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鉴密司
作者:檐下狸猫
朔朝,雄踞北境,铁骑彪悍,与大晦王朝隔江对峙已逾百年。
两国边境摩擦不断,战火时有燎原之势。
近些年,朔朝更是厉兵秣马,吞并了周边无数个小国,气焰愈发嚣张,南侵之心昭然若揭。
两国密探细作相互潜入敌国,搜集情报、挑动纷争,早已是常事。
只是没想到,此次朔朝的手竟然伸到了京城......杜宇眼神阴冷。
他踩着脚下潮湿的青石板。目光如同审视死物般扫过蜷缩在地、因剧痛而抽搐的三名朔朝密谍。
杜宇微微侧头,对身边一名缇骑低声道:“查看一下他们身上,看看有无信物、毒囊残留,或者......特殊的印记。”
“是!”缇骑领命,迅速上前搜查。
杜宇则缓缓踱步,冰冷的视线最终落在最先被他攥住头发的那人身上。
他蹲下身,与对方因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平视。
“本官耐心有限。”杜宇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巷道里清晰得令人心悸,“说,潜入京城所为何事?同党还有几人?落脚点在何处?”
那密谍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嗬嗬声,眼中满是顽抗。
杜宇眼神一寒,不再废话。他出手如电,精准地抓住对方一条手臂,五指扣紧关节处,猛地一拧——
“咔擦!”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他又如法炮制,尝试对另一名密探进行审讯,可惜对方依旧不配合。
两名密探皆因剧烈的疼痛而晕厥,只剩下最后一人。
看着同伴的惨状,他脸色惨白,但眼神依旧坚定,显然也是抱着必死之心。
然而,杜宇却并未再动手。他盯着最后这人,眼神幽邃,仿佛在衡量着什么。
“前两日夜晚,京西异动,扰得鉴密司不得安宁,想必就是你们弄出来的动静吧?”杜宇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回忆的冷意,“那夜搜寻未果,紧接着第二日,念物阁便失窃。”
他说这番话,是为了印证自己的一些猜想。
可最后那名密谍却紧闭双眼,不愿给杜宇丝毫线索。
杜宇起身,对左右吩咐道:“把这最后一个带回暗牢,仔细审,撬开他的嘴。”
“是!那另外两个呢?”两名缇骑上前,将那面如死灰的密谍粗暴架起,问道。
“切碎了喂猪。”杜宇冷道。
他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巷道之外,那个方向,隐约可见李府高大的院墙轮廓。
他眼神微眯,一丝疑虑在心底闪过。
朔朝的密探......为何会出现在吏部尚书的府邸附近?是巧合,还是......别有牵连?
夜色更深,寒风卷过巷道。
......
......
陈尘是在一阵酸麻交加的剧痛中醒来的。
一睁眼,他便觉周身骨头如同散了架般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双臂与后背,肌肉酸胀僵硬。
这显然是昨日强行运剑、透支体力的后遗症。
这还不算完,识海深处也传来隐隐的抽痛,精神萎靡不振,仿佛被掏空了一般。
“感谢忘归前辈毫不留情的鞭策......”陈尘疼得龇牙咧嘴。
“嘶......”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连这般简单的动作都颇为费力。
就在这时,他忽然觉得不对。
身下的床榻触感柔软,带着一股清洌的淡香,并非他那小破屋的硬板床。
屋内的陈设虽简洁,却处处透露着雅致,窗明几净,与他那勉强遮风避雨的住处截然不同。
“这是......哪里?”陈尘心头一紧,警惕地环顾起四周。
正当他愕然之际,视线无意间扫过自己胸口盖着的薄被,却见被面上,一个巴掌大小、身着兰草纹样衣袍的小人,正双臂环绕,面无表情地悬浮在那里,一双冰蓝色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小人面容精致却毫无波澜,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审视。
陈尘与那冰凉的目光对上,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一位物灵!
他下意识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尝试着打了个招呼:“呃......早上好?”
那青色小人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悬浮的身形微微后飘半寸,环抱的双臂放下,做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戒备姿态。
它的声音如同玉石轻击,清脆却带着寒意:“你......能看见我?”
“嗯,能看见。”陈尘揉了揉依旧胀痛的额角,无奈地解释道,“我天生便能看见物灵。那个......请问这里是何处?你又是?”
小人眼中的警惕之色未褪,但似乎确认了陈尘并无恶意,这才用清冷的语调答道:“此处,是我主人白依云的居所。我的本体是一块有清心功效的香囊,名唤拂心。”
“清心?”陈尘恍然,难怪觉得那股清洌的香气有凝神静气之效,原来本体在此。
他苦笑道:“原来是师姐的住处......多谢照拂。”
拂心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倒是和白依云有几分相似:“主人把我放在这里,是为了帮你平复识海躁动,温养精神。你神识损耗过度,若非此香吊着,此刻怕是头痛欲裂。”
它顿了顿,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落寞:“只可惜,主人修为日渐精深,自身灵韵已足够涤荡心神,早已用不上我。”
那语气虽淡,却难掩一丝被闲置的黯然。
陈尘闻言,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只得干笑两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起忘归来:“好你个忘归,说话也不说全,只说师姐送我回住处,没说是她的住处啊!”
他正暗自嘀咕,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
白依云今日依旧是一身月白衣裙,气质出尘,手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
见陈尘已然苏醒,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清冷开口:
“醒了?感觉如何?”
“有些酸痛,别的并无大碍。”陈尘顺势接过汤药,边喝边问:“我为何会在师姐住处?”
“昨日追杀你的是李府内暗养的死士。”白依云解释道,“你虽实力平庸,但是已经引来太多目光,再住原处,怕是不安全。”
我也不想引来这么多目光啊,但是这把剑,师傅的命令,还有......陈尘心下无奈,面上不露痕迹地点头。
名为拂心的物灵见主人到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可紧接着,那笑容又一点点消失,仿佛是预料到在陈尘伤势痊愈后,自己又被放在盒子里的结局。
陈尘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又对此无可奈何。
“在李家事了之前,你暂且住在我这里。”白依云盯着陈尘道。
陈尘本想拒绝,毕竟这实在是不方便,可是一想到接连两日遭到追杀,他又放弃了这想法。
不方便就不方便吧,总不能把自己给方便死了。
他只好点头:“那就打搅师姐了。”
“嗯。”白依云微微颔首,“能走路了吗?”
“无妨。”
“那便准备一下,我们待会便去鉴密司。”
陈尘将那碗气味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一股温热的药力随之化开,缓缓滋养着酸痛的四肢。
他深吸一口气,试着活动了一下筋骨,虽然依旧不适,但正常活动已无大碍。
“走吧。”白依云见他准备妥当,便转身向外行去,步履无声。
陈尘连忙跟上,走出这间雅致的卧房,才发现师姐的住宅并非深宅大院,而是一处位于僻静巷弄处的独立小院,清幽简洁,倒是很符合师姐的性子。
两人穿行在清晨的街道上,直奔鉴密司衙署所在。
鉴密司衙署靠近皇城根下,建筑风格冷硬肃杀,高墙深院,黑漆大门紧闭,门前矗立着两尊面目狰狞的石兽,令人有些窒息。
就连门口值守的缇骑,眼神也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白依云径直上前,对首位淡淡道:“念物阁白依云,携师弟陈尘,求见杜宇杜大人,有要事相商。”
守卫却是摇头说道:“杜大人不在,两位请回吧。”
“不在?”陈尘皱眉,不知是真不在,还是眼前这守卫的说辞是被吩咐过的,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白依云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对那守卫接着道:“去告诉他,我手里有能帮助他的线索。若是耽误了杜大人的大事,你们可能也要被治罪。”
闻言,守卫不再怠慢,其中一人迅速入内通传。
不多时,那守卫返回,侧身让开:“杜大人请二位进去。”
一名缇骑引着二人来到衙署内一处偏厅。
厅内陈设简单,只有几张硬木椅和一张桌案,杜宇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悬挂着的一副京畿地域图。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二人,最后定格在陈尘身上,那眼神锐利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都剖开审视。
“念物阁的人,倒是稀客。”杜宇声音沉冷,带着惯有的沙哑,“平日想抓你都没机会,今日你倒是自己送上来了?”
陈尘正欲开口说明来意,一股恶意却猛然浮现。
还不等他反应,就见眼前寒光一闪!
“锵!”
一柄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架在了陈尘的脖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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