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精神击破

  灼热的蒸汽缓缓散去，露出了指挥大厅内一片狼藉的景象。合金墙壁被熏得漆黑，精密的仪器设备早已熔化成一滩滩扭曲的铁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曾凡挣脱了所有束缚，静静地站在大厅的中央。他那赤红色的龟甲在高温的炙烤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显得更加深沉，如同刚刚从岩浆中淬炼过的神兵。他看着远处那只因为高温而痛苦不堪，身上大面积烧伤的超能妙蛙花，眼神冰冷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很清楚，刚才的沸水炮虽然威力巨大，成功破局，但对于这只被基因方舟改造得不伦不类的怪物来说，还不足以造成致命的打击。对方那顽强的生命力，和被强行植入的超能力，让它远比普通的草系神奇宝贝要难缠得多。常规的招式，已经难以对它造成决定性的伤害。

  必须使用，自己一直隐藏的、最强的底牌。那张足以颠覆战局，甚至颠覆这个世界常理的底牌。

  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沉稳，缓缓转动。两根狰狞的炮管，再一次对准了远处的敌人。这一次，炮口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水系能量，也不是灼热的赤色蒸汽。整个指挥大厅的能量，仿佛都在向着那两个黑洞洞的炮口汇聚。

  他开始调动自己体内那股最神秘、也最本源的力量。那股因为分解了那颗不祥的紫色怪蛋，而获得的、属于传说中最强人造神奇宝贝——超梦的能量。

  这股能量，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储存在身体的最深处。它就像一头沉睡的紫色猛兽，充满了毁灭、混乱与孤独的气息。此刻，这头猛兽，被他彻底唤醒了。

  他将这股精纯到极致的超梦系能量，与自己最擅长、也最纯粹的水系能量，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源自灵魂层面的融合。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尝试，甚至比刚才强行融合水火之力还要危险百倍。两种截然不同属性的本源力量，在他的炮口处，发生着剧烈的、不稳定的反应。

  炮口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那是空间本身，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凝聚，而发出的悲鸣。

  一颗深紫色的、只有拳头大小的高度浓缩水球，在他的炮口处，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凝聚成型。它不像水炮那样狂暴，也不像蒸汽那样炽热。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通体呈现出一种如同黑洞般深邃的紫色，表面光滑如镜，却散发着一股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不祥气息。那颗水球的周围，空间因为其蕴含的恐怖能量，已经发生了轻微的、可见的扭曲，光线经过那里时，都会被无情地吞噬。

  远处的白川，看着监控画面中那颗正在凝聚成型的紫色水球，脸上那因惊骇而凝固的表情，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了无尽恐惧，和一种更加病态、更加疯狂的贪婪。

  “这个能量……这个能量……”他像是失了魂一般，喃喃自语，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光芒，仿佛一个最虔诚的信徒，看到了自己信仰的神明降临。

  “就是它！绝对不会错的！这就是‘神’的力量！是‘超梦’的本源之力！”

  曾凡没有理会那个已经陷入疯癫的人类的疯言疯语。他将自己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炮口那颗已经凝聚到极限的能量球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击，已经完全超越了单纯的物理攻击范畴。它不仅蕴含着足以摧毁物质的、最纯粹的湮灭力量，更蕴含着能够直接攻击灵魂、抹杀意识的精神力量。

  这是融合了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攻击。这是他为这只被扭曲了灵魂的怪物，所准备的最终送葬曲。

  “精神击破水炮！”

  曾凡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怒吼。他将这发凝聚了他所有力量、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招式，轰了出去。

  那颗深紫色的水球，在脱离炮口的刹那，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没有一丝破空之声。它只是静静地、以一种无法被视觉捕捉的速度，划破了空气，在身后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朝着远处的超能妙蛙花飞去。

  超能妙蛙花感受到了前所未v有的、足以将它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的致命危机。它那被改造过的基因，在这一刻发出了最原始的悲鸣。它拼尽了自己最后所有的力量，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紫色光芒，在自己的身前张开了一道由念力构成的、最强的防御屏障。那道屏障厚重如山，足以抵挡战舰主炮的正面轰击。

  然而，在这颗融合了两种本源力量的、超越了规则的攻击面前。它那引以为傲的超能防御，如同脆弱的窗纸，如同螳臂当车。

  紫色的水球，无声地，穿透了那道念力屏障，没有激起一丝涟漪。然后，它穿透了超能妙蛙花那坚韧的、经过基因强化的身体。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甚至没有一丝伤口。

  超能妙蛙花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它那双冰冷的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茫然”的情绪。紧接着，从被紫色水球贯穿的那个点开始，它的身体，无声地、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开始湮灭、分解。

  构成它血肉的有机物，支撑它骨骼的钙质，流淌在它体内的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无序的粒子，然后消散于无形。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最终，那只体型庞大的、由基因方舟倾注了无数心血打造出的完美生物兵器，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留下。

  它被彻底地、从概念上抹杀了。