司缇骑也勉强聚拢到杜宇和周桐身后,虽然人人带伤,却毫不退缩。
地室废墟之上,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就在柳寒英准备强行下令带人,杜宇也准备拼着伤势阻拦之际——
“扑棱棱——”
一阵羽翼拍动声传来,只见两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精准无误地分别落在了杜宇和柳寒英的肩头。
两人皆是一怔。
这种制式的信鸽,他们再熟悉不过,乃是直属于皇帝、地位超然的司天监所专用。
司天监虽不直接参与具体事务,但其观测天象、协调各方灵异力量的职责,使其拥有特殊的权威。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司天监发出的指示,凡四劫及以下劫师,都需遵从。
杜宇和柳寒英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他们各自迅速取下信鸽腿上的小筒,抽出里面的纸条展开。
杜宇看着纸条上的内容,眉头先是紧锁,随即缓缓松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与不甘,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将纸条攥紧,指节有些发白。
柳寒英看着自己手中的纸条,细长的眉毛挑了挑,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显然内容也并非完全如她所愿。
但她很快便收敛了异色,抬起下巴,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冷傲的神情,将纸条随手收起。
她看向杜宇,语气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优越感,尽管这胜利打了折扣:“杜大人,司天监的指示,想必你也收到了。看来,上头也认为此案由我镇灵司接管更为妥当。人,我就带走了。”
杜宇脸色阴沉,看着柳寒英那故作姿态的样子,只觉得牙根发痒。
但他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司天监的指示,他不能明着违抗。
柳寒英不再理会他,转身对手下吩咐:“将陈尘与那还嵌在石头里的缇骑,一并带回镇灵司!记住,好生看管,不得用刑审问!”
她特意加重了后半句,显然这是司天监指示中的要求。
镇灵司的人员领命,分出两人小心抬起依旧昏迷的陆良才,另外两人则架着陈尘,迅速离开了这片废墟。
柳寒英带着剩余的手下,也缓缓离场。
周桐扶着重伤的杜宇,看着镇灵司众人消失的方向,低声道:“老杜,司天监为何会突然插手?还有那纸条......”
杜宇摇了摇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目光深沉:“此事......暂且到此为止,先救治伤员,清理现场。”
......
......
东宫,暖阁。
太子姿态闲适地靠在窗边,开口:
“李府那边......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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